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站在院子里,无数次将球丢出,看着小猫们翘着尾巴把球扒拉回来,高大的身影像是一棵无声的树,安静的竖在院子里,无论什么时候看都没有办法完全忽略他。


    伊希斯突然深深呼吸起来,他像是经历了一场狂风暴雨,在近乎窒息的安静中缓过一口气,失去所有力气靠在门框上。


    好半天,他才捂着心口怔怔的想:


    为什么不向他许诺?


    尤瑞先生……是什么意思呢?


    “啊!不对,我的球!”


    伊希斯突然意识到了自己有更加要紧的事,急急忙忙跑上楼,挂在窗边的藤球被小猫们抓得七零八落,原本漂亮的花朵只剩下花瓣掉在窗台上。


    真是太坏了!


    伊希斯鼓起腮帮子,气呼呼的照着小猫的屁股拍了拍。


    正爬上来准备晒太阳的小猫瞪圆了眼睛,两只妙脆角往后一翻,满脸不可置信。


    伊希斯忍不住笑出了声,坏坏的哼哼两声,弹了小猫一个脑门崩。


    “坏小猫!”


    坏小猫咬了一口伊希斯后拔腿就跑,伊希斯掂了掂手中的藤球,眼睛却又滴溜溜的被楼下的男人吸引了注意。


    以他这个视角看下去,男人真的好大一只,黑色的背心遮不住鼓鼓囊囊的肌肉,和其他人款式不太一样的工装裤总是把腿衬得笔直干练,一看就非常能干。


    所以农场主先生为什么不愿意向他许诺呢?


    伊希斯歪了歪脑袋,把晒热的那一边脸颊贴在手背上,鼓起一边腮帮子。


    就在他自己还没有想明白农场主先生到底是什么意思的时候,才通知伊希斯自己要举办婚礼的贝娅三天后哭哭啼啼的找上了门。


    “神父,费里要和我分手!他出轨和我闺蜜在一起了。”


    她一边哭一边恨恨说:“我都已经把我们要结婚的事告诉我的祖母了,他怎么能这么对我!祖母年纪这么大,我要怎么跟她说这件事,让她失望?”


    “不行,我要去找他,至少要拿回我祖父的戒指,把他带回来跟我举行婚礼!”


    伊希斯:!!!


    人类居然是这么容易变心的生物吗?


    不不不不对!


    “贝娅!”伊希斯焦急的追着她出了教堂,衣摆蹭过后跟,难免蹭上脏污的痕迹。


    他顾不上这些,急急忙忙的劝说:“你不要冲动!他已经变心了,不值得你这样,不要做傻事啊贝娅——”


    不要这样着急的赔上自己的一生啊!


    他跑得鞋子都掉了一只,贝娅居然跑得比他还快,只是出个门的功夫捂着脸不知道跑哪去了。


    伊希斯难得感受到这种焦头烂额的心情,双手交握在胸前,满脸虔诚的贝娅祷告:“天呐,爱神,保佑她吧!”


    “人类男性居然是这种容易变心的生物吗!”


    伊希斯为这件事大受震撼,他难以想象为什么明明约定一个月后缔结婚约的人,才过了几天就改变了心意,并且已经喜欢上了别人。


    或许农场主先生真的不是那个意思。


    未经世事的小魅魔不免联想到了农场主先生,慷慨的农场主先生或许是觉得他突然那么要求十分奇怪,所以才没有搭理他。


    就算是神父,现在也不让随随便便要求信徒下跪了。


    伊希斯不免觉得羞愧,心里不知名的落寞也一同如阴雨般笼罩在他的心口,他垂着眼睛,丧里丧气的回到教堂。


    教堂正中央,农场主先生今早送来的白百合正开得艳丽,上面坠着几颗伊希斯撒上去的水珠,显得晶莹剔透、娇艳欲滴。


    “好吧,”伊希斯自言自语:“至少伤心的人没有农场主先生。”


    希望贝娅能有好结果,或许,贝娅在路上会遇到更值得托付的人,并且愿意为了她在一个月后结婚,这样她就不用去挽回渣男了。


    伊希斯虔诚的跪在爱神面前,双手交握着,手中的十字架熠熠生辉。


    神父虔诚祈祷离去的贝娅会遇到好运,哭着离开的贝娅也在进城后遇见了自己的前男友。


    前男友和她的闺蜜两个人勾着手,正在一家奢侈品店挑选礼物,他一个洗车的工薪族真是发财了!


    贝娅看到两个狗男女站在一起,顿时气不打一出来,瞬间忘记了自己在神父面前说的什么挽回什么结婚,她上去就是一巴掌。


    “渣男!我们恋爱了整整三年啊!我还天天给你做饭打扫房间,省钱给你还学贷!”


    “碧池!我们十几年的好闺蜜,你居然背叛我和我的未婚夫勾搭在一起!”


    贝娅抡圆了胳膊,做了几年服务员的力气大得离谱,渣男一巴掌,闺蜜更是两巴掌。


    扇得两个人惊叫连连,换上西装人模狗样的渣男立刻大叫起来:“保安!保安!快把这个疯女人拉走!”


    闺蜜更是缩在渣男的怀里,一副梨花带雨的模样,面对贝娅又露出了挑衅的眼神。


    “贝娅,你看看你这个样子,疯女人一样,穿着永远带着油脂的脏衣服,头发乱糟糟的,脸皮松弛成什么样子了!而费里,我亲爱的费里,他现在已经是百万富翁了。”


    渣男费里整了整身上的西装,得意的扬起下巴,站在贝娅高挑的金发闺蜜面前,像是只洋洋得意的贵宾犬。


    贝娅一时间以为自己听错了,她错愕的发问:“他?百万富翁?他穷得袜子都要穿破洞的了!”


    一时间,钳制住贝娅的保安和奢侈品店的员工们纷纷将目光投向渣男费里。


    费里顿时涨红了脸:“你在说什么鬼话!还不快把她丢出去!”


    “等等!”


    闺蜜恨恨命令,还是忍不住炫耀的心思,洋洋得意的跟贝娅得瑟:“谁叫你就是个丧门星,谁和你在一起谁就要倒霉,我们费里一离开你立马中了一百万的彩票,还被高管看上,马上要成为大公司的经理了!”


    费里:“佩妮!”


    贝娅蒙了:“他什么时候买过彩票……那张彩票是我的!”


    贝娅一下子就想透了关窍,只有她每天会买两注彩票,费里一向嘲讽她是异想天开想要当百万富翁。


    而费里说要和她结婚那天,她看见费里慌慌张张的把什么装进口袋里,当时电视机正播放着彩票号码。


    贝娅气得浑身发抖,不抱最后希望的含泪要求:“你至少要把祖父的戒指还给我!”


    和贝娅的争执已经让费里很丢面子了,他怕贝娅真的闹出什么事,急急忙忙的把手上的戒指取下来嫌弃的丢了过去:“给你给你,一个破戒指!”


    戒指掉在地上,一路滚到店外,最后掉进了街角的积水里。


    那是他们家族世代传下来的戒指,或许不贵重,但见证了他们家族百年的人生。


    现在就和她一样,被人狠狠抛弃。


    贝娅看着水面倒影出的影子,一直含着的眼泪终于溢出了眼眶。


    她哭自己三年的识人不清,又哭不知道怎么跟祖母开口,祖母已经没有几年了,最大的愿望就是看着她结婚。


    “嗨,你没事吧……”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靠近,干净的面巾纸递到贝娅的面前。


    贝娅经常帮助的那个流浪汉正关切的看着她,温柔的询问:”你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


    爱神的玫瑰缠绕在十字架上,粉色的宝石在光中熠熠生辉。


    伊希斯跪坐在神前,阳光透过他散落的发丝映出一片璀璨夺目的光彩,照得他皮肤半透,恍若神迹般被天光眷顾。


    “伊希斯,你的小猫咬破了我的座椅。”尤瑞又一次揣着一只小猫敲门进来,旁若无人的坐在了长椅上,“你在祷告什么?”


    “……尤瑞先生,它只是一只小猫。”


    伊希斯无奈的睁开眼,再也没办法安稳祷告下去,目光控诉的看着男人:“它不可能咬坏你的皮带、钥匙扣、座椅以及其他什么东西。”


    而且那也不是他的小猫,这些猫猫是流浪的自由猫!


    被识破了,尤瑞面不改色的放走了不停挣扎的小奶猫:“你肯理我了?”


    “我并没有不理你。”伊希斯回答。


    他姿态端庄,语调柔和,一板一眼的模样就像是个小古板。


    小古板神父正在说他没有不理尤瑞。


    尤瑞抵了抵腮帮子,眉梢下压,冷峻的眉眼看起来更加不好招惹。


    他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大手将木质长椅拍得“咚咚”响,小神父就像是被召唤的流浪猫猫,老老实实的坐了过去。


    坐得笔直又漂亮,流畅的背部线条顺着衣服整洁的勾勒出腰线,看得男人难耐的舔舐过牙尖。


    他再次问:“你在祷告什么?伊希斯。”


    男人弓下身,手臂搭在椅背上,像是一只知道自己有多大只的大型犬般探头过去,低低“嗯”了一声,显得勾人又性感。


    伊希斯的目光不可避免的被他胸前若隐若现的肌肉弧度吸引,男人灼热的身躯靠近时,他忍不住屏住呼吸,无意识的挤了挤腿,努力维持自己神父庄重的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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