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庭柯无声地看他,却毫无提示。蒋真像上课偷懒被突然叫上讲台做题的差生,一时间有些迷茫。但孟庭柯的眼神似乎带有鼓励意味,于是蒋真试探性的、迅速地、主动地把嘴唇贴上去,又退了回来,观察孟庭柯的反应。
孟庭柯笑得更甜蜜了。于是蒋真终于像解出了难题的学生,被解救出了两难的困境,这次毫不犹豫地、再次把嘴唇贴了上去。
孟庭柯这次吻得很深,蒋真被吻得迷迷糊糊,几度忘记吞咽,又怀疑自己肺部的空气都要被抽干了,因此手指无意识地颤抖着抓紧了孟庭柯衬衫的后背料子。
孟庭柯一只手往后绕去,揽住了蒋真的腰,另一只手则顺着蒋真上衣的下摆摸了进去。他掌心滚烫,毫无缝隙地贴在蒋真腰侧细腻的皮肤上,惊得蒋真微微弓起了背,喉咙里溢出一声黏糊的闷哼。
两个人贴得很紧,蒋真几乎立刻感受到了对方有所变化的身体部位。孟庭柯亲昵地蹭着他,在蒋真耳际反复用他听了耳热的语气叫他的名字。
真真。真真。
蒋真羞耻地几乎想把头埋进手臂里,但孟庭柯箍着他,根本无法达成这个结果。
“不要在这……去、去卧室……”蒋真几乎失去理智,失神地揪着孟庭柯的领口,艰难地吐出这么一句。
孟庭柯对蒋真几乎有求必应。
因此他一把将蒋真从台面上抱了起来。蒋真惊呼了一声,双腿不自觉地盘了上去,而双手则死死搂住他的脖子。
孟庭柯闷笑了一声,托着他,用后背撞开了虚掩着的卧室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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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est
第55章
书号审批下来的那天,蒋真如释重负。忙活了大半年,他恍然不觉如今竟已是夏天的末尾。
蒋真又往印厂跑了最后一趟,确认过最终打样之后,《涨潮之前》终于进入了付印阶段。
日前,观止文化陆续放出了封面、内页和装帧细节的渲染图,又联系了合作书店、媒体和图书博主做预热。诗集尚未上市,便已在诸多诗歌爱好者之间积累起了一小波讨论。
趁着宣传热度正高,蒋真又鼓起勇气,给卡门·加西亚写了一封很长的邮件。他原本没抱太大希望,只是想碰碰运气,没想到几天后,真的收到了对方亲自回复的邮件。
她同意来北京,为《涨潮之前》举行一场读书分享会和签售活动。
蒋真把消息传回观止文化时,整个编辑部都为之小小地沸腾了一阵。
当日的活动由书店方提前开放预约通道,谁知不过数分钟,所有参与名额便被一抢而空了。
蒋真又在中间做引,找了卓霖兼任当日活动的同声传译,自己则充当主持人。
活动开始前一天,蒋真盯着书被一摞一摞运到活动会场。这场活动也是新书的首发会,蒋真不敢松懈,看着外皮被塑封过的深蓝色诗集被叠放着,心中浮现一种难以言喻的紧张与兴奋,于是他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书的外壳。
这是第一次,有一本书从选题、版权、编辑,到设计,都完整地经过了他的手。
第二天,蒋真见到了赫赫大名的卡门·加西亚。
她已是垂暮之年,短而卷的银发被她拢在耳后,梳得整齐优雅。她见到蒋真和卓霖,微笑着,与他们短暂地逐一握手,又礼貌地同卓霖聊了两句诗集译文的细节,这才在工作人员引导下落座了。
蒋真有些紧张,把原先藏在包里的诗集拿了出来,手里还攥着一支原子笔。看卡门·加西亚坐定了,他这才鼓起勇气,又重新走过去,同她交谈。
卡门·加西亚仍然是和蔼可亲的样子,于是蒋真更紧张了,他一开口,声线都有些轻微的波动。卓霖在一旁看出他的窘迫,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自己可以替他翻译,蒋真这才缓解了一些情绪,道:
“卡门·加西亚女士,我是这次《涨潮之前》的策划编辑,刚刚我们见过面了。这是我做的第一本书,我想让您在我的这本书的扉页上签名,因为我想把它送给一个对我而言非常重要的人。”
他说完,卓霖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笑了。她很快意识到了话中提到的那个人是谁,于是流利地替他翻译给卡门·加西亚。
卡门·加西亚闻言,微笑着点点头,又抬头,用英语问了他一句:“a friend?”
蒋真愣了愣,随即耳根立刻烧了起来,不好意思地轻轻摇了摇头,才道:“……my partner.”
于是她也笑了,结果蒋真手中的笔,抬笔写了一串西语,又留下自己的签名后,才递给蒋真。
蒋真欣喜地双手接过,翻开看了看,但读不懂那句话的含义,于是只好先向她点点头,说了谢谢,这才把书重新装回了包里。
活动快开始了,他便去做最后的流程疏通与检查。
虽然做够了诗集上市前的宣传工作,也清楚卡门·加西亚女士的号召力,但蒋真看到现场座无虚席,连过道上都挤满了慕名而来的年轻读者,而他们手中大多都捧着一本深蓝色封皮的《涨潮之前》的场景时,还是小小地吃了一惊。
蒋真第一次做主持,虽然青涩,但他做足了准备,对这本诗集又始终亲力亲为,因此一套流程下来,活动也办得妥帖、顺利,有声有色。
台上卡门女士在柔和的聚光灯下缓声诵读诗句,而卓霖则在一旁做同声传译。
直到台下潮水般的掌声传来,蒋真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等送走最后一位读者,书店已经开始打烊。蒋真盯着工作人员拆展架、收横幅,灯光一盏盏熄灭,一颗悬空的心才终于平稳落了下来。
活动结束后,蒋真和主办送了卡门·加西亚女士回了下榻的酒店,这才下了班。
蒋真计划是去找孟庭柯一起吃晚餐,他今天下班早,便打算自己去国贸找孟庭柯。上了地铁才想到,忘记问卓霖今天扉页上那句西班牙语的赠语是什么意思,于是想了想,还是拍了张照片,发了过去。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卓霖回复得很快,语气中也有揶揄之色:
【现在才想来问我啊?】
蒋真抿了抿嘴,低头敲字: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刚才忙完。】
卓霖调笑了两句,还是给他发来了译文:
【Bien sé que eres la luna,
pero yo
no lo diré a nadie】
【我敢肯定,你就是月亮,但我不会告诉任何人。】
蒋真盯着那几行字,看了一会儿。地铁正好驶出隧道,窗外骤然亮了起来。
他低头,把手机锁了屏。
犹豫了几秒,又重新解锁,将刚刚拍下的扉页的那句话,设成了自己朋友圈的背景图。
孟庭柯的消息适时地进来:【我下班了,你在哪儿?】
蒋真露出一个笑容,回复他:
【在去找你的路上。】
接下来的几个星期,《涨潮之前》的销售数据一路上涨。每天早晨,发行部都会把前一天的销售数据发到群里。蒋真最开始还只是随手看一眼,后来渐渐养成了习惯,每天一到公司,第一件事便是打开后台。
看数字一点一点往上涨,排名也一点一点往前爬。
蒋真几乎没闲下来过,今天协调加印,明天对接书店陈列,后天又赶去参加另一场读者分享会。
上市后的第三周时,出版社便做出了加印的决定。
许琢文甚至买了个蛋糕回来,说要给蒋真庆祝《涨潮之前》首印售罄。
蒋真几乎有种不真实感,分食了蛋糕,又拉着许琢文,要她陪自己再去印厂看印。
“饶了我吧,”许琢文嘴里塞着蛋糕,含糊不清地说,“第二批布料我都替你盯完了,你就别操心了啊,乖啊。”
蒋真拿她没办法,把手里剩下一半的蛋糕吃完,才收拾包,眼看着是又要走的样子。
“你真要去?”许琢文凑过来问他。
“嗯,”蒋真点了点头,“我还是再去盯一下,有点不放心。”
许琢文看他真要走,又扑上来,拽住他的手臂,拖延道:“好吧好吧,那你等我一下。”
“真受不了你,以前也没这么工作狂啊?”许琢文一阵哀怨,小声道,“我现在觉得你比总编还可怕。”
蒋真听她抱怨,只一阵忍笑,伸手拍了拍她的头顶,安抚了两句,许琢文才消停了。
周五,临近下班,彼时蒋真刚从总编办公室汇报完下一阶段的宣发计划出来,一进办公室,就敏锐地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
平时这个时间,许琢文早就开始收拾包,办公室里大家也都大多讨论晚餐或者周末安排,但此刻,办公室却十分安静,只有打印机运作、一张一张吐纸的声音。
蒋真又走了两步,发现好几个同事都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很快把目光移开来。
而许琢文正站在他的办公桌旁,脸色铁青。她脚边还扔着一个刚撕开的透明塑封袋,凌乱地散落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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