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司清扶起男人,“多谢你今日来告诉我这些,你放心我会好好地照料你的,连同着你的家人一起。”


    送走了男人,杜司清猛地砸碎了一套茶具,深呼吸了好几口才平复了自己的心情,“母亲一直是由你们照顾的,衣食住行都一一查验过,为什么还会让他们钻了空子?”


    “是啊,凡是入口的与贴身衣物都是仔细再仔细地,连大夫开的方子也是咱们自己的女医看了看没有任何问题来去煎煮服用的。”


    “女医?”杜司清抓住了关键点,“是了,我记得母亲身边是有这么一位人物,母亲去世之后她也没了踪迹,若是东西没有问题,那么出问题就是人了。”


    “少爷的意思是……”程嬷嬷忽然恍然大悟,“老奴这就去查!”


    陆梨握着杜司清被陶瓷碎片划伤的手擦拭,满脸写着心疼,“你别……别生气,咱们慢慢查,一定会,给母亲,讨回公道的。”


    杜司清拍了拍陆梨的手,“我不生气的,我只是为母亲感到悲哀。”


    现在的杜司清想知道身为得益者的杜恒在其中扮演着怎样的角色,毕竟娶母亲是为了她的巨额嫁妆让岌岌可危的杜家起死回生,才挣下了如今这番家业,后来娶王映梅亦是让杜家的产业遍布各地,母亲的“病”究竟有没有杜恒的私心与默许。


    被关了许久的王映梅因为亲哥的生辰才被放了出来,跑回了娘家诉苦,对着亲哥王学义一把鼻涕一把泪着,“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如今老爷一心都在他杜司清身上了。”


    王学义看着哭得梨花带雨的妹妹蹙着眉头,抿了一口茶水,“当初就不应该给那小子活命的机会。”


    王映梅止了哭泣,“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他翅膀硬了,势力也大了,不是咱们能随意揉捏得了,他要考试就让他考好了,只要不和我的司源作对就好。”


    王学义盯着王映梅,“如果让他知道了咱们做的事情,你觉得你我还能讨得到好吗?”


    “当初是兄长你制造了意外才让他断腿,从此断了仕途的,这不能怪到我的身上。”


    “事后给杜司清下药让他伤情久久不愈的人可是你,还有给方如沁下药的事也是你做的。”


    “药是你给的。”王映梅急切了起来,想要拉上兄长一起来减轻自己的心理负担。


    “我的好妹妹,你看上了杜恒日日在家哭泣,作为哥哥的我如何能忍心啊,这才想出了这么一件要命的方式啊。”王学义三言两语之间又扣回了王映梅的身上。


    王映梅一下子就泄了气,毕竟自己与兄长是一根绳上的蚂蚱,“知道这些事情的人都被我处理了,他不可能会知道。”


    “总会有漏网之鱼的,他身边程嬷嬷到底是一直陪在方如沁身边的人,难保不准她不会知道些什么告诉杜司清,妹妹啊,咱们要早做打算,如果杜司清上京科考,一路高中,日后可有咱们的好日子过?”王学义道。


    “可是……可是我上次动手已经被老爷知道了,不能再轻举妄动了,不然老爷会彻底厌弃我的。”王映梅不停地绞着帕子,内心万分纠结。


    “你糊涂啊,杜司清死了,你的儿子就是杜家唯一的子嗣,就算事情败露了又能拿你们怎么办,杜家还不是你们母子的囊中之物了,”王学义见妹妹的态度有所松懈,又提点了一二,“再过一段时间杜司清该前往京城准备会试的事宜了,京城距离青州路远,这一路上会发生什么事情都是不可控的。”


    王映梅的目光一点点地凌厉起来,面露凶恶之相。


    母亲的事情暂时还没有任何消息,杜司清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王映梅的罪行,但怒意是要所有宣泄的,王映梅干了不少的脏事,一一被杜司清捅了出来,惹得杜恒越发的厌恶,让她待在祠堂里不许出来。


    十一月杜司清就要动身前往京城了,陆梨把善堂的事情交代了跟随杜司清一起前往,临行的夜晚杜恒给杜司清践行,第二天一早就准时出发了。


    京城路远,马车行驶走管道要半个多月的时间,还好他们出发得早,抵达京城也不过才十二月,还能安安心心地过个年。


    连续行走了好几天,加之地方水土不服,陆梨吃不下什么东西,人都消瘦了一圈,又过来两日才习惯了一些,晚上多吃了两口。


    屋内燃着火炉,杜司清让小二又送了一碗红枣莲子羹进来,陆梨小口小口地喝着。


    杜司清将新换的汤婆子塞进了陆梨的怀里,“已经到了荣河县了,再过两三天就进入京州地界,离京城便不远了。”


    陆梨捧着暖乎乎的汤婆子,又喝了一口红枣羹,两团脸颊红扑扑的,“我在书里看过说京城富贵繁华,朱门连陌,十里长街尽是锦绣绚丽,琼楼玉宇映日生辉,真想亲眼见见。”


    杜司清伸手擦了擦陆梨的嘴角,把一点点的红枣皮捻掉,“我幼时曾跟随父亲去过,确如书中所言,你若亲眼所见也会叹为观止的。”


    陆梨开始期待起来,等不及想要见识一下京城的繁荣昌盛。


    这一路上杜司清看书温习,陆梨便做做刺绣看看医书,偶尔还给客栈附近的百姓看诊,陆梨不收钱财,百姓就会送些鸡蛋和蔬菜做报答。


    驶离荣河县就抵达了京州城外,京州边界多为山路,哪怕是官路也有些难行,莫琪和林寻勘探地形一致决定在半山腰的客栈歇息一日。


    这家客栈没什么人住,老板是一对和善的中年夫妻,房间陈设十分简单,除了一张床之外就没有其他的,倒还算是干净整洁,但是被子太过单薄了,陆梨把他们自己的被子拿了出来,两个挤在一张小床上裹着被子凑合一晚。


    到了后半夜窗外传来了悉悉索索的声音,杜司清耳力敏锐,一下子就察觉到了不对劲,惊醒了过来,紧接着就听到了林寻的声音,“少爷,快醒过来!有匪徒袭击,我们掩护你们快走!”


    杜司清不敢有一刻的耽误,把熟睡的陆梨叫醒,快速地套上衣服,跟着林寻他们杀出一条血路。


    然而那群黑衣人并不缠斗,只冲着杜司清而去,目标明确又手法残忍,杜司清一直护着陆梨,可杜司清意识到自己的身边不安全,于是把陆梨推给了林寻,让他先走,林寻不敢耽误,护送着陆梨离开。


    陆梨放心不下杜司清,那群黑衣人一看就是穷凶极恶之徒,林寻的武艺在那些护卫之上,没了林寻就少了一大助力,陆梨说什么都要回去找杜司清。


    等他们重新返回去找杜司清的时候,发现他和张二叔已经被好几个黑衣人团团围住了,身后就是万丈悬崖。


    所有的护卫全都倒下了,根本就没有优势,还好陆梨随身携带了蒙汗药,就是为了一路上不太安定以防万一的,没想到竟然派上了用场。


    林寻拿着蒙汗药,用着只有他们才懂的暗语示意杜司清和张二叔蒙上鼻子就冲上前去,黑衣人反应不及,靠得近的几个中招了,蒙汗药经过改良,药效显著一下子就昏了过去。


    剩下的两个人见情况不对立刻捂住了口鼻,亮着明晃晃的大刀就朝着杜司清砍去,张二叔反应速度地用刀抵御,林寻奋勇迎了上去,和两个黑衣人缠斗起来。


    可黑衣人似乎是在想着自己的目标,持续地堵着杜司清的路,只要找到机会就会朝着他刺去,杜司清有武艺傍身,但终究是不敌专业的人。


    月光发射刀刃上的光辉在杜司清的脸上一晃,陆梨不知道从哪儿蹿了过来猛地推开了杜司清,眼看着明晃晃的大刀就要落在陆梨的后背上了,杜司清惊惧之余拉了陆梨一把往旁边倒去,可是距离崖边实在是太近了,脚下倏地踩空。


    刹那间,杜司清和陆梨从山崖上滚了下去,一路上不知道撞上了多少东西,被几棵树垫了一下还是重重地摔在了河流里,当即就昏了过去。


    不知道昏迷了多久疼痛让陆梨清醒了过来,周围到处都是杂乱不堪的蓬草,身体摔在柔软的泥土上,被垫了一下依旧疼得不行,他挣扎了半天才爬起来,一眼便看见了一旁的杜司清。


    陆梨连滚带爬地跑到了杜司清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脸颊,“杜司清,醒醒,你醒醒啊。”


    没有得到任何回应的他彻底慌了,眼底满是害怕与惊惧,巨大的恐惧席卷着他的,泪水决堤一般涌了出来,他使出了一切紧急救治的手法,还掰开杜司清的嘴巴喂进了保命的丹药。


    最后无计可施的陆梨趴在杜司清的胸口嚎啕大哭起来,“杜司清,你别,别死……”


    陆梨悲从心中来,杜司清是唯一一个对他好给予他温暖还能一直陪着他的人了,如果他真的出了意外都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一时之间竟然生出了要陪杜司清一起死的想法。


    忽然。


    “咳咳咳——”杜司清提起了一口气,猛烈地咳嗽了起来。


    陆梨抬起头怔怔地望着杜司清,来不及收回的泪水不断地砸在了杜司清的脸上,“你,你没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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