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淮眼睛微眯,锐利的目光落在孟觉泛红的眼尾上。


    “他把你弄哭了?”


    “……”


    这话听得好奇怪啊。


    孟觉红着耳朵把人往外拽,小声道:“不是,你也知道我那个毛病。”


    “哦,那就好,我还以为他强吻你了呢。”


    “???”


    -


    员工室里。


    外面孟觉的声音越来越远,陆知叙手握成拳,眼睛干涩,像是有玻璃碴在里面乱窜,疼得他指尖发颤。


    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


    哥哥的记忆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恢复了?


    他靠在门板上,位置和刚刚孟觉靠得地方不差丝毫,像是在汲取残留的温度。


    如他知道孟觉心软一样,他也知晓对方最讨厌欺骗,还是这种没来由地恶意。


    脑海里不禁循环播放着对方的话,那样冷漠的语气,是他从未真正感受过的。


    他好像真的没有办法把人挽留下来了。


    不到万不得已,他并不想用回到孟家这个办法。


    哥哥一定会更厌恶他。


    -


    高考结束到查询成绩这段时间,大概是高考生最无忧无虑的时候了。


    不用再面对枯燥繁重的课堂,也不用担心成绩的好坏。


    而孟觉也在高考前一个星期收到了offer,只要在接下来这两个月办好签证和体检,九月份就可以飞去入学了。


    或者他也可以早点过去,毕竟这两个月陆知叙会被认回来,他在的话,总会有些尴尬。


    孟觉站在卧室的小阳台上,低头朝着下面看去。


    孟家虽然是A市豪门,但一向很低调。


    这栋别墅是二十年前置办的,从孟觉出生后才正式住进去,可以说这里承载着孟觉这十八年来的所有记忆,有开心的也有难过的。


    看到远处花圃里土豆在用前腿刨土,他不由自主弯了弯眼睛,俯身趴在栏杆上,仿佛要将所见之处都刻在脑子里——每个人、每个家具、甚至一个小草。


    “孟孟。”


    卧室门被打开,孟博延的声音在屋里响起,“许淮来了。”


    “知道了,哥哥。”


    这段时间,孟觉除了在家<a href=Tags_Nan/QbI.html target=_blank >咸鱼</a>躺,就是和许淮出去鬼混。


    今天依旧是鬼混。


    除了班级里那些关系一般的朋友,他们还有其他关系更好的朋友。


    许淮就是来带孟觉去找他们玩。


    “今天都有谁啊?”


    和哥哥约定好回家时间后,孟觉慢悠悠地跟在许淮旁边。


    许家的车就在外面,他坐上去后,许淮把手机递了过来。


    “除了还在集训的林肃,单光远和柯定都有空。”


    单光远和柯定都是他们一个圈子里的,又是同龄人,家族企业上也有一些合作,所以小一辈的关系也都不错。


    单家是A市最早的豪门家族,在爷爷辈是很出名的,但现在没落了些。


    柯家一如既往地在中游,柯家不激进不冒险,力求稳扎稳打,这一辈的能力也算可以,将家族企业打理地井井有条。


    而孟家则在孟博延的治理下,越发蒸蒸日上,毕竟他不仅性格合适,还是个工作狂,除了自家的亲亲弟弟,心里就只有工作了。当年和他同一辈的被卷得一周都住在公司,最后还干不过人家。


    许家也在许淮哥哥的领导下,有条不紊地前进。


    车子到达娱乐会所门口。


    孟觉望着要亮瞎他眼睛的招牌,疑惑道:“你确定他们约在这里?”


    许淮低头看了眼手机:“是这里。”


    他率先往里走去,一边给那两人发消息。


    走了好几步,许淮察觉到什么,顿住,回头道:“怎么了?”


    只见孟觉还站在原地。


    “我哥不给我来这种地方。”


    “……”


    糟了,忘了这茬。


    手机上,那两人已经给他发了包厢号,许淮走过去,双手合十,低声道:“你不说我不说,他俩不说,没人会知道我们在这里。”


    孟觉被他说得有些心动,从小到大他都没有来过这类地方,就算以前接他哥应酬结束,也没被允许进去。


    实话实说,他真的挺好奇的,但还是有些顾忌。


    “他俩能守住秘密吗?”


    许淮拍了拍胸脯,打了包票:“肯定能守住,我一进去就和他们说。”


    可当他们进去的时候,傻眼了。


    包厢里不仅仅有单光远和柯定,还有第三个人。


    因为没有开乱七八糟的灯,孟觉倒是一眼就看清了那人的长相,他附在许淮耳边,皱眉问道:“那人是谁?”


    许淮交友面比孟觉大,自然认出了那人的身份。


    他微微侧着头道:“周家的。”


    周家?


    孟觉微微愣神,在脑海里搜索着周家的信息,隐隐约约把这人和周家的一个人对上了。


    “周寒?”


    周家最小的孩子,上头有一个哥哥两个姐姐,三个堂哥两个堂姐。


    “……”


    这才是大家族,人丁兴旺。


    孟家倒没有什么亲戚,有也不亲。


    在孟觉看来,大多数都是白眼狼。


    单光远看他们站在门口不进来,以为是周寒的缘故,连忙走过来道:“他哥委托我带他一起玩。”


    “?”许淮悄悄瞅了一眼,好奇问道,“为啥?”


    孟觉也竖起耳朵。


    单光远:“他现在每天还写三套试卷,把他哥吓死了,赶紧让我带他出来玩玩。”


    “书呆子啊。”许淮扭头看向孟觉,“行不?”


    孟觉点了点头。


    他和周寒不熟,只远远看见过几次。


    对方话很少,手里捧着果汁,低头划拉着手机屏幕,不知道在干什么。


    柯定是个交际花,话多情商高,和谁都能玩成最好的兄弟。


    打完招呼后,孟觉靠着沙发,问道:“约在这里玩什么?”


    他们这帮人不拼酒不赌钱,是根正苗红的三好青年。


    “这里有个特别好玩的地方,不过,”单光远看了看时间,停顿道,“要再等一会。”


    孟觉眼里透出些好奇,他喝着饮料,侧头看向还在划拉手机的周寒,身体歪到许淮旁边,轻声道:“他不会在刷题吧?”


    不是他妄自揣测,而是这人刷手机的动作很像陆知叙之前刷题的模样。


    单光远低声说了句不是吧,就走过去一把按住对方的肩膀,随后探头去看。


    “操!”


    说对了?


    孟觉眼睛微微睁大,见单光远把人手机一关,塞进自己口袋里,还说:“手机暂时放我这里,你哥不让你做题了,不然我就告诉你姐。”


    周寒伸出的手指又缩了回去。


    行吧。


    因为干等太过无聊,几人拉上周寒凑在一起玩起了斗地主。


    “两副牌,两个地主。”柯定边洗牌边说规则,“一个地主公开,一个地主是隐藏的,靠自己的智慧来明确是敌友身份哈。”


    “智慧?”许淮嘟囔一句,“我看就是纯猜吧。”


    不过,孟觉觉得许淮说的也没错啊,除了柯定和单光远,他们这三个都不怎么会玩。


    而刚好第一局的地主就是柯定和单光远,牌局结束地很快,三人方完败。


    第二局孟觉和周寒是地主,孟觉是公开的,因为对许淮的信任,他坚信对方是友,结果被骗得实惨。


    又玩了好几局,孟觉一把没赢,他有些气馁地扔下手里的牌。


    “还有十分钟,再来一把。”


    这是赢爽了的柯定。


    最后一局的地主依旧是孟觉和周寒,不知是孟觉运气爆棚还是老天爷也看不下去了,这把他的牌好得爆炸,也在周寒隐蔽的示意下,发现了他才是友方,最终强强联合,赢了!


    孟觉眼睛微微睁大,脸上挂着满意的笑容,因为激动,眼尾染上了漂亮的红晕。


    他兴冲冲地拍下桌上的牌,然后屏蔽掉家里人,发了条朋友圈。


    此时。


    电梯里。


    陆知叙握在手里的手机响了一声,他立刻打开看。


    站在旁边的章寐嘴里含着草莓棒棒糖,凑过来道:“谁给你发的消息?”


    反应这么大。


    不过他什么都没看见,却敏锐察觉到周身的气压低了许多。


    “?”


    他都快要麻木了。


    不知道这位哥又在发什么神经,前几天就天天来打拳,把他们常客都打跑一批了。


    要不是日益增长的营业额,老板绝对不会再让他上台。


    他想到老板的叮嘱,说道:“你今天收敛一点,老板说给你带薪休假。”


    陆知叙低垂着眼,眼底毫无情绪波动,如一潭死水。


    他抬眼,冷淡道:“不需要。”


    ……是我们需要啊!!!


    章寐暴躁地挠了挠头发,真是个祖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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