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瓒轻笑一声,她很早之前便将派去监视潭雯千的人撤了回来,至于她为何知道潭雯千会在这里...
“雯雯错怪我了。”齐瓒不在乎的又拉过她的手,是齐瓒太懂得如何了解一个人,见潭雯千只带了春桃一人,便猜到她是去见一个只有她二人认识的人。
更何况此前潭雯千也同她提过潭家大姐姐的事,她便放在了心上。
齐瓒耐心地解释着,连哄带诓地又把人揽了过来,扯了扯潭雯千的披帛,顺手帮她理了理凌乱的裙摆。
“前些日子不是说想吃给酥斋的糕点吗?我派人去买了。”齐瓒敲了敲马车上的小桌,将潭雯千的目光引了过去。
上面摆放着一个精致的食盒,潭雯千掀开盖子,那糕点的香味便飘了出来,一个劲的往鼻子里钻。
一个小碟里摆放着三五块小巧的糕点,每个样式都不同,食盒一共三层,潭雯千一一打开看了,她轻捏起一块送入口中,那香甜软糯的味道让她眼睛都亮了起来。
齐瓒对与这种糕点倒是没什么兴致,她爱吃些咸香的,而这给酥斋的糕点主打的便是甜。
倒是不腻,齐瓒之前尝过一次,如今快到用午膳的时候了,让潭雯千吃几块垫垫肚子也好。
“殿下,你吃吗?”潭雯千似是才想起来送糕点的人还没有吃上一口,于是眼巴巴地递上一块,送到齐瓒嘴边,拿着帕子的手还小心在下面托着,仔细地不让糕渣掉在衣衫上。
“你自吃吧,我不饿。”齐瓒确实不饿,她拨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奉恩侯府外围了一圈官兵,齐瓒很快把帘子放了下来,避免让潭雯千看见,怕她多想。
沈卿的动作可真快...齐瓒腹诽道。
看来奉恩侯府不死也要扒层皮了...齐瓒眼神暗了暗,神情凝重地盯着自己手指上的指环。
皇兄此事未免也太着急了...何不等贵妃产子之后再动手呢...齐瓒想不明白,若贵妃知晓此事不知能否稳住心神。
潭雯千歪歪头,眼神微动,手腕一转将糕点送进自己口中,既然殿下说不吃,那自己也没必要强求什么。
齐瓒勾住她手里握着的帕子,一点点扯过来,垂眸摩挲着帕子的手感。
她正了正身,俯身过去,用帕子包裹住手指轻拭着潭雯千的唇角。
“?”潭雯千放缓了咀嚼的动作,一动不动地看向齐瓒。
“上次冬狩猎的皮毛,我着人给你制了一件斗篷,回去试试。”齐瓒诉说着,半撑着脑袋倚靠在马车壁上,那帕子被她握成一团捏在心手里,目光落在潭雯千手放的小腹上。
“身子不舒服?”她又道。
齐瓒反思是不是昨夜太过了,伤到她了,她坐直身子,神情渐渐凝重起来。
潭雯千摇摇头,反倒带着些隐秘的期待凑过去,脑袋倚靠在齐瓒的肩头,而齐瓒的手自然地环了过来落在她的腰间。
“嗯...”潭雯千一时没想好怎么开口,她微微抿嘴,低头看看自己的小腹又看了看齐瓒不解的眼神,“我都入府这么久了,这次...会不会有了?”
齐瓒瞧见她期待的眼神,身体微微一僵,于是她不着痕迹的错开视线,逃避着潭雯千的眼眸。
“或许吧...”她不知道是怎样说出的这句话,只觉得心颤了一下。
在无人看见的角落,齐瓒轻叹一口气,眉心微蹙。
她不忍看见潭雯千期待落空,可又“有心无力”。
“喜欢小孩子?”齐瓒将人慢慢揽进怀,脑袋抵在她的肩头处,轻咬着耳朵道。
潭雯千微微侧目,只道一句:“喜欢雯千同殿下的孩子。”手心覆盖住齐瓒的手背,指尖摩挲着她的手腕。
“那...如果没有孩子,会失望吗?”齐瓒试探的问道,掌心握在潭雯千肩头,只觉她太瘦了。
“怎么会没有呢?”潭雯千虽不明白齐瓒此话何意,但她也知道有孩子是早晚的事,尤其是现在府里没有旁人,自然没有内宅那些腌臜的手段。
“殿下不想同雯千有个孩子吗?”
这下轮到齐瓒哑口无言了,她试图装作没有听到来逃避这个致命问题。
潭雯千见身后之人没有回应,心中气闷转身按住齐瓒,掰正她的脸,强迫她同自己对视。
齐瓒眼神闪了闪,对上潭雯千的眼睛,忽的心底就有些发虚,她轻道一声,“顺其自然吧。”
潭雯千原本也是打算顺其自然的,但瞧着齐瓒并不热衷的态度,她突然就不想这样了。
“这种事情怎么能顺其自然呢,殿下同我多努力努力好不好?”她拉过齐瓒的手放在自己小腹处,跨坐在她身上,又接着道:“殿下今日留宿秋梨院吧...”
齐瓒想撤回的手被她按住,眼神躲闪推脱自己有事,真不知道这个话题是怎么扯出来的,自己现在真是骑虎两难。
似乎是自己开的头,但她本意并不是如此啊!
“殿下莫不是在诓雯千吧!?”潭雯千眯起眼睛狐疑道,她觉得齐瓒实在是可疑。
马车停的很是时候,车外传来范桐提醒已经到了的声音,齐瓒笑了笑,“怎么会呢?”
她低头飞快地亲了潭雯千一口,逃也似地出了马车,徒留潭雯千一人还坐在马车里懵,随即又害羞的捂住自己的脸,平复了一小会才管理好表情下了马车。
她想拿帕子挡一下脸的,结果摸了摸身上,才意识到自己的帕子被齐瓒拿走后便没还给自己...
‘真是个登徒子...’潭雯千轻咬舌尖,心里酸酸甜甜的,夜里回到秋梨院后她还在想此事。
第32章 降罪
五更天刚过,还带着夜里的凉意,沁凉的空气裹着袅袅香烟一同起舞。
“嘘,二娘子好不容易才睡一会。”杜若摇摇头,不赞成的拉住想要往里走的侍女。
那拉开一点门缝的门又被她轻声关上了,一同关住了透进来的光。
“可是...”侍女还想说些什么,却听见内室何秋暖的声音传来。
“谁在门外。”何秋暖悠悠转醒,按了按太阳穴,姐姐的产期就在这几日,她怕出个意外每每都是和衣而睡。
床榻发出轻微的响声,是她翻身的缘故,最近她的觉很浅,一点声响都能将她吵醒。
“回二娘子的话,是翠竹。”杜若忙推门进来,翠竹小碎步跟在她后面。
原本还朦胧的双眼逐渐恢复清明,“什么事,说吧。”何秋暖坐起身,盯着翠竹的眼睛道,困倦还未完全散去,她轻声打了个哈欠。
翠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抖着身子,声音都带着无法克制的颤抖,完全不敢看何秋暖,“是那位娘子...她自尽了。”
这话如同平地惊雷,就连一向镇静自若的杜若都慌了神,她下意识看向何秋暖,只见二娘子满脸不可置信地让翠竹再重复一遍,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何秋暖仿佛浑身血液倒流,一瞬间她的头脑一片空白,这个结果是她没有料想到的。
“大公子掳来的那位娘子,她昨日投了井,死状凄惨。”翠竹咽了口水,胆战心惊的又复述一遍,说完便闭上了眼,一行清泪从眼角滑落。
何秋暖抓着衣裙的手越收越紧,指甲嵌进手心里,那痛意也不如此刻的心痛。
她奉恩侯府难道真的要毁在此子手里吗!
就在此时,门外又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是丹桂,姐姐身边的侍女。
“二娘子,贵妃娘娘怕是要生了。”丹桂飞快地行了行礼,神情着急道。
一桩两桩的事砸过来,简直压的何秋暖喘不过气,她用眼神示意杜若跟翠竹什么都不要说,忙起身往姐姐那边赶去。
丹桂虽察觉到室内的气氛有些诡异,但也没时间多想,带着人便赶回去了。
杜若坠在后面,小声让翠竹擦干眼泪,并嘱咐她留在侧殿不必跟去。
说完她便快跑几步,走到何秋暖身后。
宫内美轮美奂的景致无人有闲心欣赏,都在匆匆赶路,何秋暖本就心神不宁,方才进门时险些撞到了正要出来的侍女。
幸好杜若手疾眼快的一把扶住她,何秋暖压下心底的不安,拂开帘子快步走到姐姐床榻边。
此刻,何贵妃额头豆大的汗珠冒个不停,就连嘴唇都因疼痛变得苍白。
“太医不是说过两日才会生的吗,怎么今日就...”何秋暖说还没说完,就被姐姐的贴身侍女青昙打断。
“不知哪来的不长眼的,同娘娘说府里的大公子入了狱,如今生死未明,侯爷也被弹劾圈禁在府。”青昙忙解释贵妃早产的来龙去脉。
何秋暖心下一惊,她不可置信地看向青昙。
“怎么可能呢...”何秋暖喃喃自语道,她明明瞒得死死的,究竟是谁!她眼底都红了一圈,牙齿咬的紧紧的。
“阿暖...爹爹跟弟弟真的...?”贵妃用了很大力气才说出口,嘴唇还在颤抖着,显然不相信她之前听到的,但...看见何秋暖如今的神情,她知道那小太监并没有说谎,看来是真的了。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