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昌伯和阿力大开眼界的是,那些平日里只在高级橱窗里见过的奢侈品店,也派人送来了领带、袖扣、皮带、皮具等各式配饰,在客厅的长桌上铺开,供挑选。
空气中弥漫着皮革和崭新织物的特殊气味。
不仅如此,严管家还联系了专供山顶富户的食品供应商。
不多时,最新鲜的澳洲牛排、法国鹅肝、各种叫不出名字的进口水果、乃至还带着露水的时蔬,都由穿着整洁制服的专人用精致的篮子或保温箱送达。
甚至连每日的鲜奶、面包,都安排了定时配送。
昌伯的主要任务,就是按照严管家的提示,在送货单上签字,然后掏出相应的美金结账。
每一次付款,他的手都微微发颤,被这流水般花出去的钱和眼前这应接不暇的奢华阵仗所震撼。
阿力则忙得脚不沾地,他力气大,负责将送来的大小箱盒拆封,再根据严管家的指挥,将物品分门别类地搬到相应的房间、衣柜或储藏室。
他看着一堆堆他连名字都叫不出的东西,憨厚的脸上写满了茫然与惊叹,只能机械地执行着指令。
严管家则像一位经验丰富的指挥家,从容地调度着一切,验货、安排摆放、甚至指点昌伯哪些物品需要如何保养。
他的存在,让原本可能会混乱不堪的采购过程,变得井然有序,效率极高。
半日之间,原本有些空旷冷清的8号别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各种顶级物质填充起来,渐渐有了奢华宜居的气息。
昌伯和阿力在忙碌之余,心中对那位福斯特先生和眼前这位能干的严管家,充满了感激。
程溯是被楼下隐约的忙碌声唤醒的。
他眯了一会感觉精力恢复了不少,虽然四肢仍有些乏力,但已无大碍。
他缓步走下楼梯,眼前的景象让他微微挑眉。
客厅里,几位穿着整洁制服的人正轻手轻脚地摆放着新送来的装饰品和家居用品,餐厅方向传来阿力搬动东西的沉闷声响,而一位老师傅模样的裁缝,正带着学徒恭敬地站在客厅中央,旁边衣架上挂满了各式崭新服装。
那裁缝眼尖,一见程溯下楼,立刻放下手中的软尺,快步上前,深深一躬,语气谦卑至极:“程生早安,小人是宝昌号的裁缝,前来为您送定制成衣,并为您精准量体,以备后续制作,惊扰您休息,实在罪过。”
程溯微微颔首:“无妨。”
他依着裁缝的指引,舒展手臂,配合地进行丈量。
裁缝手法专业轻柔,口中不断报着尺寸,学徒在一旁飞快记录,态度谨慎得如同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昌伯闻声从厨房那边小跑过来,脸上带着忙碌的红晕和喜悦:“程生,您醒啦!正好,有件事要同您讲。”
他压低了些声音,指了指站在不远处、正微笑看着这边的严管家,“这位系11号别墅,福斯特先生家的严管家,福斯特先生知道我哋刚来,人生地不熟,特意派严管家过来帮手,今日的采买、联系,全靠严管家指点,真系帮咗天大忙!”
程溯的目光顺着昌伯所指,投向那位严管家。
只见对方在昌伯介绍的同时,不动声色地用手整理了一下领结和西装前襟,确保没有任何褶皱,随即脸上绽开一个恭敬的微笑,迈着从容的步子走上前来。
在距离程溯三步远的地方,严管家停下脚步,行了一个西式鞠躬礼:“程生,日安,鄙人严明,是11号福斯特先生的管家。奉我家先生之命,前来协助处理些琐事,希望能为您分忧,欢迎您入住太平山顶,愿您在此居住愉快。”
他的礼仪完美,眼神却在行礼的瞬间,快速扫过程溯的脸庞、身形。
他刚才亲眼见到昌伯结账时,掏出的全是崭新的美金现钞,这无疑印证了他的猜测,这位程生,定然是刚从美利坚归来,连货币都还没来得及兑换。
这让他心中的评估又加重了几分。
程溯淡淡地点了点头:“有劳严管家,也替我谢谢福斯特先生的好意。”
第7章 找管家
程溯任由老裁缝的量尺在身上比划,目光却不经意地掠过严管家。
他抬手示意裁缝稍候,转向严管家。
“严管家,你处事妥帖,正好有件棘手事,或许要劳烦你这样的行家。”
严管家身形绷紧了一瞬,随即恭敬地前倾:“程生请吩咐,鄙人定当竭力。”
“我久居海外,对港城的人情世故、规矩脉络,可谓两眼一抹黑。”
他轻轻咳嗽两声,脸上带着无奈,“这身子骨又不争气,需静养些时日,别墅里外,不能一直靠昌伯他们勉强支撑,非长久之计。”
程溯的目光落在严管家脸上:“严管家是此中翘楚,识人断物自有章法,不知能否请你代为物色一位合适的管家?酬劳方面,按山顶最高的规格。”
严管家心中微动,物色管家?
这是将家宅核心事务的钥匙,递到了外人手中掂量,是信任,还是试探?
他脑海中飞速权衡,这位程生背景成谜,福斯特先生特意叮嘱关注,若能借此机会推荐一个合适的人选,都将是极有价值的一步棋。
他脸上职业化的笑容未变,眼底却掠过一丝精光,郑重道:“承蒙程生信赖,鄙人深感荣幸。为您寻觅一位称职的管家,确是眼下重中之重。请您放心,鄙人在此间服务多年,对业内k品行端正的人才确有了解,定当为您严格筛选,尽快引荐合适人选,供您定夺。”
程溯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一丝欣慰:“如此,便多谢了。待我身体稍愈,定当亲自登门,向福斯特先生当面致谢。”
严管家心领神会,躬身行礼:“程生请安心休养,此事鄙人会即刻办理。若有任何琐事,只需让昌伯传话即可。”
送走严管家,程溯缓缓坐回沙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光滑的木质扶手。
昌伯和阿力在一旁呆呆看着,直到程生招手让裁缝给他俩也一人定制了三套行头。
程溯闭上眼。
利用11号的资源和人脉,无疑是最快融入这个圈子的捷径。
而一位由对方挑选的管家,是眼线还是桥梁就让系统去查。
严管家回到11号别墅的书房时,亨利·福斯特正站在桃花心木书柜前,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一排烫金书脊。
听到脚步声,他并未回头,只是淡淡地问:“如何,我们这位新邻居?”
严管家在距离书桌几步远的地方站定,微微躬身:“少爷,见过程生了。确实年轻,二十出头的模样,气色不佳,像是大病初愈,但眼神很静,不像纨绔子弟。”
“哦?”亨利转过身,饶有兴致地挑眉,“继续说。”
“他身边只有两个本地人,昌伯和阿力,确是生手,许多规矩都不懂。程生出手阔绰,管家昌伯结账用的全是美钞。”
严管家顿了顿,补充了最关键的信息,“另外,程生主动提出,希望我能为他物色一位合适的管家。言明他初来乍到,对港城不熟,身体又需静养,急需一位稳重、懂规矩且忠心可靠的人打理别墅内外。”
书房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亨利踱步到窗边,目光再次投向斜对面那栋白色别墅,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找管家……”他轻声重复,“他是真的无人可用,还是在试探我们?”
严管家保持着恭敬的姿态,声音压低了几分,暗示道:“少爷,这是一个机会。程生要求忠心可靠,但初来者,如何判断忠心?若我们推荐的人选能力出众,又懂得分寸,那么8号别墅的日常起居、人情往来,乃至程先生的一些习惯喜好,我们便能知晓得更及时些。”
亨利站在那幅港城海图前,沉默了片刻,手指轻轻敲击着桌沿,发出笃笃的轻响。
他转过身,脸上并没有严管家预想中的那种算计,反而带着一种审慎的冷静。
“不,”亨利开口,否定了严管家未说出口的提议,“不必安插我们的人。”
严管家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但很快掩饰下去:“您的意思是……?”
亨利踱步到窗边,目光再次投向8号别墅的方向,眼神深邃:“这位程先生,初来乍到,便住进8号,手持大把美钞,又极有可能是我顺和洋行的重要股东。这样的人,敏感多疑是常态。”
“我们若此刻急不可耐地塞个眼线过去,一旦被他察觉,哪怕只是怀疑,便是立刻交恶,再无转圜余地。为了一点未必能探听到核心消息的边角料,去冒与一位潜在盟友、甚至可能是决策层股东结怨的风险,得不偿失。”
他转过身,看向严管家,眼神锐利:“更何况,若他真是股东,我作为少东家,与他本应是同一条战线的人。此刻示好、建立信任,远比安插眼线重要。雪中送炭,远比锦上添花更能让人记住。”
严管家恍然大悟,心中不禁佩服少爷的深谋远虑:“是,鄙人目光短浅了。那依少爷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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