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有些茫然地看向这个只比他大两岁的堂哥。
秦建设看着他,小声说:“建华,你别怕。”
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觉得堂弟要走了,心里有点难过,又觉得他一个人站在那里很可怜,便用这种最简单的方式表达着自己的善意。
程溯看着那个主动去拉秦建华小手的男孩,心中微微颔首,这孩子品性不错,懂得关心人,也有规矩。
这时,系统的提示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宿主,这是秦建华二伯秦海的儿子秦建设。在原命运轨迹中,秦建设为男主成年后最重要的帮手与伙伴。二房原本在分家后尚可维持,但因秦秀红十岁时一场大病,耗尽家财,导致秦建设被迫辍学,后来与男主一同涉足黑市牟利以支付高昂医疗费用。男主最终被捕,虽主因是为女主孟瑶瑶铤而走险,但筹集秦秀红医药费也是重要推力。被捕时,秦建设想要替男主顶罪,但男主不忍心待他不错的二伯一家再受打击,独自认罪。】
程溯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原来如此,这不仅是棵好苗子,更是未来维系秦建华内心温暖的关键人物之一。
他的目光扫过正用不甘眼神瞪着礼物的秦建兵和秦建民,又看了看虽然规矩但眼神也忍不住往糖果上瞟的秦建设和秦秀红,心中立刻有了计较。
程溯弯下腰,直接将那一大包色彩缤纷的水果糖整个提了起来,然后当着所有孩子的面,稳稳地递到了秦建华的面前,温声道:“建华,这包糖,拿去给你的哥哥妹妹们分了吧。”
这一举动,瞬间将所有孩子的目光都吸引到了秦建华身上。
秦建兵和秦建民眼睛都瞪圆了,看着那整包在他们看来如同宝藏般的糖果,居然要交给他们平时最看不上的堂弟来分配,脸上顿时写满了难以置信和急切,想上前又不敢,只能眼巴巴地看着。
秦建设和秦秀红也愣住了,看向秦建华的眼神里充满了惊讶,还带着一丝期待。
秦建华抱着那沉甸甸的糖果袋子,整个人都惊呆了。
小小的手臂感受着那份实在的重量,鼻腔里充盈着甜腻的气息,这一切都让他产生了一种不真实感。
这简直……是他童年连做梦都不敢细想的场景。
在他的记忆里,那种包裹着漂亮糖纸的水果糖,是遥远而奢侈的东西。
奶奶还在世时,过年还能尝到一颗两颗,那一点点甜味能在嘴里回味好几天。
奶奶走后,他唯一一次吃到糖,还是堂妹秦秀红,偷偷摸摸塞给他的一小块几乎化掉的糖块,两人还像做贼一样躲在柴火垛后面分着舔。
但凡是放在明面上给他的东西,无论是吃的、玩的,几乎没有一样能真正落到他手里。
大伯母总有各种理由收走。
最终,那些东西总会辗转到了秦建民和秦建兵手里。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连抗议的资格都没有,因为他是吃白饭的拖油瓶。
第61章 逗哭
秦建兵和秦建民眼睁睁看着那包糖果被交到了秦建华手里,立刻围了上去。
不过,碍于程溯就站在一旁,目光平静却自带威仪,两个平日里被惯坏的熊孩子此刻也不敢放肆抢夺,只敢挤在秦建华面前,用急切的眼神盯着他,无声地催促他快点把糖分给他们。
秦老太看着这两个孙子的没出息样,连训斥都懒得训斥了,眼不见为净,转身就去了灶间,看看两个儿媳妇饭做得怎么样了。
堂屋里剩下几个大男人,秦刚、秦海、秦江,看着孩子们围在一起分糖,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气氛有些微妙的尴尬,只能面面相觑。
秦建华对挤在眼前的秦建民和秦建兵视若无睹。
他的目光越过他们,直接落在了站在稍远处的秦建设和秦秀红身上,看着堂哥堂妹眼中那纯粹的期待和欢喜,心里软了一下。
他抱着那个对他而言有些过大的糖果袋子,走到建设和秀红面前。
没有犹豫,他伸出小手,从袋子里掏出满满两大把色彩鲜艳的水果糖,不由分说地就往秦建设那有些破旧的上衣口袋里塞,直到把那口袋撑得鼓鼓囊囊,几乎要裂开。
接着,他又转向秦秀红,同样认真地把她两个小口袋都装得满满当当。
秦秀红看着自己瞬间被糖果填满的口袋,惊喜地眯起了眼睛,忍不住用小手捂住嘴,发出压抑不住的笑声。
她抬头看向带来这一切的程溯,亮晶晶的眼睛里充满了感激和崇拜。
秦建设到底年长两岁,懂事些。
他看着自己被塞满的口袋,又看看妹妹那开心的样子,黝黑的小脸上露出了憨厚的笑容,对着秦建华郑重地说:“谢谢你,建华!”
秦建华抿了抿嘴唇,小声回了句:“不用谢。”
秦建民看着秦建设和秦秀红口袋里那满当当的糖果,再低头看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委屈又嫉妒的看互相对视。
他不敢冲着此刻有程溯撑腰的秦建华发脾气,更不敢上手去抢,只能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平时最疼他的爷爷和爹身上。
他转过头,眼巴巴地望向秦老头和秦刚,小嘴瘪着,无声地传递着的强烈诉求。
秦老头和秦刚此刻哪里敢接这个茬?程溯就在旁边看着,他们刚才还口口声声说着尊重孩子决定、不干涉,现在要是因为自家孩子没分到糖就出面,岂不是自打嘴巴,把老秦家的脸都丢尽了?
两人不约而同地移开了目光,秦老头假装咳嗽了一声望向门外,秦刚则低头摆弄着自己的衣角,全当没看见小儿子那可怜兮兮的眼神。
秦建民愣在原地,不敢相信最疼自己的爷爷和爹居然会装作看不见,一股被全世界抛弃的委屈瞬间冲垮了他的忍耐力。
“哇!” 他再也憋不住了,张大嘴巴,毫无形象地嚎啕大哭起来,眼泪鼻涕瞬间糊了满脸,一边哭还一边委屈地跺脚,“糖……我的糖…我也要糖…哇啊啊啊……”
他这突如其来的爆发,把众人都吓了一跳。
秦建华看着这个比自己还大一岁、此刻却哭得毫无形象的堂哥,小小的眉头紧紧皱起,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嫌弃。
厨房里,灶火噼啪作响,映着吴柳和老二媳妇各怀心思的脸。
吴柳麻利地刮着鱼鳞,刀刃与鱼鳞摩擦发出细碎的声响。
她手上不停,眼睛却滴溜溜转着,终于按捺不住心里的疑惑,压低声音对正在灶膛前烧火的老二媳妇说:“小花,你说……这事是不是有点怪?”
蔡小花往灶里添了把柴火,抬起头,脸上还带着方才堂屋里残留的忧色:“大嫂,你说啥怪?”
“就是那个程同志啊!”吴柳凑近了些,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兴奋,“他说是秀兰的娘家堂弟,是建华的舅舅。可你听听,他姓程,秀兰姓李!这堂的是哪门子亲?一个祖宗能生出俩姓来?这……这真是建华的亲舅舅?”
她这么一说,蔡小花也愣住了,手里拿着烧火棍忘了动作,眉头慢慢皱了起来:“是啊……刚才光顾着伤心建华要走,都没细想这茬。按说堂兄弟,那得是一个爷爷的,咋会不同姓呢?”
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心里那点因为程溯气势和厚礼而产生的敬畏,混入了一丝疑虑:“难不成……是表舅?还是说,秀兰娘家那边,有什么咱们不知道的讲究?”
吴柳把处理好的鱼放进盆里,撩起围裙擦了擦手,眼神闪烁,语气里带着精明:“我看啊,这里头肯定有事,要么是这程同志没说实话,要么就是秀兰当初……哼,说不定根本不是啥逃荒的,指不定有啥见不得人的来历呢,不然哪来这么阔气的堂兄弟?还一出手就是那么多好东西?”
她这话说得刻薄,蔡小花听着有些不自在,低声劝道:“大嫂,你小声点……人还在堂屋呢。再说,人家对建华是实打实的好,当年救了秀兰和孩子的命,如今又愿意收养建华,还愿意给立字据……”
“哼,谁知道图啥呢?”吴柳撇撇嘴,但终究没再大声嚷嚷。
这时秦老太沉着脸,一脚踏进烟熏火燎的灶间。
她的目光先是扫过烧火的二儿媳身上,最后定定地落在嘴里正低头洗鱼的大儿媳身上。
“闭紧你的嘴,别胡咧咧!有这闲工夫东家长西家短,不如好好管管建兵和建民,贪吃贪喝,嚣张跋扈,一点规矩都没有,都是让你给惯坏了。”
吴柳被婆婆当众训斥,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手里捏着的鱼块都变了形,嘴皮子动了动,想辩解两句“孩子还小”,却在婆婆凌厉的目光下把话咽了回去,只悻悻地低下头。
秦老太余怒未消,朝着吴柳的方向又逼近半步,压低了声音:“程同志的事,也是你能胡乱猜测的?人家那是大有来头的人物,你眼皮子浅,光盯着那点礼品,没看见坐在堂屋礼品旁边那个一声不吭的男同志?”
她看着两个儿媳妇不明所以的神情,接着道:“那是广市公安局的人,你觉得,是什么样的人,能让公安局的人亲自开着车,一路从省城送到咱们这山旮旯里的河西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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