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建设苦笑:“娘,我拦了。根本拦不住。阿焕说这都是程叔叔特意嘱咐的,我越推辞,他买得越多、越贵。”


    听他这么说,秦海和蔡小花一时无言,只能相对叹气。


    秦秀红却忍不住好奇,小声问:“大哥,程叔叔家到底是什么样的?咋这么厉害?”


    秦海和蔡小花也看向儿子,眼里充满了同样的好奇。


    秦建设激动描述道:“爹,娘,红红,你们是不知道。程叔叔的公司,有多大!”


    “港城最高的楼,好几栋,都是程叔叔的!有五座,每座都有六十六层!高得都看不到顶,就像直接插到云彩里去了!”


    秦海听得瞪大了眼,下意识地仰了仰头,嘴里喃喃:“六十六层……我的老天爷……”


    秦建设继续道:“不光有高楼。程叔叔还有自己的百货大厦,就是卖东西的地方,里头啥都有,贵的吓人。还有好多工厂,做各种东西。码头边上,有专门的贸易中心,停着好多好大的轮船…”


    蔡小花听得入神,连手里的珍珠项链都忘了,只微微张着嘴。


    “他们家住的地方,在港城最高的山顶上。” 秦建设指了指头顶,又指向远方,“从他们家门口往外看,能看到港城最好的风景,房子又大又漂亮,还有花园。家里有管家,有佣人,有保镖,出门有专门的司机开车,而且不止一辆车,前面后面都有车跟着保护,阵仗可大了。”


    他绘声绘色地说着,秦海三人听得入了神,眼睛都忘了眨,仿佛在听一个遥远而辉煌的传奇故事。


    秦建设又将程焕带他去海洋公园看海豚表演、坐令人腿软的过山车,逛热闹非凡的夜市,还有在那些他叫不上名字的豪华地方吃饭的经历,简单说了说。


    虽然省略了那些天价消费和内心震撼,但仅仅那些新奇有趣的见闻,让一辈子生活在黑土地上的秦海三人听得入了迷,眼神里充满了对那个遥远繁华世界的心驰神往。


    秦秀红托着腮,听得眼睛都不眨,喃喃道:“港城的晚上,真的整条街都亮得像白天一样?真想去亲眼看看啊……”


    秦建设听了,笑着拍了拍妹妹瘦削的肩膀:“等哥以后攒够了钱,一定带你去港城玩,也看看高楼,坐坐轮船。”


    秦秀红却连忙摇头,不好意思地说:“哥,你别瞎花钱。你还是好好攒钱,早点给我找个嫂子回来要紧!”


    秦建设瞬间闹了个大红脸,干咳了两声,不知该如何接话。


    蔡小花和秦海闻言,对视一眼,脸上也露出些笑意。


    这小小的插曲过后,秦建设忽然想起之前在拖拉机上,德叔那句未尽的话和父亲当时晦暗的脸色。


    他收敛了笑容,看向秦海,疑惑地问道:“对了爹,之前在车上,听德叔那意思,秦建民和孟瑶瑶结婚,是不是还有啥别的说道?”


    他这话一出,蔡小花脸色立刻变得有些难看,嘴角往下撇了撇,厌恶道:“那对不要脸的男女,还能有啥好事?腌臜事!”


    秦建设一愣,没想到母亲反应这么大,惊讶地看向蔡小花:“娘,这……这话怎么说的?”


    第242章 被逼


    秦海叹了口气,脸色也同样不好看,闷声开口:“秦建民和孟瑶瑶走得近,你大伯也找孟钧提过,可孟钧看不上建民,回回都给撅回来了。”


    他顿了顿,眉头皱得更紧:“那孟瑶瑶,也不知道是中了啥邪,跟秦建民一直没断过。村里早有人风言风语,说看见过他俩不止一次结伴往村后山上钻。后来……”


    秦海有些难以启齿,“后来不知咋的,两人就在孟瑶瑶住的屋里……被人给撞破了。当时闹得挺难看,孟钧当场气得吐了血,送到县医院住了好些天。病好之后,就没再管孟瑶瑶,自己收拾了东西,搬到公社小学去住了,孟瑶瑶被你大伯一家逼着和秦建民结了婚,孟钧连酒席都没去,村口那屋子,现在就秦建民和孟瑶瑶两个人住着。”


    蔡小花听完丈夫的话,脸上的厌恶之色更浓。


    她一把抓住旁边秦建设的手,急切地叮嘱:“建设,你大伯那一家子,从上到下就没个正形!秦建民是烂泥糊不上墙,你往后要离他们远远的,一丝一毫都别沾!听娘的话,在家好好歇两天,然后就赶紧回京市去上班。省得你大伯大伯母那两张嘴,再跑来说些不三不四的酸话,没得恶心人!”


    秦建设感受到母亲话里的担忧,连忙点头,乖巧应道:“娘,您放心,我记下了。我这次回来就是送东西,过两天肯定按时回去上班。”


    见儿子听话,蔡小花这才稍稍松口气,松开手,只是眉头还皱着。


    她和秦秀红重新将注意力转回满屋的新衣物和首饰上。


    尽管知道了这些东西价值惊人,让人不安,但手指触及那柔软顺滑的衣料,眼睛看到那精巧闪亮的饰品,属于女性爱美天性终究占了上风。


    母女俩开始小心翼翼地整理,将一件件衣服按厚薄、颜色重新叠放,把项链和手表仔细收回丝绒盒里。


    在这个过程中,摸着那些实实在在的好东西,蔡小花脸上的阴霾渐渐散去,秦秀红更是嘴角又忍不住翘起,屋子里重新弥漫开一种带着惊叹与满足的低声絮语,气氛回暖了些。


    村路上。


    孟瑶瑶穿着一件崭新的枣红色毛衣,衬得她皮肤愈发白皙,下身是笔挺的黑色涤纶裤子,脚上一双擦得锃亮的黑皮鞋,这身是她结婚时置办的行头。


    但此刻她漂亮的脸却绷得紧紧的,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睛里含着泪光与怒意,气冲冲地走在前面,脚步又快又急,仿佛要甩掉什么脏东西。


    秦建民跟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脸色也不好看。


    两人一前一后,闷不吭声地走回村口的屋子。


    孟瑶瑶一把推开院门,径直冲进堂屋,将手里提着的一包用油纸裹着的糕点,狠狠掼在了八仙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秦建民跟进来,反手关上门。


    他走到孟瑶瑶身后,想要去揽她的肩膀,安抚道:“瑶瑶,别气了。爸他早晚会想通的,会原谅我们的。毕竟咱们现在已经是夫妻了……”


    “夫妻?”孟瑶瑶猛地转过身,甩开他的手,积蓄已久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


    她仰着头,瞪着秦建民,带着哭腔骂道:“谁跟你是夫妻!秦建民,你还要不要脸?我早都说了我不喜欢你,是你非要缠着我,还要用那种下作手段逼我。现在好了,全村人都看我的笑话,我爸也不要我了……”


    秦建民新婚燕尔,对孟瑶瑶正在兴头上,闻言伸手去擦孟瑶瑶脸上的泪,轻哄道:“好好好,瑶瑶,都怪我,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说,你要我怎么做你才能不哭?只要你说,我能办到的都去办,行不行?”


    他的指尖触到孟瑶瑶脸颊,孟瑶瑶猛地一颤,声音充满了委屈和绝望:“我什么都没有了,名声毁了,现在连我爸也不要我了,都怪你!都是因为你!秦建民,我受不了了,我真的受不了了……”


    她眼前闪过这两个月来的一幕幕,从被村里人堵在小屋里时,周围那些鄙夷的目光,到父亲当场呕血,再到婚后被公婆刁难哥嫂嘲讽,还有平日里走在村里,那些躲躲闪闪的指点和背后的议论。


    “我再也不想在这个破村子里待着了!也不想过这种被人戳脊梁骨的日子了!呜呜呜……” 她越说越激动,将积压已久的怨恨与绝望倾泻而出。


    她恨秦建民,恨他用那么下作的手段毁了她的一切。


    可每次想要彻底撕破脸,在看到他和秦建华有些相似的眉眼时,她的狠话就堵在了喉咙里。


    尤其是当他刻意放软神色的时候,神态更加相似,常常会让她混乱思绪,在恨意滔天的时候,又生出难以言喻的恍惚和心软。


    秦建民听到孟瑶瑶话里的松动,心头一喜,果然,她吃这一套。


    他趁势伸出手臂,将她紧紧地搂住,嘴唇贴着她的耳廓,低声道:“快了,瑶瑶,你再忍忍。等这批货顺利脱手,拿到钱,我立马就在县里买套房,带你去县里住,咱们离这破村子远远的,再也不回来受这窝囊气,好不好?”


    她被这句话刺醒,身体一僵,随即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把推开了秦建民。


    孟瑶瑶转过身,脸上泪痕未干,眼神却不再是刚才的脆弱崩溃,而是燃烧着怨恨与不甘。


    她抬手指着秦建民,恨声道:“县里?谁要跟你去什么破县里过一辈子?秦建民,你听清楚了,你要么带我去港城,要么去京市。我孟瑶瑶,绝不要一辈子烂在这种穷乡僻壤,跟鼠目寸光之辈,围着村头地尾打转!”


    “我告诉你,只要我还在这村子里待一天,你就别指望我能安安心心跟你过日子!”


    吼完,她抬手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冲进了里屋,“砰”地一声甩上门,紧接着插销落锁。


    秦建民站在原地,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刚才的温柔耐心荡然无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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