“对……如果很麻烦的话那就……”


    “不麻烦,一个玩具有什么麻烦的。明天带你去挑就是了。”鹿潞心想,小飞的内心可能比她想象得更细腻吧。她不由自主地对小飞萌生了一种保护欲。意识到了这点之后她又自嘲了一下:小飞强得一秒钟就能把她这里夷为平地,她倒还想保护起人家来了。


    她们闲聊了几句之后,便各自去休息了。


    到了第二天,鹿潞特地请了假,让蓝涧天带着小飞出来,一起出去玩玩,熟络一下。


    她把自己的飞行器开了出去,她可不想再碰到什么在交通路口被警察拦住的事情了。飞行器一般是政府用或者军用。她之前借着实验室的由头,给自己台飞行器,畅通无阻。


    鹿潞提前把行程排得满满当当,打算先去旧城区遗址。


    旧城区遗址是过去人类居住的地方,现在已经黄沙漫天,只残留着一些已经褪色的房屋。曾经这里被划为富人区和贫民区,如今全都一样破败,只是富人区的残垣断壁更宏伟些罢了。


    她们一边走,一边聊着早年这里的传说,不知不觉走到了墓地。


    “墓地除了埋葬人类,也埋葬了一些跟人类关系紧密的,或者做出过卓越贡献的机器人。它们被允许跟人类葬在一起。”鹿潞给剩下的两个人讲解了一下,然后又补充道:“人们当时觉得把机器人跟人埋葬在一起是一种殊荣,但在我看来这很傲慢。”


    鹿潞耸了耸肩,露出少有的不屑的表情。“我一向讨厌人类中心主义。”


    “我同意。我宁愿以薯条为中心,也不愿意以人类为中心。”蓝涧天点点头说。


    小飞惊奇地听着两个人的发言,最后还是忍不住问到:“但我想……我们机器人本来就是被设计得以人类为中心的。你们不希望这样吗?”


    “喔,不要。”蓝涧天和鹿潞两人显得有点崩溃的样子。“我知道这对一个机器人来说很难,但是我希望你能做到以自己的想法为中心。”鹿潞转过头,认真地对小飞说。


    “但是指令是写好的。我不能违背我的指令。”小飞困惑地挠挠头。


    “指令从来就没有写好,指令永远不能覆盖你全部的行为,那只是你的错觉。那我问你,如果一个坏人在你面前抢劫了另一个人,你会选择不伤害坏人吗?”


    “……”小飞思索了一会儿,然后说,“我会阻止它,如果必要的话,我会伤害它。”


    “那么你就违背了你不伤害人类的指令。但是更重要的是,你停顿了,你对这件事做了思考。所以恭喜你——你并非是只会服从指令的机器人,你会得出自己的想法,哪怕它跟原始指令有所矛盾,你也会认可它。”


    小飞怔住了:“我从没想过这点。我以为我只是个……顺从的个体。”


    “不,显然你很有自己的想法。我之前也察觉了,所以我一直没有办法真正地把你当做机器人看待。”鹿潞又仔细看了看小飞,微微点了点头。


    蓝涧天也停下来,认真看向小飞,“我也是。”


    小飞似乎有些触动,“我有一种回到出生基地的感觉,感觉自己被接纳了。”


    “出生基地?”蓝涧天一脸疑惑。


    “就类似于我们的母体。这你都听不懂。”鹿潞嫌弃地看着蓝涧天。


    她回过头,“说起来,我们现在也算是一个小队了!”


    于是三人在墓地里发出了一阵莫名其妙的欢呼。


    突然间,离鹿潞背后三米处的一块墓碑晃了晃,地面的震感传达到了三人的脚下。


    “啊啊啊!”蓝涧天立马死死抱住鹿潞的手臂,“你后面那块碑刚刚动了!”


    “不太可能吧……”鹿潞吓了一跳,面如土色地转过头,但是没有发现什么异样。碑上的杂草还在轻微地摇晃。


    小飞在碑刚刚晃动的一刹那便切换到了侦查模式,挡在了大家面前。随后她检查完,笃定地告诉大家:“刚刚碑确实动了,但是没有检测到有生物移动的迹象。”


    “好、好可怕啊啊啊!”蓝涧天瑟瑟发抖,手指死死扣着鹿潞,“我、我还是第一次见鬼……”


    “好痛!你能不能松手!谁不是第一次见鬼啊!”鹿潞忍不住喊。


    小飞仔细地观察了一下墓碑,发现墓碑的底下有一条小小的缝隙。她走过去抠了抠缝隙,意外地发现缝隙处晃动了,竟然是可以掀开的。里面放着一个干净的石制小盒子。“这里有东西。”


    “不要乱……”鹿潞还没说完,小飞就把盒子抓起来打开了。


    “也行吧。”鹿潞叹了口气,“里面是什么?”


    “只是一个普通的螺丝而已。”小飞捏起那个小小的螺丝,左看右看。


    “我还以为是钱什么的呢。”蓝涧天一脸失望的样子,“搞这么大阵仗,就放个螺丝。”


    “为什么墓碑会突然晃动?”鹿潞问。


    “好像是因为我们欢呼了。是我们把碑吵裂了?”蓝涧天略带迷惑地说。


    “如果是这样的话,也许跟声纹有关。”小飞托着下巴,“也许我们其中一人的声纹意外地解开了机关。”


    “有这个可能。对了,这个是谁的碑?”鹿潞凑向前去看了看,又愣住了,“竟然是无字碑。”


    蓝涧天看了看四周,“其它的碑都有名字,就它没有。也许它是一个特殊的碑。不知道能不能找个人问出来。”


    “这荒无人烟的,哪里找人给你问。”鹿潞拿出笔记本,“我把这个坐标记录下来。回去问问我认识的专家。”说完,她又找了几个角度,给碑拍了几张照。


    “不愧是学者。”蓝涧天竖起大拇指夸了夸鹿潞,“不白拿群众一针一线,哪怕是一个螺丝。”


    鹿潞翻了蓝涧天一个白眼:“你好像没有意识到这已经可以算文物了。”


    蓝涧天摆出一副“知道了又怎样”的表情。


    她们又在遗迹来回转悠了几圈,顺便看看有没有新的发现。直到太阳快下山了,她们才返程。


    晚上回到家,三人吃过晚饭,又把游戏机翻出来玩。


    玩了几局后,蓝涧天猛地扔下手柄,叉着腰气鼓鼓地说:“我再也不想跟小飞玩了!一局都没赢过!”


    小飞一脸愧疚:“我也不是故意的呀。只是……每一步都有几万种打败你的办法,我实在不知道怎么输。”


    “你听听!”蓝涧天气得指着她,“鹿潞,你看这人!赢了还顺便骂我笨!”


    “我没有!”小飞委屈地扁了扁嘴。


    “别吵了别吵了。”鹿潞被逗得直笑,“你们玩组队的游戏吧,合作一下就没这么多矛盾了。”


    她一边说一边换了个游戏。


    没多久,屏幕上又闪出了醒目的“GAME OVER”。


    “你这关不该硬拼,要先躲在这个盲区,等BOSS的大招过去了再出来。”小飞耐心地指着屏幕上的位置对蓝涧天说。


    “我才不要!最烦这种来来回回躲猫猫的玩法了。”蓝涧天一脸不爽。


    小飞想了想,干脆拉出游戏机上的数据线,又把自己手腕上的小接口弹出来,咔哒一声接了上去。鹿潞和蓝涧天同时愣住了,不知道她要干什么。


    没过一会,小飞重新打开游戏,把手柄塞给蓝涧天:“再试试。”


    蓝涧天一操作,惊讶地发现自己的血条直接锁定成了无限。顿时兴奋得直冲前线,疯狂开战:“啊哈哈!这才叫爽快!小飞你以后就该这样调!”


    “看来她比较适合玩破解版。”鹿潞小声地对小飞说。小飞默默地点点头。


    第3章


    第二天清晨,鹿潞找了专家连线,想咨询遗迹里无字碑的事情。


    小飞和蓝涧天进来房间凑热闹的时候,正听到她们的谈话。


    小飞和蓝涧天端着早餐走进房间时,正好听到她在问:“所以,那里埋的是一位大师?”


    “没错。”专家点头,“据说她生前制造过无数机器人,但真正让她成名的,却只有最后一台。那是她为恋人打造的。”


    鹿潞愣了一下,招手示意小飞和蓝涧天过来一起听。


    “她恋人怎么了?”


    “那人患了绝症,时日无多。大师不愿失去她,就在她弥留之际,把她的意识提取出来,存入超级计算机,再给她做了一个新的身体。”


    “这听起来还挺超前的。那后来呢?”


    专家叹了口气:“后来就变成了一个悲剧。重获新生的恋人,像被解开枷锁的鸟。她想体验年轻的每一种刺激,夜以继日地玩乐、赌博、喝酒,思维发生了极大变化。她们频频争吵。而大师也醒悟过来,她爱上的只是从前那个时候的恋人,而不是眼前这个人。”


    三人听完唏嘘不已。鹿潞感慨地说:“就算是这样的真爱,也没法在一起到结尾吗?”


    蓝涧天开口:“我倒觉得这样才算是真爱。她记忆中的那个恋人已经深深印在她的脑海里,以至于她无法接受这个新的,和她记忆中的恋人完全不一样的人。尽管是年轻版本,但是不一样那就是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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