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先生,霍先生,诸位,”为首的李忠民声音洪亮,向程溯等人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冒昧打扰,我是李忠民,这两位是徐京同志和侯立城同志。”


    程溯立刻放下酒杯,神色郑重地起身相迎,霍含玉、郑世昌等人也随之站起。


    程焕等年轻人更是立刻肃立,目光中带着敬意和打量。


    “李首长,徐首长,侯首长,久仰大名,幸会。”程溯伸出手,与三位军人有力相握。


    简单的寒暄介绍后,李忠民没有过多绕弯子,直接切入主题:“程先生,听老赵说你们这次回来投资,手笔很大,我们非常佩服,也感谢你们对祖国建设的支持。我们这几个老家伙今天来,不是代表我们自己,是想为我们手下那些兵,讨个后路。”


    他顿了顿,目光炯炯地看着程溯:“部队每年都有大批好小伙子复员转业,都是能吃苦守纪律的好同志。如果程先生和几位后期需要人手……不知道,能不能优先考虑一下我们的军人?”


    徐京和侯立城在一旁用力点头,眼神中充满了期待与恳切。


    周围的交谈声都低了下去,所有人都看着程溯。


    程溯没有犹豫,斩钉截铁道:“李首长,徐首长,侯首长,三位请放心!程某素来敬佩精忠报国的军人,不管是身体健全的军人,还是为国立功负伤的英雄,只要他们愿意来,我程氏的大门,永远为他们敞开!”


    三位铁血军人闻言,先是一愣,随即脸上同时绽开了由衷的大笑。


    李忠民更是上前一步,再次握住程溯的手,感激道:“好!程先生,有你这句话,我代表千千万万的战士,谢谢你了!”


    徐京和侯立城也连声道谢,刚毅的脸上满是欣慰与喜悦。


    困扰他们许久的退伍兵安置问题,忽然看到了一条切实可行的光明大道。


    有了程溯这位领头人的表态,霍含玉自然立刻跟上。


    他举杯向三位首长示意,笑容一如既往的洒脱:“阿溯说得对,军人保家卫国,功在千秋。我们霍氏参与的工程项目,别的岗位不敢说,安保、物业这些需要责任心和组织纪律性的岗位,一定优先向各位的子弟兵敞开。”


    郑世昌和许家熹紧随其后。


    心头最大的牵挂之一得到了如此积极且高规格的回应,三位首长心中一块大石落地,神情放松下来,笑容也愈发真切。


    他们本就是性情豪迈之人,此刻卸下公事上的严肃,更显随和。


    “好!好啊!有程先生和各位的鼎力支持,我们这些带兵的人,心里就踏实多了!”


    李忠民再次举杯,笑容畅快无比,“来,我代表那些即将脱下军装的战士们,敬各位一杯!感谢你们给他们一个发光发热的新战场!”


    “李首长言重了,共建家园,义不容辞。” 程溯举杯回应,众人纷纷起身,酒杯相碰,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接下来的气氛更加热烈融洽。


    几位首长兴致颇高,讲述了一些部队里的趣事和战士们的坚韧故事,程溯等人听得入神,几个小辈很少有机会如此近距离接触这些传奇人物,感觉眼界又被打开了一扇新的窗户。


    宴会在愉快的交谈中走向尾声。


    有了晚宴上与军部达成的默契,程溯一行人周边区域的安全保卫工作,也随之提升到了新的级别。


    负责此次安保总协调的,是李忠民麾下得力干将楚鹰。


    他带着手底下最精干的两个营长,迅速与程溯、霍含玉等人带来的港城保镖团队接上了头。


    程溯、霍含玉、郑世昌、许家熹几位家主,在确定了投资大方向后,从密集的会议桌前隐退了。


    接下来的两天,各种大小会议、具体项目对接会、政策咨询会接连不断,都由小辈跟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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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市朝阳区的一处干休所小院里,李玲玉捏着一封信从外面快步走进家门,胸口起伏,脸色铁青得吓人。


    她连大衣都没脱,径直走到客厅茶几旁,双手用力,刺啦几声,将那封信连同信封撕得粉碎,狠狠摔在地上,仿佛还不解气,又用脚碾了几下。


    “混账东西!阴魂不散!”她低声骂着,声音因为愤怒而发颤。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刘回披着外套走了下来,看到满地碎纸和妻子铁青的脸,叹了口气,眉头紧锁:“又是那个姓孟的丫头寄来的?”


    “除了那个不知廉耻的还有谁?”李玲玉猛地转过身,眼圈气的发红,“跟狗皮膏药似的,一封接一封,她到底要不要脸?害得我们家还不够惨吗?怎么还有脸写信来!”


    这时,院门被推开的声音传来,接着是自行车支架落地的轻响,刘应淮随之走了进来。


    五年的光阴在他身上留下了清晰的痕迹,比过去黑了些,也瘦了些。


    刘应淮走进客厅,察觉到父母之间僵硬的气氛,以及地上那摊刺眼的碎纸,目光扫过,便明白了。


    愧疚感再次袭来让他几乎窒息。


    他还记得被遣返回国后,昔日门庭若市的司令员小楼变得门可罗雀,各种审查、谈话接踵而至,父亲被解除一切职务,断绝了戎马半生的全部荣光与理想。


    曾经像山一样可靠的父亲,几乎一夜之间被抽走了脊梁,沉默地待在家里,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眼神里的光熄灭了。


    他从小优秀的哥哥,因为他的叛逃嫌疑,升职团长命令被撤回,调离了核心作战部队,被安排到一个无关紧要的闲职上,一晾就是这么多年。


    第245章 导演


    母亲在那段时间里急怒交加,大病了好几场,医院家里两头跑,人迅速憔悴下去。


    而最疼爱他的姐姐,自他回来那天起,就没有再正眼看过他,没有跟他说过一句完整的话。


    他不再是父母疼爱的幼子,不再是兄姐眼中需要照拂的弟弟,他是罪人,是整个家庭的灾难源头,是钉在家族耻辱柱上的那根钉子。


    刘应淮转身去厨房边上拿了小扫把和簸箕,走回客厅,低着头一言不发地开始清扫那些碎纸片。


    李玲玉把头扭到一旁,胸口还在起伏。


    刘回看着这一幕,叹了口气,对妻子道:“别气了。应江两口子中午带孩子回来吃饭,你让吴嫂子准备一下,别因为这些小事弄得大家不高兴。”


    李玲玉情绪稍微平复了些,才起身往厨房走去,吩咐帮忙的吴嫂多加几个菜。


    刘回看着小儿子沉默清扫的背影,心里沉甸甸的。


    这是家里最小的孩子,也是他和妻子的心头肉。


    这孩子出生时不足月,小时候三天两头生病,医院都快成了第二个家。


    正因为如此,他和妻子,还有上面两个懂事早的儿女,都不免对这个体弱的幺儿多几分纵容,犯了错也不忍心重责,也就是这样,不知不觉间养成了有些自视甚高的性子。


    他何尝看不出来,当年小儿子是吃了大苦头的,遣返回国时面色蜡黄,整个人脱了形,一看就是大病过一场。


    可那时候家里正逢剧变,妻子和女儿对他失望透顶,连看都不愿多看他一眼。


    他自己也对这个儿子又气又无奈。


    后来这小子审查结束回家后,直挺挺跪在家门口,一跪就是好几天,元气大伤,这么些年过去了,一直都没养回来。


    刘应淮扫完地,把簸箕里的碎纸倒进垃圾桶,又去厨房洗了手。


    水流声哗哗地响,他盯着自己的手看了很久,才慢慢擦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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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的日子,程溯与霍含玉过得闲适从容。


    他们二人每日要么在套房里对弈,要么乘车出去,看看秋日里京市的风景,逛逛园林古迹。


    而初次北上郑世昌与许家熹日日跟着自家的考察团队,与京市相关部门频繁会面、实地勘查,忙得脚不沾地,电话往来不断。


    午后,程溯与霍含玉来到了位于京市繁华地段的程氏百货大厦巡查。


    这座大厦并不似港城总部那般极尽奢华,十五层的方正建筑,线条简洁,透着一种大方雅致的现代感,是程溯当初因地制宜的考量。


    步入大堂,内部装潢明亮宽敞,货架陈列井井有条,人流如织。


    与港城主打国际顶尖奢侈品的定位不同,京市这家百货的商品,主要以程氏集团旗下众多中端品牌的产品为主,涵盖了服饰、皮具、家用电器、日用百货乃至食品等多个门类。


    尽管是中端,但无论是设计款式、面料工艺还是质量把控,都优于此时内地常见的国营商品,更带着鲜明的时尚气息与国际接轨的影子。


    价格自然也比普通百货大楼和侨汇商店要高出一截,但对于渴望更好生活品质的部分市民和涉外人员而言,这里无疑具有强大的吸引力。


    程溯身着灰蓝色风衣,步履从容地穿行在顾客之间,目光平静地扫过各个柜台。


    他看到化妆品柜台前围满了试用和咨询的女士,看到家电区域人们对新式空调和彩电啧啧称奇,看到服装区试衣间外排起的小队,更看到收银台前络绎不绝的付款人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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