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您饶了我。”
桑杞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包厢里其他人看不见路郁然的表情,只看见他弯着腰靠在桑杞身边,像一只被驯服的野兽低下了头。
苏铭端着酒杯,迷茫地看了看他俩,总觉得哪里不对,可又说不上来。
桑杞微微屏息。要换做旁人贴他这么近,他早该翻脸了,可此刻他脑子里只剩路郁然那句讨饶的话。
想发脾气,但又被哄的舒坦。
他还是第一次在这种事情上吃瘪,停了好几秒,才迟疑地说道:“求我?”
路郁然还会求他?
他一抬头说话,两人的距离更近了,路郁然的手撑在他肩后的沙发靠背上,桑杞说话间的呼吸都拂在他的下颌线上。
“是,求你。”路郁然面不改色地盯着他的眼睛。
“……”
好怪。
但好爽。
“……行了,”桑杞后知后觉发现两个人的鼻尖都要贴到了一起,偏头避开,又找回了脾气似的,斥了一声,
“坐回去。别挡着光。”
路郁然盯着他的耳垂,两秒后,才慢慢直起身,一瘸一拐地退到一旁。
被路郁然一搅合,桑杞也没了说笑的心思,几个美人面面相觑,识趣地起了身,三三两两退出了包厢。
门关上,包厢里安静下来。
“下次再这样,”桑杞横了他一眼,算是把此事揭过了,“你就给我滚出去站着。别丢我的人。”
路郁然动了动指尖:“好。”
凝结的空气又重新流动起来。
一楼人头攒动,竞价牌此起彼伏,喊价声浪一潮高过一潮,路郁然看不懂名利场上的这些东西,却忽的勾了下唇角。
只要示弱,他就开心。
原来他吃这一套。
==========作者有话说:==========
少爷很好哄的,顺毛捋就行了
客官们,多多的营养液和评论砸过来哦~
第9章 “啪!”
这场拍卖会冗长,路郁然中途去了一趟洗手间,隔间的门虚掩着,里面传出的声音隐隐绰绰。
“今天这场拍卖会,桑少和周少都到了,你说他们不会撞上吧?”
“撞上才好呢,夺妻之仇不共戴天,我看啊,八成得打起来!”
“什么玩意?不是说只是替一个服务员解围吗?”
“那是说给你这种傻子听的!真实情况是两个人都看上了这个服务员,要抢回去走旱路,这才闹了这么一出!”
“这么劲爆?”
“不然呢,豪门都这样,你看那个桑少,表面看着洁癖严重,实际上提枪干过多少次,谁清楚……”
两个人说着,脚步声和笑声一起远了。
路郁然站在洗手台前,慢条斯理地洗手。直到最后一句话的尾音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他才关上水<a href=Tags_Nan/Dragon.html target=_blank >龙</a>头,抬手抽了张纸巾,不紧不慢地擦干手上的水珠。
表面看着洁癖严重,实际上提枪干过很多次。
路郁然把纸巾扔进垃圾桶,原地站了一会儿。
然后他跟了上去。
走廊拐角,那两个人正站在电梯口等电梯,嘴里不干不净地说着脏话,笑得肩膀直抖。
路郁然加快了两步,从后面拍了拍其中一人的肩膀。
“哎!”那人吓了一跳,猛地转过身,看见身后站着一个高个子男人,眉头皱了起来,“干什么呢你?”
路郁然微微欠了欠身:“林总,车在外面等着呢,咱们什么时候走?”
那人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什么林总?你认错人了吧兄弟,我姓李。”
路郁然脸上的笑容顿了一下,适时浮现出懊恼:“真对不住,您这气派太足了,我远远一看,还以为是咱们公司新来的那位林总。”
姓李的男人听了这话,脸色明显好看了不少。
路郁然顺势往前递了一步:“李总,我是跑车的,姓江。您方便给张名片吗?回头您用车,随时招呼。”
姓李的男人痛快地从胸口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来。路郁然双手接过,目光自然地转向旁边那位:“这位老总也赏一张?”
另一个男人也没犹豫,掏出名片递了过来。
路郁然低头看了一眼。
李胡辉,张奋。
“谢谢李总,谢谢张总。”他把名片收好,又微微欠了欠身,“不打扰二位了。”
电梯门开了,两个人说说笑笑地走了进去。路郁然站在走廊里,目送电梯门合拢,脸上的笑容收了回去。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两张名片,面无表情地折了两折,塞进裤兜。
然后转身回了包厢。
——
拍卖会快到尾声时,苏铭终于挑中了一个胸针。
价格刚报出去,对面就有人跟。
苏铭“嘿”了一声,又报了一口。对面紧咬着不放,几个回合下来,价格从起拍价一路往上蹿,已经远远超出了这枚胸针本身的价值。
桑杞原本靠在沙发里闭目养神,听着听着,睁开眼,往楼下一扫。
一楼后排,周明远正举着牌子坐在下面。
哦。挑衅来的。
他收回视线,不轻不重地踢了苏铭一脚:“继续加。”
苏铭不是傻子。这枚胸针虽说是某个王室旧物,但顶了天也就八十来万。现在这个价,已经不值了。他犹豫了一下,没开口。
台上,拍卖师已经开始倒计时:“一百万一次……一百万两次……”
桑杞抽出自己的卡,扔到苏铭面前:“多的算我的。”
苏铭眼睛一亮,果断报价:“一百五十万!”
拍卖师的声音陡然拔高:“一百五十万!十八号出价一百五十万!”
一楼安静了一瞬,原本困顿的看客也纷纷抬眼。这枚胸针的估价不过六七十万,如今已经被抬到了翻倍的价位。
“谁啊?”一楼的看客使劲抬头瞅了瞅二楼包厢,但隔着玻璃,注定见不到这位有钱烧得慌的阔少。
拍卖师连喊三声,落槌定音。
对面的周明远没有再跟,脸色铁青地坐在那里。
并不是谁都有那么多钱不计成本地砸在这种地方的。
二楼,桑杞收回了目光。
切,没钱跟什么跟。
——
本来是由拍卖行送货上门的,奈何苏铭急着今晚拿到胸针去小情人家过夜,当场签了单子,拎起东西就往外走,恨不得脚底生风。
桑杞慢他两步,慢条斯理地起身,正好撞上从洗手间折返回来的路郁然。
没等桑杞开口,路郁然就自动跟在了他身后。桑杞当时没多想,甚至心里还挺舒坦。
直到车子驶入别墅地下车库时,桑杞下了车,发现路郁然也乖乖跟了下来。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忘了把人甩出去了。
苏大哥那边的员工宿舍要明天入职后才能住,这么晚了打扰他也不合适。要是给他开个酒店……那还得花他自己的钱。
算了。
桑杞打开大门,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找个客房睡觉”,自己上了楼。
别墅里安静下来,只听得见他一个人的脚步声。这栋房子他住了好几年,三层的独栋,装修偏冷调,灰白为主,客厅挑高六米,落地窗外是整面黑沉沉的天幕。
平时他一个人住惯了,不觉得有什么,转头就把带了一条狗回来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
浴室的门关上,水声哗哗地响起来。
热水从头顶浇下来,顺着肩胛骨的弧度往下淌,在腰窝处汇集,又从紧实的臀.线滑落。雾气弥漫,桑杞仰起头,热水打在脸上,睫毛湿透了,一绺一绺地垂着。
“叩叩——”
桑杞没在意,以为是自己幻听。
他一直一个人住,保洁不会在这个点来。
“叩叩——”
更清晰的敲门声传来。桑杞猛地扭身,一巴掌拍上淋浴开关,屏息凝神听着。
他重生前不信鬼神。鬼节的时候跨省开会,导航把他指到人家祖坟堆里,他都不带怵的。但此刻他心里确实有点毛毛的。
因为按道理来说,他自己也是个鬼。
“谁。”他眯起眼,扯过浴巾胡乱擦了几下,湿漉漉地推门出来。头发还在滴水,水珠顺着脖颈往下滚,在锁骨窝里打转。
隔着门板,外面的声音闷闷的:“桑少,打扰了。请问客房的淋浴怎么开?”
草,路郁然。
桑杞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他完全忘了自己把这男人放进了家里。大半夜不说话,敲敲敲,诚心给他添堵。
“靠,”唰地拉开门,桑杞语气很冲,“你是文盲吗?”
水汽和沐浴露的香气从门缝里涌出来,带着热腾腾的潮意。桑杞屋内的灯只开了半圈,暖黄色的光落在他湿漉漉的身上,给年轻的身体镀了一层温润的轮廓。这副湿漉漉的模样,和衣冠楚楚的桑少相比,全然是两个极端。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