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水音空对此有以下几点意见:“……”
染完头发后的一段时间,宫侑都对这撮头发特别新奇。
虽然不想这么说,但宫治完全理解。
因为不说常服风格之类的,单从修饰自己上来说,清水音空第一次有这么大的变化。
宫治也会不自觉注意这最明显的与以前完全不同的部分。
具体表现在有点手痒,有事没事就爱把这缕头发单拎出来搓两下。
也就导致了这部分本来不明显、需要观察一二才能发现的染发,在被搓得炸毛蓬出来后,光速被同班同学和排球部部员发现了。
受到视线洗礼的宫治表示一点都不冤枉,就是他们干的。
代表排球部去订献给前辈的花束时,认真比对含义挑了好一段时间,之后顺路去了运动用品店,补充存货不够的消耗品。
上次音空从东京给他们买了好多甜品,还有后面才送过来的一堆排球。
虽然音空本身不觉得是惊喜,次日送达是因为送货速度如此,但事实上已经达成了这个效果,吓了他和阿侑一跳。
要对这种日常行为特别回礼物就太生疏了,虽然不想承认,宫治确实也不是很会送礼物的人。
尤其是清水音空这个送什么都说好实际上没有特别偏好的对象时。
所以,这次他们把清水音空要补充的消耗品包圆了。
可惜他们都不怎么用护膝,不然买几对护膝也很不错。
在讨论下个目的地是去吃东西还是回家时,清水音空提出想给北前辈买礼物,但毕竟不太熟悉,不知道北前辈的喜好,想征求他们的意见。
他俩绞尽脑汁想了想,大致有个范围,例如茶叶干货之类一点都不学生的礼物,或者纪念册八音盒书籍笔记本之类很学生的礼物,都是可行的。
因为北前辈收到什么礼物都会好好收下吧。
但清水音空希望是不会成为累赘的礼物。
像茶叶之类的他并不算很了解,要是挑到了北前辈不喜欢的或者是认为品质不够好的,不管北前辈有没有使用,都会变成很难处理的东西吧。
后面那些就更不用说了,有些是不适合他来做的,像纪念册,有些是当成礼物送太宽泛普通、并不贴合收礼人需求的。
宫侑就去问了阿兰。
三年级里,大耳前辈和北前辈一个班,性格习惯之类比较相合。
但他们跟阿兰从小认识,更加熟悉,而且阿兰跟北前辈回家时有一段路是相同的,经常一起走,也很熟。
果不其然,问到了北前辈的近况。
本来想根据北前辈读大学的专业来送礼的,结果居然得知了北前辈不打算继续读书要回家务农的消息。
宫侑和宫治是早就知道,经历过,早已默认的,以至于压根没把这当件新鲜事。
听阿兰说出来时才意识到对大家来说是件新事。
但他俩就算了,清水音空这个第一次听说的人居然也一点都不惊讶。
清水音空已经在搜务农相关的用品了,闻言平静道:
“北前辈是能为自己人生负责的人,他做什么选择都是出于他的想法与考量,没什么惊讶的。而且,我不认为他成绩很好没去读大学就是一件可惜的事。”
宫侑追问:“那要是阿兰到海外去打篮球呢?”
“我会祝福尾白前辈的。”清水音空指出,“如果让尾白前辈知道你这么说,他会吐槽你对他的混血特征到底有什么刻板印象。”
宫治好像也没和清水音空聊过未来之类的话题。
这种大家在人生岔路口做出什么选择都不惊讶保持祝福的平静,既有一部分是清水音空确实这么想的,尊重每个人的决定,也有一部分是不够亲近,所以不会有什么心情波动。
他鬼使神差地问道:“如果我以后不打排球了呢?”
清水音空沉默了。
好一阵后,清水音空才说:“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只要不违法,也别伤害自己。
“但我确实没想过你会放弃排球。”
这个话题没能继续下去。
使它看上去就是个想让清水音空惊讶也确实如愿以偿的玩笑。
后来,清水音空买了个小型按摩仪,价格合适,试用品的体感也不错,可以在劳作之后用来放松身体。
毕业典礼当天,花束和礼物都送了出去,后面还排球部一起聚了一场。
春假里,出门看樱花,野餐,游玩,每天晚上回家睡觉的合宿。
合宿结束,马上就是新学期开学。
一切都很顺利,很平静。
宫治的心却依旧落不到实地上。
就这样结束了吗?
他总是在看着清水音空,思考着这个问题。
固然,挽回一个人的生命是一件很大的事,他们做出的努力和得到的结果似乎并不相称,成功来得太过轻易。
可这些事本来就没有一个准确计量的标准,事实摆在这里,没什么不好相信的。
但真的就这样结束了吗?
以后就能将这样平静安宁的日常延续下去,直到老死?
宫治很想确定。
可他做不到。
因为他以前总是这样顺理成章的认为,却遭遇了难以想象的毁灭。
他又怎么敢肯定不会再来一次?
只因为音空喜欢上了排球?
可要是这么想的话,似乎就没完没了了。
无论音空做出什么改变,他都无法确信音空不会走上原来的路。
自己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做出什么选择,这似乎依旧是音空一个人的事。
这种不安定,在开学前一天,音空以较为正式的姿态与他们谈话,提出自己现在有喜欢的事物,他们不需要为此担心,应该搬回家住之后,终于落地了。
——必须成为恋人。
宫治已然明白,他无法承受失而复得得而复失的打击,甚至无法相信音空能永远不去做那个选择。
他只相信被自己牵绊住所以绝对没办法抛下他离开的清水音空。
和之前还口口声声解决问题后就回归正轨现在却表现得像被猫挠了一爪子的蠢猪阿侑不同,宫治已完全看清了自己扭曲的心态。
他想象过关于高中毕业后音空的选择。
仔细思考的话,很贫瘠。
大概率是读大学选择一些热门又艰难但未来可以找到体面工作的专业。
非常小概率是去打排球,因为职业运动员身体损伤难以避免,这不太符合祖母对音空的期望。
还有呢?
想不出来了。
音空似乎什么都能去做,哪怕高中毕业后进入社会打工,或者大学选择从来没接触过的冷门专业,好像都能做得很好。
但对音空来说,这些会让他觉得沉重吗?
会的吧。
对排球的那点喜欢足够抵消日久天长的“麻烦”吗?
甚至,那真的是喜欢吗?
还是想把他们赶紧驱逐出自己生活拉开距离的手段?
宫治知道自己已经是在做无端的猜测,但要分开又没有理由再住在一起的焦虑感使他很难不往负面方向想。
他看向清水音空。
男生早已打算好,将摸不清自己为何如此抗拒的宫侑的话一一有理有据驳回。
除了那缕头发与日夜相处下不自觉更亲密的肢体动作,好像和葬礼后没什么不同,和葬礼前也没什么不同。
这样的音空,又怎么能相信?
宫治按住了宫侑的肩膀,说:
“好,我们的确应该搬回去住了。”
第28章 偏心
“阿治, 你在说什么啊?要搬你自己搬,你代表我干什么?”
宫侑第一个表示不服。
他把宫治的手从肩膀上拿开,怀疑的眼神轮流扫视过两人, 就像在看两个勾结起来对他下套的坏蛋,里面还带了点参透二人阴谋的恍然大悟。
然后, 本来就因为搬走提议不爽的他, 现在更不爽了,很生气地拍了下桌子:
“你们是想把我赶走是吧,再让阿治偷偷住过来。好啊,你们联合起来排挤我?!”
清水音空实在不能理解宫侑脑回路怎么拐到这个上面来的。
宫治表情比以往的平静沉郁了些,反常地没有对宫侑发出嘲讽,而是解释道:
“没有那种事。你应该还记得吧, 我们最开始住进来的目的。”
宫侑怎么可能不记得。
甚至除了死亡那部分, 他们都已经透露给了清水音空。
为了让音空有喜欢的事物,发自内心感到开心。
更深层的目的也与上面相同,是能够同步达成的——为了让清水音空不再想死, 好好活下去。
现在被宫治说出来,倒让宫侑有点不真实感。
好像已经做到了。
音空和以前相比, 变化挺大了, 也没有把自己一个人关在家里不和任何人社交过与世隔绝的生活,在很普通地延续着日常生活。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