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少惦记我 > 4、体温
    开车到医院,已经是一个小时后。


    傅行知一个人在科室里做检查,祝温宁就只能坐在休息区等他。


    这家私人医院面向特定的人群,走廊里只有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和护士,偶尔会有一些穿着奢侈华贵的人士走过,其他时候再无其他动静。


    祝温宁正拿着手机,指尖在键盘上敲了几下,把整理好的作品集发给了学校的学姐。


    她有留在q大读研的打算,并不想错过每一个保研的比赛经历,所以大一大二的时候她参加了许多国内外的专业竞赛。


    这位学姐是郭清导师的设计项目组成员,平时在学校和她经常来往,郭清的项目组基本上没有本科生,但学姐说愿意帮她引荐。


    接收完文件,对面回了句ok,又发来一条消息:


    【对了,之前那个经常来找你的男生,他是不是有女朋友了。】


    祝温宁:【不大清楚。】


    学姐口中的男生从大一刚开学就开始追她,死缠烂打两年,到现在还没放弃,这件事在学校人尽皆知。


    学姐:【其实吧,我昨天出门逛街的时候遇到他了,看见他和你之前的舍友单独在一起吃饭,但我记得他一直在追你的吧?】


    祝温宁回:【我和他不熟。】


    【而且我已经有男朋友啦,特别恩爱/小熊转圈圈.jpg】


    发完消息以后,祝温宁退出了消息界面,无聊的给朋友圈点了一轮赞。


    过了不知多久,面前被一片阴影笼罩。


    那人站得久了却不开口,祝温宁抬起头想看是谁,却看见傅行知手上拿着检查报告:“宁宁。”


    “我检查好了。”


    祝温宁接过检查报告,看着报告单上复杂的专业名词,只能又还给他,“医生怎么说?


    傅行知叹了口气,不讲话。


    她记得很清楚,那颗子弹当初穿透了他的腰腹处。


    画面触目惊心,祝温宁到现在想起来还是会有后怕。


    “?你说啊。”


    “他说我快死了。”


    傅行知看起来快憋不住笑:“但宁宁亲我一下就好了。”


    祝温宁戳了下他的梨涡:“能不能讲点好听的话。”


    “恢复的很好。”


    他又说:“医生说已经可以剧烈运动了。”


    看似是一句很正常的话,但祝温宁重新在脑子里读了一遍,立马就反应过来这人在说什么。


    在“剧烈运动”中,腰腹发力的时候可能会牵扯到伤口。


    比如前几天,他们刚开始进行下一步动作,那道伤口就突然很扫兴地发炎了。


    尽管他非常不爽,说自己明明没有用力,明明已经控制力度了。


    但祝温宁只好哄着他上药,说等伤口彻底恢复好了再讲。


    于是傅行知只能换个办法用力。


    比如在吃这方面。


    “这时候知道遵医嘱了。”祝温宁被他一副得逞的样子逗笑了。


    “要听医生说的话。”傅行知把检查报告扔到垃圾桶里,“这是你跟我说的。”


    祝温宁懒得理他,“好了,我们走吧。”


    傅行知这几天似乎很忙,他说下午还有事,又要去见一个老朋友。


    祝温宁不知道傅行知到底哪冒出来的这些老朋友。


    明明刚认识的时候看起来是个破碎的阴郁小男孩,口口声声说自己不需要朋友,和她天下第一好就足够了。


    而且他从来没提到过“朋友”这个字眼。


    送她回家的路上,祝温宁问他:“还是没有抓到那个背后指使的人吗?”


    傅行知啊了声,扯了下唇角,“没有呢。”


    “为什么?大街上到处都是监控,警察难道还查不到车牌号吗?你不是知道是谁指使的吗?”


    傅行知之前说过,开枪的那个人是被雇佣的,他也知道背后指使的人是谁。


    他的手扶着方向盘,指尖有规律地轻叩着,语气平淡:“警察每天都能看见他。”


    她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想起了前几天leva医疗集团的爆炸案。


    德斯蒙德家族的产业遍布全美。伊沃尔·德斯蒙德先生,目前最受瞩目的竞选者之一,他旗下的leva医疗是全美最顶尖的医疗集团。


    伊沃尔声称:leva通过生物技术研发出了新的突破性疗法,将在第二天召开新闻发布会,公开新的技术产品。


    结果在前一天晚上,leva医疗集团总部的实验室发生了爆炸。


    而伊沃尔·德斯蒙德当时正在前往leva的路上,因此得以幸免。


    这件事至今被传得沸沸扬扬,嫌疑人说自己的目标是伊沃尔·德斯蒙德,只是单纯看他不爽,所以想炸了他公司的同时炸死他,但有人说那个人不过是资本主义的替罪羊。


    “你知道前几天新闻报道的leva集团爆炸案吗?”


    傅行知嘴角一僵,侧过脸看她:“嗯?”


    “危险无处不在,现在反社会型人格太多了,幸好那天实验室没人,不然损失一定会更严重。”


    傅行知沉默了几秒,舌尖抵了下腮帮,唇角往下压,非常不想接她的话,丝毫不知道自己的表情现在有多么诡异。


    他不理解,为什么祝温宁总是会可怜那些没死成的陌生人。


    明明从来没见过,明明不关她的事。


    到现在,她居然还要去可怜伊沃尔,说炸死伊沃尔的是反社会人格。


    要怪就怪伊沃尔·德斯蒙德这个贱人。


    傅行知闭着眼吸了口气,心里已经嫉妒的不行,但还是顺着她的意,忍着反胃的冲动:


    “这种人一定是反社会型人格,宁宁也要擦亮自己的眼睛看准人,知道了吗?”


    祝温宁咯咯咯地笑,象征性地揉了揉眼睛,“我现在看你就不像好人。”


    “你再看看呢,”傅行知凑上来要亲她,那双深蓝的眼睛弯弯,笑起来很蛊惑人心,“再看看呢。”


    她被这张靠近的脸帅的不行,只好妥协:“好好好,我身边除了你以外都是坏人。”


    车子稳稳当当地停在家门口,傅行知按下车锁,“这个世界很危险,但宁宁在我身边会很安全。”


    开车门之前,祝温宁在他的唇角落下一个吻,甜甜地说了句:“早点回家,走啦。”


    看着祝温宁的背影渐渐远离,门打开,再关上,傅行知才挪开视线,不紧不慢地拨通电话。


    “让伊沃尔接电话。”


    伊沃尔的女秘书接了电话,“您好cassian少爷,伊沃尔先生正在准备选举辩论,如果您……”


    “areyoudeaf?(你耳聋了?)”


    “onemoment,please.(请稍等一下。)”


    电话被交给了另一个人:“好久不见,cassian。最近还好吗?听说你前段时间受伤了。”


    黑色越野车以180码的速度在街道上行驶,傅行知一下接一下地敲方向盘,脸色不为所动,透着怪异的兴奋。


    傅行知嗤笑一声,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渣:“早知道你不会被炸死,我就应该直接在你的脑门上崩个洞。”


    昨天晚上,傅行知的邮箱收到了一份关于祝温宁的全部资料。


    他打开看了一眼就关闭了邮箱,对这份威胁不以为意。


    其实他根本无所谓,根本不在乎。


    哈哈,谁会在乎呢。


    废物才会害怕。


    比如伊沃尔,他也是个废物。


    那边安静了几秒,换气声都被放大。


    伊沃尔:“所以我的弟弟,你提前让人在庄园门口送了花圈?”


    “这是我送你的回礼,祝你竞选成功。”


    “马上就到你亲生母亲的忌日了,为了纪念,父亲让人在庄园里种满了玫瑰花,你不回来看看吗?”


    “他如果很想她,可以下去陪她。”


    伊沃尔的语气带着狠戾:“cassian,你的新女友也是中国人,生下的孩子也会是像你一样不伦不类的杂种。”


    “当初连自己的亲生母亲都不放过,你这么多年了还是没治好病,等她知道你的真面目以后还会和你在一起吗?”


    听完伊沃尔的这番话,傅行知并没有被他的话语惹怒,反而是笑的快直不起腰:“哈哈哈哈。”


    “不用担心这些,血统纯正的伊沃尔,希望你选举顺利。”


    选举辩论的直播现场,有人擅自闯入会场,持枪射向台上的伊沃尔·德斯蒙德。


    命大的伊沃尔·德斯蒙德又逃过了一劫,这次子弹精准地擦过了他的太阳穴,射击到了他的耳朵。


    后来看戏的网友点评:伊沃尔·德斯蒙德仿佛穿了复活甲,前几天公司被炸,今天依旧没死成,反而用枪打了个耳洞。


    -


    祝温宁和黛安娜约好了晚上一起去oshow看表演。


    但在看表演的过程中,她的手机一直在突突狂跳消息。


    今天的傅行知似乎格外黏人,虽然平时也没少闹腾。


    明明是他先说的有事不能陪她,但消息却一直不断地给她发,一会说想她,要她发照片给他看,一会又缠着她说自己也要看表演,要她和自己视频。


    祝温宁:【好像不行,这里不能拍摄。】


    世界第一好:【那我再看看你。】


    在祝温宁拍了第十张照片以后,她终于忍不住了,决定不再回这个打扰自己的事精。


    结果好不容易安宁了几分钟。


    这人又发消息说自己发烧快死了。


    虽然知道他在无理取闹的可能性很高,但黛安娜看起来也对表演兴致缺缺,她们也就提前离场了。


    “怎么突然着急走?”


    祝温宁耸了耸肩:“cassian说他身体不舒服。”


    黛安娜一语点破:“我看他是想你了,要叫你回家陪他。”


    傅行知开车来接她,一上车,祝温宁看着他容光焕发的样子,就知道自己又被耍了。


    “你不是说发烧了?还有力气来接人。”


    傅行知扬眉,脸贴着她的脸,“是发烧了,你自己感受一下。”


    祝温宁没感觉出什么。


    但一路上,能感觉到他的状态并不大好。


    回到家后,她从医药箱里翻出体温计,递给他。


    傅行知摇头抗拒,从身后抱住她,低眼:“不量。”


    她疑惑地侧过脸,脸颊的皮肤正好擦过他的嘴角,发间的香味弥留在鼻腔间。


    仔细看,还能看见他右耳的耳骨钉,似乎已经打了很久,恢复得很完美。


    傅行知似乎很急躁,呼吸一滞。


    这些急躁在下午和伊沃尔打完电话以后就开始出现。


    准确来说,是在听见那句“等她知道你的真面目以后还会和你在一起吗?”以后。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纠结这件事。


    虽然他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是个好人。


    明明自己不爱她。


    但太过在意,就会陷入患得患失的境地。


    傅行知的下巴抵在她的肩上,深深吸了一口气,细密的吻落在她的耳垂上。


    他淡红的唇角轻轻抿住,视线停留在她翕动的唇上,眼底的情绪难以察觉。


    “宁宁会一直喜欢我。”


    “会吗?”


    “会的,会的。”祝温宁以为他又在撒娇,“先把体温量了好不好?”


    但他还是没动,重复地叫她:


    “宝宝。”


    “宁宁。”


    “winona。”


    ……


    “我恢复好了,宁宁可以睡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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