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元却倏地把手缩了回来:“算了师兄,不方便,你还抱着孩子。”
霍桑沉默两秒。
不方便难道只是因为他抱着孩子吗。
敬业的推销员时元还在滔滔不绝:“要不是师兄你得拿大尺码,我都会推荐你——”
他说到一半, 声音戛然而止。
坏菜了。
怎么跟不记得两人发生过关系的霍桑解释,他为什么知道他尺码大?
这个问题显然不属于普通师兄弟的交流范畴啊!
霍桑幽幽看了时元一眼。
“你这样看我干嘛。”时元心虚地往旁边挪了半步。
他心存侥幸。
霍桑就算心生疑惑, 凭他那份高雅的品味学识和矜持的人生阅历, 总不至于当面问出这种下流的问题。
但时元显然低估了霍桑的低俗程度。
霍桑看向他, 眼神意味深长:“你怎么知道我尺码大?”
时元从脖颈红到耳根,像一只被人扔进蒸笼的大龙虾, 瞬间熟透了!
霍桑抬手覆住已经睡熟的菜头的小耳朵,随后身子慢慢向时元倾近, 气声贴着他耳廓压下来:“你是见过?还是……用过?”
卧槽啊啊啊啊啊啊这对吗——
时元脑子里有两列蒸汽小火车同时出站,轰隆轰隆,摩天轰鸣,整个人要当场原地爆炸!
他简直不敢相信这是霍桑能说出来的话。
这人是去哪儿进修过吗!明明两年前他还只是个会说“命都给你”的咯噔男!
他不敢推抱着孩子的霍桑,只能自己猛地后退一大步,抓着购物车落荒而逃。
霍桑好笑地看着他背影。
慢慢来,他不着急,时元这块小蛋糕迟早有天会被他捂化。
当晚。
时元把菜头收拾好抱上儿童床哄睡后,自己坐到床边,抱着枕头发了会儿呆,越想越崩溃。
不就是被霍桑顺手撩了一下吗。
怎么反应这么大。
该不会是生完孩子后激素失调了吧。
时元欲哭无泪地关掉灯,捂住脸往后一倒,把自己摔进床里。
结果闭上眼,脑子里自动开始回放在超市的画面。
时元猛地睁开眼。
烦死了!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往头上一蒙。
安静不到十秒,又翻回来。
不行啊,出不来……
时元长长地叹了声气,眼睛一闭,认命似地不管了。
小汤圆在锅里滚啊滚,糯米皮被筷子轻轻一戳,芝麻流心馅漫了出来。
最后时元下床踩着拖鞋去了浴室,让冷水哗啦落下来,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一起冲走。
-
翌日,时元起了个大早。
他坐在床边发了一会儿呆,昨天那些画面又不受控制地冒出来。
时元闭了闭眼,不能想。
越想越危险。
他看了眼还睡得四仰八叉的菜头,忽然生出一种诡异的危机感。
再待下去,感觉真的要出事。
他留了张纸条,把菜头交给管家让他送去霍桑那边,自己火速收拾行李,打算提前回学校。
管家目送他出门:“时先生,不再等一等吗?早餐已经准备好了。”
时元:“不了!今天学院里有小测。”
看似离开得有理有据,实则是小直男没招了。
时元一想起昨晚的事,就对自己那一撩就投降的身体恨铁不成钢。
再不走留着过年给人当老婆吗?
小直男决定战略撤退,先回学校冷静两天。
霍桑醒来时,怀里有什么东西在拱,软乎乎的。
他低下头,对上了一双和自己差不多的绿眼睛。
霍桑有一瞬间没反应过来。
菜头刚刚转醒,迷迷糊糊地眨了眨眼,两只小手下意识搂上了他的脖子,奶声奶气地叫了一声:“爸爸——”
霍桑心头猛地一颤。
怎么办,好想答应。
但菜头已经慢吞吞睁开眼,盯着霍桑看了几秒,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
好像不是爸爸。
菜头立马改口:“叔叔好。”
霍桑失落地坐起身,发现床头放了一张纸条,是时元留下的。
菜头揉了揉眼睛:“叔叔,我爸爸去哪儿了?”
霍桑拿起纸条看了眼内容:“你爸爸有重要的事回学校了,这两天你要一个人留在叔叔这里。”
纸条的末尾,时元还密密麻麻写了一堆照顾菜头的注意事项。
说小崽子很粘人,爱撒娇,还动不动就掉眼泪。
不过动静都不大,点到为止,不会太闹腾。
霍桑顿了顿,低头看向床上的小崽子,等着哭声响起。
结果菜头适应良好,完全没有表现出离开爸爸后的焦虑,不认生也不认床,醒来知道爸爸不在了也不哭不闹。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菜头不抵触霍桑叔叔。
菜头点了点头:“好。”
紧接着,他动作熟练地爬过来,重新抱住霍桑脖子:“叔叔,菜总要刷牙。”
之前菜头也不是没有单独和别人待过,但因为爸爸基本上都在身边,所以小崽子多数时候都表现得很克制、很懂事,看起来极度老实。
但现在,霍桑莫名有一种错觉。
怎么感觉时元不在,这小崽子就像换了个人。
他认命地把菜头抱起来,往卫生间走。
小崽子整个人软得像没长骨头,脸埋在他肩窝里,头发睡得乱蓬蓬的,霍桑顺手替他理了一下,心里生出一种奇异的满足感。
直到他把牙刷挤好牙膏递过去。
菜头抬起头,一脸严肃地拒绝:“不了叔叔,菜总自己刷。”
霍桑一愣。
时元在纸条里特地嘱咐了,菜头不太会刷牙,需要大人帮忙。
敢情以前都是装的吧!?
菜头刷牙的动作干脆利落,霍桑看着这一整套连招下来,开始怀疑人生。
霍桑:“以前经常自己刷?”
菜头:“没有呀,看爸爸刷几次就学会了,很简单的。”
霍桑:……
不愧是时元养出来的。某种意义上,这父子俩确实很像,带着一种天然的、无师自通的聪明,所以在别的地方显得有点笨笨的!
霍桑:“既然会刷,怎么还让爸爸帮你?”
菜头拿起儿童小毛巾,慢吞吞擦干净嘴角,闻言抬起头,用一种“这么简单的道理还用我教你吗”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菜头:“因为爸爸喜欢呀。”
霍桑微微一怔。
菜头继续解释:“爸爸觉得自己照顾宝宝很厉害,如果什么都不用爸爸做,爸爸会失落的。”
霍桑立马收回刚才对菜头的评价,显然这小崽子是个白切黑,也不知是随了谁,可能是他妈吧。
他不得不承认,菜头这一招特别有用。
时元吃软不吃硬,最喜欢撒娇粘人的宝宝。
那大宝宝撒娇呢?是不是也可以?
霍桑按耐住心神,接下来半天,他开始认真执行育儿计划。
殊不知这将是他噩梦的开始。
时元留下的育儿指南上说,宝宝很省心,让霍桑放心带。
霍桑信了他的邪。
菜头分明就是个伪装成灵珠的魔丸。
早上吃饭的时候,他的魔丸成分就已初见端倪。
侍者将早餐端上桌,菜头看了一眼,没动餐具。
“怎么不吃,不喜欢?”霍桑冲好奶粉递给他。
菜总接过奶瓶,小饮一口:“做得差了点儿,有待改进噢。”
霍桑:……
他听错了?有待什么?
他低头看了眼菜头面前的早餐,发现是南瓜、米饭和煎蛋,黄得五彩缤纷。
霍桑皱了皱眉,找来管家:“这是按照时先生平时留的菜谱准备的?”
管家一怔,忙道:“不是,厨师团队聘请了新人,不知道原先的惯例,我这就让他们重做。”
菜头抬头朝管家摆了摆手:“不用重做哦管家爷爷,宝宝吃这个就好。”
霍桑重新打量了一眼这个小崽子。
眼光毒辣,懂进退,知轻重。
真是哪哪儿都长在他喜欢的点上,怎么就不能是他自己的儿子。
吃过早饭,菜头又被老公爵带出去,一路玩到了中午才回来。
时元说菜头中午需要强制午休,不然下午玩累了倒头就睡,晚上很晚都不会睡觉。
午休前要讲讲故事哄菜头,霍桑看着时元留下的嘱咐,又沉默了片刻。
他不怀疑时元纸条内容的真实性,但他怀疑菜头这小崽子演戏的真实性!
霍桑隐隐约约察觉,在带崽这件事上,不能问时元,要直接问菜头:“你睡觉前还要听故事吗?”
菜头正钻进被窝,闻言语气关切:“叔叔你很困吗?”
“不困。”
菜头翻身躺下,自己盖上被子:“那就不用宝宝给叔叔讲故事了,叔叔午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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