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元一怔,瞬间察觉出什么,脸颊悄悄烧了起来。
不太对劲。
什么东西啊,还不敢当面说。
阿拉斯泰尔的手术还在计划中,霍桑当即安排好回国的专机,又特意带上老管家与王室保姆,将两位爸爸连同菜头一道送返海市。
时元不解:“为什么不一起回?”
霍桑揽过他的手,十指交扣:“还记得我当初没能送成你的那艘游艇吗?”
时元一愣:“它还在呢?”
“一直停在波托菲诺,就等你回来。”霍桑将他顺势揽进臂弯,低头轻轻亲了亲他的发顶,“你送我的木雕,我放在了游艇上,每天都有人打理,现在是时候让你验收成果了。”
他抬起下颌,直视着时元的眼睛,唇边漫出一丝笑:“所以我正式邀请你,跟我一起出海三天,可以吗,老婆?”
时元几乎是立刻就听懂了。
出海三天,那不就是完全没人打扰的三天?
豪华私人游艇约等于一栋漂浮在海面上的现代别墅,按摩池、能看星空的露天卧室、带落地窗的大客厅、对着海面的全景卫浴……什么都有。
再结合霍桑这段日子在橙色软件上收下的那批快递,他能想象出霍桑准备了什么花样。
可他上了贼船,下不来了。
霍桑弯腰,将他整个人圈进怀里,凑在他耳畔低声笑道:“现在后悔晚了,宝贝儿。你老公忍成圣人了,今晚就想破戒。”
时元后背一紧,心跳漏了半拍。
他现在能不能打申请,把两位爸爸从专机上召回来,替他镇个邪?
万米高空之上,舷窗外云层绵延。
贺静川睁开眼,望着那片云出了会儿神。
阿拉斯泰尔侧头:“在看什么?”
贺静川沉默片刻,忽然问了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咱们儿子,帆船驾得怎么样?”
话题跳得太突然,阿拉斯泰尔没反应过来,但说起帆船,他的眼神里几乎是立刻亮起了骄傲的光:“你儿子年年参加帆船比赛,年年都是第一。”
“噢。”
“怎么了?”
贺静川轻轻摇了摇头:“没什么。”
他只是忽然想起了一件很久以前的事。
时元怀孕时的事。
那时他很喜欢去山间的溪边坐着,岸上的石头生满了青苔,湿滑难行,贺静川总是不放心,悄悄跟在他身后,不敢靠近,只远远地守着。
时元抱一只圆滚滚的大西瓜,踩着湿石头慢慢挪到岸边,坐下来,就那样发呆。
有时候他会随手折一片细长的叶子,再捡根小树枝,折成帆船的样子。白皙的手指半浸在夏天凉凉的溪水里,把一只只小帆船轻轻推出去,看着它们一路乘风破浪,玩得不亦乐乎。
后来那条溪里留下了好多好多树叶帆船。
明媚的阳光涌到时元头顶,落在他隆起的肚皮上,半山的树枝在风里摇,蝉鸣声又响又密,好像整片山都在陪着他,俯视着他,聆听着他。
那天,时元用手掌轻轻抚着肚子,将一只树叶帆船迎着稀薄而明亮的夏日阳光高高举起,晃来、晃去,白皙的脚趾踩进溪水里,扑腾了两下,便弯起眼睛来,低头轻轻笑道:“宝宝,这就是你另一个爸爸。”
“他最会驾帆船啦。”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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