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是与你有关的事,你也不在意是吗?


    “你知不知道这样让人很不爽,我们之间有那么生疏吗!”


    “阿侑!”宫治眼看走向不对,提高声音喝道。


    再这么下去,宫侑别把事情全都捅出来了。


    宫侑却恍若未闻,只盯着近到一伸手就能紧密拥抱、眼睛里仅有彼此倒影的清水音空。


    清水音空不太愉快,打架时成功宣泄掉的气闷感重新回来了。


    “侑,”他语气有点冷,“你真的以为‘改正’我的排球后,就能来干涉我的人生观念了吗?


    “如果你不接受我的处事方式,以前你有无数个说出来的机会,你也可以选择远离我,而不是现在来要求我。”


    唯独这一点,清水音空是不会退让的。


    甚至,宫侑的行为已经可以说是在“攻击”他,令他感到危险了。


    宫侑知道,继续下去,会发展成他不想见到的场面。


    对他们最近做的事,音空的态度是忍耐。


    这种忍耐是有限的,暂时的,忍不住了生个气,又可以继续忍。


    但忍耐本身意义不大。


    毕竟,这是音空对他们做惯了的事,却没见音空抛弃他们时有想过为他们留下来。


    现在音空不就想扔下他了吗?


    很危险,但危险中往往蕴含着机会。


    “我就要干涉你的人生观念。”宫侑语气沉着了些,“因为,你不能再拿对朋友的界限来对待我了,我未来会成为你的家人,你对家人不是这么不闻不问的吧?


    “奶奶以前轻感冒差点变成重感冒那次,你事后有多生气慌张要求奶奶一定要有任何不舒服都不许瞒着马上告诉你,你还记得吧。


    “音空,我怀着什么心情反复看你的录像,又是怎么不透露分毫的,你现在知道了。


    “难道我不该有这种要求吗?”


    一个很狡猾的回答。


    成功让清水音空瞳孔颤动。


    宫侑的意思是从他进稻荷崎后就在<a href=Tags_Nan/AnLiaml target=_blank >暗恋</a>他,所以才能瞒得这么好?


    不对,就算恋爱是陌生领域,能极大改变一个人,他也不可能一点都看不出来。


    ……可这段时间如果不是宫双子主动表现出来,其它时候,他确实觉得和以前没有多大区别。


    清水音空明白,这是他的漠不关心造成的。


    也就是说,这个说辞是合理的。


    重点也不在于说辞是否合乎逻辑,而是宫侑堂而皇之要做他家人一样地位的恋人。


    不是要指责改变他的人生观念,是要他换种更亲密也更冒犯的方式对待。


    有点可怕。


    宫侑的态度始终很有压迫感,清水音空却现在才如有实质地察觉到。


    甚至令他不自觉向后退去,仿佛这么近的距离已经一脚踩在了宫侑的个人领域里,得赶快抽身。


    但后背撞上了另一堵胸膛。


    另一只手始终被紧握着,已习惯对方的体温与力度。就像宫治总是那个看似存在感要低一些的人,却从来没有真正退让过。


    “我没有看很多遍你的录像。”宫治从后面抱住清水音空,垂下深灰色眼眸,“因为我会想很多,会想得到暂时得不到的东西,以至于无法维持生活秩序。


    “但是,它其实是能够得到的。


    “你一直觉得人和人之间的差异使人无法真正的互相理解,就连感同身受都只是短暂的情绪共鸣,毕竟没有人生轨迹性格思想一模一样的两个人。


    “的确,我无法理解你失去所有家人的感受,不能轻率地说一些安慰你的话。可是,你能够拥有新的家人。恋爱与婚姻不就是这么一回事吗?它是合理的将两个毫无血缘的人变成家人的方式。


    “我会对你做出超出朋友的要求,同样,我也希望你能够对我这么做。


    “这个过程对你来说也许与幸福快乐无关,但我能保证,它的结果一定是好的。


    “我不只想当你的幼驯染,也不只想要你的端水和忍耐。”


    宫治靠得太近了。


    近到清水音空能从后背感觉到他的心跳声,近到那些话在耳边无比清晰没有一丝模糊,近到怀抱的温度像是盖着温柔幕布的禁锢囚笼。


    比起第一次像是为了惹他生气恶作剧一样的告白,这次谁都没有说喜欢,却比直白说出口要沉重千百倍。


    一开始假装的没有要求,如今也露出了食肉动物的尖牙,简直要把他撕咬殆尽。


    新的家人。


    这种事情,清水音空从来都没想过。


    他也没有资格这么做。


    “……我唔唔?”


    刚要吐露的拒绝被蛮横的捂住了,宫侑的手被风吹得有点冷,冰凉的刺激着皮肤。


    他欺近,眼睛弯起来,狐狸般狡猾:“不是我爱听的话,我不听。”


    宫治也带了狡黠的笑意,多少有点挑衅:“说了也起不到作用的,你还能报警抓我们吗?”


    宫侑捏着嗓子怪声怪气:“好可怜,音空被我们绑架了。”


    一丘之貉宫治跟着演:“早点拿出赎金就放人了。”


    “音空好像不愿意,真没想到音空还有守财奴属性。”


    “那没办法了,只能永远把人质扣押下来了。”


    “就当是被狐狸妖怪抓走了吧。”


    “虽然我不是北前辈那样端庄的狐狸,但我也会好好饲养人类音空的。”


    被捂住嘴用力抱住前后夹击、两只手还被抓住、双拳难敌四手到无法挣扎的清水音空:“!”


    可恶。


    宫侑的鬼点子灯泡亮了:“把音空抬回去吧,这样他就跑不了了!”


    忽然被双臂箍住腋下,紧接着双腿腾空身体一轻的清水音空:“!!”


    他真的被抬起来了!


    本来就力气大,人在干坏事的时候力气还能翻个倍,清水音空只觉得宫侑和宫治在搞竞速一样,蹭地一下就开始低空飞行了。


    不对,真正在低空飞行的是他。


    清水音空试图深呼吸平缓情绪,却没有丝毫作用。


    喊他们放下来也没用,能听他的就有鬼了。


    忍一下就好了。


    到家了就好了。


    ……根本好不了啊!


    ……结果是到家后又打了一架。


    打排球的人对疼痛的耐受度会比较高,但也经不住这么折腾。


    清水音空不可能像他们那样剖析内心也无法面对的别扭都被疼到顾不上了,只尽力维持着还算平静的表情,免得像宫双子那样龇牙咧嘴。


    但宫治给他背上涂药时,伤处被按住的感觉,比小时候初学排球一双手臂青青紫紫被祖母上药痛到含着两包眼泪还过分点。


    毕竟那份记忆里的疼痛太久远了。


    清水音空咬紧了牙,上半身本能往前躲,眉头皱得紧紧的。


    宫治避开伤处,抓住清水音空肩膀往后,迫使清水音空不能躲避,“再忍忍,涂完还要一会。”


    “……嗯。”


    宫侑顶着肿起的脸颊弯腰从清水音空前下方往上看,滑稽的样子逗得清水音空绷紧嘴角,眼神也往一边飘。


    “音空又在耍帅!”宫侑大声叫道,“这种时候了还要在意形象!”


    “我没有。我表情比较少。”


    “你是故意不做出表情的,你明明很想笑!”


    清水音空不说话了。


    习惯了情绪内敛,要他很直白的把一些激烈的情绪表现出来,他会觉得这样的自己有点奇怪。


    尤其是宫侑这副模样,那记破颜拳还是忍无可忍的他打的,另一边颧骨上的青紫是宫治造成的。


    他和宫治也没好到哪里去。


    不过,以前宫双子打架,受伤更多的通常是宫侑。


    现在他毫无疑问是里面最弱的,可他们三个都伤得大差不差。


    要么是宫治放水了,要么是三个人的战局让宫治也无法战胜了。


    宫侑还在那哼哼唧唧,清水音空拿过药往宫侑脸上糊,力道很轻,却成功止住了宫侑的声音。


    他们身上方便的位置都自己涂了,只有不方便的需要帮忙。


    宫治处理皮外伤也算是很有经验了——从妈妈那里学习的,在自己身上累积的——能简单判断出音空确实没有被打坏,心里松了口气。


    比起他和阿侑从小打到大都没什么事的皮实,不打架的音空肯定会让人觉得更脆弱些。


    同样的伤,在他们身上很正常,在音空身上,就感观上严重许多。


    特别是音空皮肤又白,伤处鲜艳的颜色,看着格外触目惊心。


    宫治一边心疼,一边觉得这是经验不足,多打几次就会少很多了。


    当然,他们也不能整天打架。


    可对音空来说,这种直截了当宣泄怒气表达情感的方式,一旦养成习惯,他们就更特殊了。


    涂到侧腰时,那里有一片淡淡的疤痕。


    是音空小时候遭遇车祸留下的旧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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