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确。


    才刚转身往那边走,宫侑就跑了过来,一下扑到了清水音空身上。


    他揽着清水音空脖子,炫耀今天北前辈得知他的处理方式后怎么夸赞他是个有担当的队长。


    鼻子简直要翘到天上去,全然不见群里被大家取笑的那个狗狗祟祟的心虚样。


    因为经常摆着一张冷静脸,显得比不会好好用脸的宫侑池面很多的宫治,也闪现般出现在清水音空另一侧,拉住了清水音空的手腕。


    并对宫侑进行精准打击。


    导致先前已经发展到下一阶段的布丁话题和跳跃到的宫侑曾经多次有借无还宫治干了坏事在妈妈面前拿宫侑顶包的话题重新被拉扯回来,开始新一轮争辩。


    一下被紧密包围的清水音空,笑容不知不觉间消失了。


    他被拽得微微侧头,认真倾听着宫侑大堆自我吹嘘中一点点有用的废话,和宫治宛如一盆冷水往下泼、看似哑弹实则自己也一点就爆的吐槽。


    尾白阿兰啧啧称奇:“清水到底是怎么做到不嫌烦的?我有段时间听他们吵架,回家后脑子都嗡嗡响,这样的日子清水天天过。”


    曾经问过的北信介知道答案:“音空说,像在听漫才,每次还会有断案环节,和游戏里每天发放的日常任务一样。而且,他们不会天天吵架。”


    他还是觉得微妙。


    侑和治跟音空的肢体接触,是不是过于亲密了?


    不是指他们做出了很明显的动作——虽然一个男高中生一直牵着另一个男高中生的手腕确实不太寻常——而是有种旁人插不进去的奇异氛围感。


    那种与他人对话时似乎并未看着音空、但肢体语言无不表露着在意与掌控欲的模样。


    他和音空没说几句话,侑和治的话题远远不到结束的时候吧,怎么就在那等着,开始催促了?


    听说课间时还去找音空了,虽然只是说了几句话就走了,但每节课下课都去就不太对了。


    还被角名吐槽太黏人的前辈会让后辈感到窒息的。


    紧迫盯人的程度,简直就像岸边的两棵树拼了命地用树根与枝条捆住水里的浮木往上拖,哪怕自己被拽得向水中沉去,也绝不放手。


    ……也许音空能用这样的话语形容,放在侑和治身上还是太怪了。


    但应该不用担心先前的危险感了,音空不愿意对他敞开心扉,对侑和治却不一样。


    北信介:“……”


    尾白阿兰隐约听见自言自语:“什么?”


    “音空说会来我家做客。”北信介说,“我在想定哪个时间。”


    第6章 午餐


    决定用餐地点时,清水音空才后知后觉感到些许讶异。


    时值大半都处于寒冷冬季的第三学期,不管学生们在衣着打扮尤其是校服穿着上看起来有多么不怕冷,吃饭地点都乖乖从满学校到处跑缩回有限的室内区域。


    除了厕所这种过于小众的地点,能选的也只有食堂和教室了。


    以前他们大多是分开吃的,毕竟年级不同,也没必要三个人凑在一起吃饭。


    一周有那么两三回治和侑跑来找他的情况,多半是各种原因导致的便当不够吃了或者压根没带,来他这里蹭一口的。


    现在一定要一起吃,又没有在食堂点餐的意思,那就只剩下教室了。


    三人不同的三个教室,每个都能凑出两张桌子。二年级的优势在于一班二班都有排球部内熟悉的队友。更进一步排除,角名前辈和治是邻桌。


    问题不在这里,而是,宫治之前居然跟他提议说去天台补觉?


    他有段时间没来学校了,在家神思倦怠,待得有些脱节,随口就跟着回答了,忽视了天气的因素——也有他压根没去天台吃过饭睡过觉只从同学口中听过的原因。


    但宫治可是双休日都会和宫侑跑学校来和部员们一起训练的,也就隔了昨天一天而已。


    连吃饭都冷到完全不合适的天台,真要睡一觉,起来都得重感冒了吧?


    ……宫治是不是有些脱节了?


    不过这事既有些微妙,也可以用没注意到来解释。


    毕竟宫治上课睡觉都不是什么奇怪事了,压根不需要专门找地方补觉。


    提议时估计也和他一样,是道听途说的。


    虽然清水音空仍旧觉得,这多少和那个噩梦有些关系。


    宫侑很有种“目中无人”的气质,跑到不属于自己的班级没有一丝局促感。


    上去看了眼正在啃面包的角名伦太郎,就动手把人家的桌子往旁边拉,和宫治的拼在一起。


    角名伦太郎:“……”


    从他的眼神,清水音空看到了无语。


    但宫双子什么都没察觉到,招呼着角名伦太郎快过来一起吃,就开始自顾自忙活了。


    宫治把清水音空按在自己座位上,从旁边去食堂吃饭的同学那借了两把椅子。


    宫侑拉着椅子挨到清水音空旁边,一屁股坐上来,开始扒拉快堆满两张桌子的三个大袋子。


    他试图把宫治的两个布丁也偷渡走,刚拿出来就被宫治眼疾手快抓住。


    “想都别想,你自己的还没吃,就来拿我的了。”宫治伸手去拿宫侑的,“你得赔我一个。”


    宫侑嘴硬:“谁拿你的了!我看看是不是一个口味的,要是不同的话就不公平!”


    两人隔着清水音空,一站一坐,拉扯起来。


    感觉头顶的头发都被宫治衣服上的静电滋啦滋啦到蓬起来的清水音空:“……”


    “咔嚓。”


    为了防止偷拍,手机拍照的快门声是无法关闭的。


    清水音空对这样的声音不陌生。


    倒不是说他经常被拍——在<a href=tuijian/xiaoyuan/ target=_blank >校园</a>里,再怎么说有人气的学生,也只是普通范围,又不是大明星,这样就太夸张了。


    而是排球部内有个非常喜欢用手机留下有意思照片的“战地记者”——对方大部分时间都在近距离拍摄打架的宫双子,很有被误伤的风险。


    他侧目,果然,坐在“长桌”侧面的角名前辈一手拿着面包咬着,一手举着手机朝他们这边拍摄,平静无波的狭长上挑眼里仿佛都多了点兴味的光。


    “角名前辈。”


    “没拍到你,阿治把你的脸挡住了。”角名伦太郎说。


    “我倒不介意这个。”清水音空从袋子里翻找出一罐热红豆汤,越过宫侑递给角名伦太郎,“请用。”


    “谢了。”角名伦太郎不讨厌甜食,但他不急着喝,此刻有更好奇的事,“我以为你不喜欢被拍照。”


    角名伦太郎这么说,当然是有原因的。


    他不是对着抗拒拍照的人噼里啪啦一通拍的性格。有时候做的事的确会让人觉得冒犯,但当事人往往没那么介意。


    例如爱面子的宫侑在他手机里那一大堆龇牙咧嘴的丑照。


    例如他一直想要挖掘出北前辈的弱点,嗯,他在北前辈面前还是很收敛的,毕竟很难找到嘛。


    但对上很有边界感的人时,他也会保持尊重,试探过后,拿出相应的边界感——让别人觉得冒犯不愉快的话,就会变成开出的玩笑只有自己觉得好笑的情况。


    从一开始他对着宫双子和刚入社的清水音空三人组举起手机时。


    照片里清水音空转头看过来,眼神平静,哪怕没有一丝谴责或不适的表情,整个人却有种无比强烈的边界感。


    请不要再对我做这么失礼的事情。——仿佛写满了这行字。


    不需要特意说明什么,之后哪怕再对三人的相处模式和清水音空的怪异程度感到手痒,他也忍住了。


    “说不上讨厌和喜欢。”


    清水音空拆了两个面包,一边一个直接塞嘴巴里精准投喂,让自动进入进食模式的治和侑安分下来,思考了下对拍照的观感。


    “不太习惯吧,和团体性质纪念意义的合照不同,我不太明白为什么要‘纪念’我,这是无意义的事,我也不像治和侑那么有趣。”


    角名伦太郎眼睛微微睁大,没想到清水音空的想法这么……该说是奇怪吗?还是对自己的看轻?


    他还没说话,宫治已经光速解锁手机对着清水音空一通拍。


    快门声响得像机关枪。


    里面肯定还照下了在背景里想说话结果被面包噎到表情狰狞面目模糊的宫侑。


    一瓶热椰奶,差点被炒面面包单杀的宫侑成功得救。


    活过来的第一件事,是抓着清水音空的肩膀猛摇:“才不是无意义的事!”


    宫治用照片佐证:“音空超有趣!”


    清水音空:“……”


    好过激的反应。


    他被摇得有点头晕,屏幕上的照片显然没有技术全是感情,像一连串模糊鬼影,洗出来挂在房间里能把起夜的宫侑吓到直接转世的程度。


    确实很有趣,说不定能卖给鬼屋。


    他不觉得自己说得有什么错。


    宫治宫侑拉着他去拍大头贴都不奇怪,但他和角名前辈的关系,角名前辈拍他的照片就是很奇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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