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桑顿了顿,回复:【孩子妈妈呢?】
时元:【孩子没有妈妈。】
霍桑手指忽然抖了一下,强行压下猛烈狂跳的心脏,打字:【为什么突然想找人假扮孩子妈妈?你那位雇主,他欺负你了?】
时元精神一振,对方这是在认真了解情况,是个好苗头,大概率有戏。
他飞速回复:【没有没有,他没欺负我,我就是不想跟他有什么瓜葛,让他以为我是有妻子的人,好打消他的念头。】
霍桑盯着最后这条消息,看了很久。
满脑子只剩下“以为”二字。
时元等了半天没等到回复,以为家教老师还在犹豫,又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和对方详细解释了一遍。
时元:【到时候你就假装是我的妻子。放心,吃饭的时候你不用说什么,坐在那里就行。】
时元:【如果雇主想挖你墙脚,你千万记得拒绝。】
书房里,霍桑把这些消息从头看到尾,又从尾看到头。
半晌,他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时元居然把他描绘成了一个对孤身带娃的雇员心怀不轨、依仗家财强行撮合的登徒子。
虽说以上描述完全符合事实,实际上他也的确是登徒子没错!
至于那晚在厨房里发生的事,应该也全都是真的,不是他喝醉后的幻觉。
他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随即弯了弯嘴角。
小笨蛋。
浑然不知已经把自己卖了个彻彻底底,还卖得兴高采烈。
既然都是假的,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时元再次提议:【不然我先把饼干送你,你地址在哪儿?我回学校就给你送来。】
霍桑不打算瞒着,甚至还很坏心眼地想看看时元知道真相后的反应,直说道:【你楼上。】
==========作者有话说:==========
来啦~谢谢大家,祝假期愉快!
第30章
楼上?
其实这个时候, 但凡是个稍微敏锐一点的正常人,看到这句话,都该开始怀疑家教老师的真实身份了。
但你元哥他没有。
时元仰头打量了一眼头顶的天花板, 在脑子里认真描摹了一番二楼的格局,而后理所当然地介绍道:【楼上是我们雇主书房,还挺大的。】
送餐时他扫过一眼, 顺手就记住了。
霍桑盯着这条消息,沉默了整整五秒。
重点是这个吗?
他深吸一口气, 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我谢谢你告诉我。】
时元秒回:【不客气!你是想让我先送给我们雇主吃吧?你人真好。】
霍桑盯着屏幕上这行字,拇指悬在键盘上方, 久久没有落下。
这其实怪不得时元。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家教老师就是霍桑。
毕竟在他眼中家教老师一直都是女生!
所以哪怕霍桑已经说得那么明显, 时元也没往那个最不可能的真相上联想半分。
霍桑用指腹按着眉心揉了揉, 对时元实在有些无奈, 索性顺着他的话往下说:【你来回路上太麻烦,不用特地给我送了,让你雇主解决就好。】
反正殊途同归,进的都是他的嘴。
时元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 点头:【也行,我这次没发挥好, 回去再重新给老师做一份。】
没发挥好的就可以直接给雇主吃一点儿不带犹豫的是吧!
霍桑亲手给自己挖的坑, 这会儿跳进去也只能自认倒霉。
他把手机翻扣在桌上, 脸上隐隐发疼。
得,还得再吃一回烤糊的饼干了。
霍桑靠在椅背上, 望着天花板发了片刻的呆。
门外恰好响起时元的敲门声。
他轻咳一声,重新坐正:“进来。”
“师兄。”
时元把脑袋小心翼翼地探进来, 眼神在他脸上转了一圈,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又带着几分讨好:“或许……你想吃黄油曲奇吗?”
知道了全部真相的霍桑,这会儿头也不疼了,气也顺了,整个人在时元面前重新端起架子。
他随手拿起桌边一本书,眼皮都没抬:“怎么,不是给你老婆吃的?”
时元有点尴尬,下意识抬手挠了挠脸上那颗漂亮的小痣:“我老……婆说她不吃,她让我先给你。”
叫老婆烫嘴是吧。
霍桑听着时元在浑然不知的情况下叫自己“老婆”,心底悄悄漾起一丝窃喜。他压下嘴角,面上仍是波澜不惊,故意慢悠悠道:“哦?你老婆不要的,才想起来给我,我不吃。”
时元一怔,话卡在喉咙里:“师兄,你怎么……”
其实刚才要不是霍桑突然下来厨房,时元本就打算先打包一半带给他的。
因为霍桑早就承诺过,不管他做得再难吃,都不会嫌弃。正是因为这句话,时元平时才尽量不在他面前下厨,他不想让霍桑为了全自己的面子,硬把不喜欢的东西往下咽。
他体谅霍桑,那是他人美心善,但真当他看见霍桑在得知饼干不是送给他后,那一副松了口气的样子,还是让时元倍感失落。
虽然后来又不知怎么拧起来了,好像给他吃不行、不给他吃更不行,横竖都是错。
霍桑这人真拧巴。
时元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
眼眶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慢慢红了起来。
“你怎么骗人呢。”他小声喃喃,声音有些哑。
明明说好不嫌弃他的。
霍桑握着书的手微微一顿。
他抬起头,正对上时元微红的眼眶。
时元哭了。
这不在他的预料之内。
他从来没见过时元哭。时元在他印象里一直是看似柔软,实则内里藏锋的人,再难堪的处境也能嬉皮笑脸地混过去,没有什么能让他在人前落泪。
霍桑心里猛地一沉,脱口而出——
“元元……”
他自己都没意识到,那声呼唤是怎么从喉咙里漏出来的。
时元愣了一下。
贺叔才这样叫他。除了贺叔,叫过他元元的,也只有爸爸妈妈。
他想起菜头刚学走路那会儿总爱摔跤,每次倒地,时元都不会大惊小怪,只蹲在旁边鼓励他自己爬起来。
小孩子就是这样,跌倒了越哄越哭,一旦察觉大人注意到了自己的委屈,那委屈便会不停地放大,收不住。
时元不觉得自己是小孩子啊。
可他也说不清是怎么回事,积压了不知多久的情绪在那一声“元元”里失去了支撑,溃堤的速度快得他来不及反应,眼泪涌出来,止也止不住,烫得眼眶发酸。
他根本不想哭。
但该死的霍桑还站在他旁边,那个无所不能的康桥师兄此刻居然也会手足无措,见他哭了,为了哄他开心,直接抓起那盒黄油小饼干,一块一块地往嘴里送。
时元泪眼模糊地看着他吃。
你看,师兄根本不嫌弃你,他就是想逗一逗你。
你做得再不好,师兄也不会让你的努力白费。
师兄他还……他还喜欢你。
可我是直男啊。
时元想到这里,眼泪反而掉得更凶了,自己都不知道在哭什么,哭得乱糟糟的。
向来沉稳自持的霍桑,面对哭得一塌糊涂的时元,头一次尝到六神无主的滋味。他咽下最后一口小饼干,想要向时元靠近。
时元哭成了个泪人,却还没忘记后退躲开,身手矫健得出奇。
“你不要过来!”他抽抽噎噎地喊。
“好,我不过来。”霍桑举手投降。
时元哭着强调:“我是直男!”
霍桑:“……”
说这话你自己信吗。
时元渐渐把情绪收拾妥当,自己也觉得太丢人,赶紧收起眼泪,又偷偷瞥了一眼被吃得渣都不剩的饼干盒,小心翼翼地看向刚刚被他凶过的霍桑,实在忍不住好奇:“……好吃吗?”
毕竟做出来他自己都还没尝过。
霍桑点点头:“好吃。”
这是真话。
烤糊了不假,却意外多了一层焦脆的风味。
时元觉得自己又行了,说话也硬气了起来:“你刚才在厨房还嫌弃。”
霍桑自觉理亏,主动低头认错。
“你看,我什么时候害过你。”时元望着低眉顺眼的霍桑,气消了大半,语气也跟着缓和下来,“我刚才已经跟我老……婆说过了,她还没确定来不来,你再等两天。”
时元心情很好。
不管家教老师最后答不答应,至少他有这个借口撑着,霍桑师兄就再也没理由来打扰他了。
前有某港星冷傲退基佬,后有你元哥机敏拒对家。
横批:都是直男。
霍桑看着时元一脸“你看我真是直男”的得意神气,气不打一处来。
说不生气是假的。
时元宁可去找个陌生人假扮伴侣,也不肯跟他坦白一句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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