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梨犹如被抓包的小孩一样脸色都涨红了, 羞赧地低下了头, 连手都要撤回去了, 却又被杜司清捉住摁在了胸口上。


    杜司清笑盈盈道:“很感兴趣吗?阿梨也有啊。”


    陆梨的小小的,杜司清曾隔着衣服摸过揉过,不过小哥儿会生养,不知道怀娃娃生娃娃的时候会不会丰满起来,想着想着神思就不由得飘忽了起来,似乎透过一层层的衣裳看尽内里,看见那双微鼓。


    「我没……没看那儿!我看的是小痣!」陆梨极力地为自己辩驳着,却还是暴露了自己。


    看小痣是比胸口还要隐秘的一件事,杜司清愣了一会儿,眼底笑意越发浓郁了,“阿梨身上的小痣更多啊,这儿一颗这儿一颗这里还有一颗……”他的手指轻轻地揉了揉陆梨的耳垂,滑到了下颌骨、颈侧,再往里头就是锁骨和胸前了。


    但他并没有继续下去,陆梨就已经受不了了,甩开了他的手落荒而逃。


    杜司清好以整暇地望着陆梨仓皇的背影,悠哉悠哉地要喝口水,忽然低头一看,脸一下子就垮了。


    不争气的玩意儿!


    ***


    二月初十是杜司清的生辰,杜司清以身子要静养为由拒绝了杜恒想要大办的想法,只在府里吃了一段简单的团圆饭。


    杜恒关切了杜司清的身子一二便说起了杜司源,“过了年司源便十七了,该替司源找个好人家的女儿哥儿的,好相看相看。”


    “是是是。”王映梅笑得合不拢嘴了,“前些日子我不是去兄长家拜年吗?瞧着我那小侄子越发出息了。”


    “舅舅不是总拿他和和大哥比较呢,哪里比得上大哥,读书不行,做生意也不行,底裤都要赔光了。”漫不经心道。


    王映梅瞪了杜司源一眼,“还有他家的小女儿刚及弱冠正当妙龄呢,老爷也是见过的,长得玉雪可爱性子沉静乖巧,与司源正是相配呢。”


    杜恒点了点头,印象中有这么一个女儿,而且王映梅的大哥刚升职为青州知州,地位身份都提高了不少,若是能与官府结亲,于他们杜家也是一桩美事,所以十分赞同,“不过还是要问问孩子们的意愿,孩子们之间相处得好才是最关键的。”


    “这是自然的,他们是表兄妹,情意本就是不一样的,况且蓉儿机敏漂亮,有谁会不喜欢啊。”王映梅殷切地给杜恒夹菜,又拱了拱杜司源的手臂。


    杜司源汤勺里的汤都被拱得撒出来一些,紧蹙着眉头,将勺子丢进了汤碗里,掏出手帕细细地擦着手指,不紧不慢道:“母亲还不知道吧,蓉儿表妹与府里的家奴情谊深厚,昨儿不还私奔跑了出去,还好舅母反应快将人抓了回来,不然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呢。”


    杜司清剥虾的手都停下了,陆梨的眼神滴溜溜地转着,一脸吃大惊天大瓜的模样,陆梨惊觉这样盯着人家看不好,于是欲盖弥彰地把碗里剥好的虾仁又夹回了杜司清的碗里。


    “不喜欢吃啊?”


    陆梨垂着脑袋轻微地摇了摇头,让杜司清别说话了,杜司清又把剥好的虾放进了他的碗里。


    王映梅面上挂不住,低声呵斥了一句,“你胡说什么呢!”


    “我可没有胡说啊,昨儿我去巡视铺子,正好看见了王府的下人在外头追着什么人,我就稍稍打听了一下。”杜司源扬了扬眉梢。


    王映梅的脸色越发沉了,真的在思考这事儿的真假,但又不甘心,“胡说,这种不光彩的事情岂是稍微打听就能听到的,你可不能随意污蔑女儿家的清誉。”


    杜司源一脸无辜样,“天地良心啊母亲,蓉儿好歹是我的表妹,从小一同长大的,情意就如同亲生兄妹一般,做兄长怎么好往她身上泼脏水了,只是不忍有情人不能终成眷属罢了,我若是娶了蓉儿表妹岂不是生生拆散了一对苦命鸳鸯?”


    “你……”王映梅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却还想说些什么找补一二。


    “行了!”杜恒“啪”地一声放下了筷子,脸色郁郁的,“既然是心意所属了也不好配给司源,天下好女儿好哥儿多了去了,司源才十七,不急于一时。”


    杜恒没了兴致甩袖离席,王映梅跟着一起出去想要再说两句好话,杜司源的视线在陆梨和杜司清的身上扫视了一圈,“大哥与嫂嫂可真是恩爱啊,若是将来也能娶一位如嫂嫂一般的贤夫郎,弟弟亦是心生欢喜的。”


    杜司清护崽一样用自己的身形挡住了陆梨,睨了杜司源一眼,“那弟弟可得把眼睛擦擦亮了,别娶了一位心里只有其他人的妻子。”


    杜司源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也离席了,杜司清把最后一只虾喂到了陆梨的嘴巴里,“咱们也走吧。”


    陆梨鼓着腮帮子点了点头。


    好好的一个生辰宴闹得不欢而散,陆梨都为杜司清感到委屈,于是亲自下厨给他做了一碗长寿面,白嫩嫩的面条配上了一颗黄橙橙的荷包蛋,瞧着就十分地有食欲。


    杜司清满足得不行,连汤底都舍不得浪费掉,一直在夸陆梨手艺好,有时候陆梨真的觉得杜司清很是夸张,只是一碗稀松平常的面条都能夸出花来,偏偏陆梨还十分受用,每每被这样夸着脸颊都红扑扑的。


    陆梨又从柜子里捧出了一套笔墨纸砚,「送你的生辰礼。」


    第一次给人送礼物的陆梨羞怯得不行,担心自己的礼物会拿不出手,更担心杜司清会不喜欢,所以他选了最好的一套,挑了许久才定下来。


    可杜司清哪里有不喜欢的东西,只要陆梨给的,哪怕是一颗嗦过的枣核他都得当珍宝捧着,“这个礼物太棒了!阿梨,我正需要一套文房四宝呢,有了这个今年的秋闱我一定可以拔得桂冠!”他捧着陆梨的脸蛋狠狠地亲了一大口,还欢喜得咬了咬,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牙痕。


    幸福欢乐的氛围感染着陆梨,他摸着自己的腮帮子露出了一个笑容,「你要不要试试啊?我给你磨墨。」


    “好。”


    夜色沉沉,幔纱轻飘,窗纱笼着月白色的清辉,浅青色的宽袖轻挽至腕间,露出莹白皓腕,舀半勺清水落入砚台,纤纤玉手握着墨锭轻轻打磨。


    烛火映着垂落的眼睫,白皙的肌肤呈现着暖橙色的光辉,清新的墨香混着冷冽的砚石之气袅袅漫开。


    轻纱幔帐、红袖添香、闺房之乐、不过如此……


    人间四月,盛春入户,杜司源和王家表妹的姻亲之事不了了之,杜司清的新衣穿上了身,得意地站立起来对着镜子照了又照。


    天青色的宽袖长袍,流云暗纹绣于襟摆袖间,随身形轻动如烟波浩渺,清雅不俗,如谦谦君子般温润如玉,充满了书卷气息。


    恰到好处的光辉笼罩在杜司清的身上,整个人散发着柔和与淡然的气度,让陆梨一时之间挪不开眼睛。


    陆梨一直都知道杜司清骨相很好,哪怕缠绵病榻多年,依旧不减,加之脸颊又养了些肉,更是不可多得的俊朗青年。


    “如何?”杜司清展开双臂展示着。


    陆梨点了点头,移开了目光,突然很忙碌地扯了扯杜司清的衣袖想看看还有哪里不合身的地方。


    “很合身呢。”杜司清眯眼笑着,一看便看穿了陆梨红透的耳尖,伸手轻轻揉了两下,故意凑近了几分,“阿梨好红哦~”


    陆梨如被踩到尾巴的小猫倏地炸起一把推开了杜司清,杜司清顺势往后倒去,陆梨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去捞他,又被杜司清反扣住腰身往前一带坐在了腿上。


    “你……你……”陆梨挣扎着要起身,“你”了半天也没说出什么来。


    杜司清一只手不轻不重地捏着他的后脖颈安抚着,另一只手揽着他的细腰不让人起来,笑着道:“没事,我的腿都好得差不多了,坏不了的。”


    「那也经不起这样压着的。」


    “坏不了的,宝宝。”杜司清吻了吻陆梨的嘴角。


    被亲吻时大脑会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了,飘飘然又晕乎乎的,像是坐在一艘小船里飘飘荡荡一样,很奇妙很舒服的感觉,陆梨喜欢这样的感觉,也不再排斥杜司清的亲近,甚至会回应着杜司清的吻。


    杜司清的指尖揉捏陆梨的耳垂,情不自禁地叼了上去,用牙齿细细地磨着那颗小痣,留下了一道淡淡的红痕。


    “唔——”陆梨睁着水蒙蒙的眸子望着他。


    懵懂又诱惑。


    甜梨果酱的滋味儿依旧好吃,泛着一汪春水。


    陆梨的衣襟半敞着,小痣的周围泛着一圈红,眼眸中水汽聚拢成泪珠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杜司清的脸又清晰了起来。


    杜司清抽回手直起身子,像往常一样自己去里间解决。


    陆梨看着杜司清的背影,陡然间生出了不想让他走的想法。


    为什么每次都只是让自己快乐呢,他也希望杜司清能够快乐,于是揪住了杜司清的衣袖,比划着一个手势。


    我也想帮帮你……


    手语是足够有力量的,足以击垮一个人的心理防线与理智,杜司清自认为自己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在与陆梨之事上却冷静得吓人,能立刻抽身,只为了不想让陆梨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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