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神观】。
就在徐秉正离开,却被王平抓住拷问的同时,申猴和戌狗也来到此地,正好撞上了汇集而来的魔头。
然而好巧不巧。
两人都是封号武师,能用神意看到魔头,更重要的是——对于这种异类,他们也有专门的应对之法。
因此没费多大力气,他们就顺利进入了道观内部。
整个过程之轻松,让申猴都忍不住在心中叹息:‘幕后之人搞这么一出,是把我们供奉堂当傻子嘛?''''前有燕巍川的【踏白营】,那声势浩大的异变天象突然消失,后有【游神观】这边的魔头护卫,明显是仓促调来,原本应该还有其他护卫,却不见踪影,显然是有人躲在幕后刻意引导的结果。
‘做得也太刻意了。’‘不如说,对方就完全没有掩饰的意思,刻意帮助我们进入【游神观】,是打算拿我们投石问路么?''''申猴心中思忖。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倒也是好事,毕竟能这么做,说明幕后之人和那位游神真人应该也是敌对的。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有如此助力,此行的胜算也能多一些。
想到这里,申猴也不再纠结,最多就是抱怨一下对方行事太过粗暴,完全是把他们这些精英当傻子。
下一秒,申猴就听到旁边的戌狗感慨道:“本以为这次是要九死一生,我都做好牺牲的准备了,没想到结果竟如此顺利,我们两个真厉害啊。”
闻听此言,申猴忍不住回过头,嫌弃地看了一眼戌狗。
“嗯?”戌狗回以一个疑惑的眼神。
“你以后还是跟我走吧,千万别单独出任务了。”申猴沉默片刻后,语重心长地拍了拍戌狗的肩膀。
"???"言语间,两人突然觉得眼前一亮,抬头望天,却发现原本明月高挂的夜幕竟是陡然变成了青天白日。
入目所见,是一片鸟语花香,道观古朴,旭日高挂,明亮的阳光让本已习惯夜色的两人纷纷眯起双眼,心中惊异万分,戌狗更是在愕然之下倒退一步,走出了道观,结果夜幕再度笼罩了世界“这…………怎么可能!”
戌狗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别慌。’"I另一边,申猴依旧保持了冷静,左右环顾之后长出一口气:“冷静一点,这道观里面的天空有问题。”
得了提醒,戌狗这才再度走进道观,认真观察了起来,片刻后他也发现了不对:“天上的白云不会移动,太阳可以直视,都不是真的…………这是,画出来的?所谓的【游神观】,其实只是一幅画?”
“倒也不算稀奇。”
和戌狗比起来,申猴见多识广,显得更加镇定:“异人,邪祟,天下之大,诸如此类的手段多着呢。
说完,两人继续向前。
很快,穿过道观门前的照影壁,穿过正中的大堂祭庙,一路来到后院,两人终于看到了此行的目标。
那是一枚葫芦。
色呈紫金,琉璃剔透,它就这样飘在空中,装着足足三十三团金色光彩,摇晃间将光彩糅合成一团。
“找到了!”
【寿与天齐葫芦】!
申猴和戌狗同时面露喜色,不过很快,他们的视线就落在了端坐在那枚紫金葫芦旁边的纤细身影上。
而这一眼看去,两人的视线就再也移不开了,胸膛中的心脏跳动声变得响亮,呼吸不自觉地停下,神意更是疯狂示警,仿佛坐在那里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正在打磨利爪,准备猎食的巨兽。
这种感觉,两人事前只在一个人身上体会过。
那就是皇室供奉堂的首座。
想到这里,申猴几乎不可置信:‘游神真人......是能和首座相提并论的异人?难道是异人中的真传吗?''''‘开什么玩笑!’一个小小的龙兴县,如何能引来此等人物?’一瞬间,申猴心中对于生还的希望无限跌落,毕竟没有人比他更清楚首座那个层次的强者有多恐怖。
然而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铮——!”
下一秒,申猴眉心光芒大放,潮起潮涌,化作浩浩长河,随之响起的还有一阵由远及近的悠扬刀鸣。
霎时间,长河拔地而起,直入云霄,刀鸣声犹如海潮波涛,然而最后这些异象却又尽数归纳收敛,最后化作一线青光,横亘天地之间,割阴阳,定昏晓,似是要将这天地万物,尽数分作两半!
冥冥中,仿佛有一声霸道的呵斥响起,却迅速消弭于惊天刀鸣之中,盈满天地的刀光直指紫金葫芦。
“轰隆!
刀光眨眼即至,然而有一道身影却比它更快,先一步挡在紫金葫芦前,抬手就架住了这惊天的一刀。
正是游神真人。
如此正面碰撞,本应声势浩大。
然而诡异的是,整个碰撞过程没有冲击波,也没有声响,所有威能似乎都被凝结在了那一线刀光中。
这是只有对力量的运用效率达到完美的境地,没有丝毫浪费才能做到的事情,以至于挡住这一刀的游神真人都忍不住发出了一声轻咦,直到一抹鲜红出现在刀光之中,二者的交锋才戛然而止。
旋即,刀光回转,溃散。
直到这时,申猴和戌狗才勉强看清了刀光的本体,那竟是一口被拆解下来的铡刀刀身上印有龙纹.....
“【龙头铡】!”
戌狗见状顿时面露振奋之色:“原来是这件半神兵,怪不得申猴你敢舍命一拼,用在此地倒是正好!”
传闻前朝太祖开国之后,为了立法扬威,特地炼制了一件神兵,名为【青天三铡刀】,上斩皇亲国戚,中斩贪官污吏,下斩地痞恶霸,寓意“国法无情”,前朝覆灭后,这件神兵也随之破碎。
其中【虎头铡】和【狗头铡】皆不知所踪。
唯有【龙头铡】被保留了下来,大顺太祖得来后选择回炉重造,这才勉强将其修复到了名珍的层次。
因其神兵跟脚,所以称作“半神兵”。
事实上,【龙头铡】的威能本就远胜寻常名珍兵器,更具备一件神兵都少有的特性,名为【斩运】。
顾名思义,此刀能斩杀气运。
''''【寿与天齐葫芦】的修复过程中,少不了前朝气运,正好被此刀克制,只要斩中,就是尘埃落定!!
与此同时,申猴却远没有戌狗那么乐观,反而皱紧了眉头:“第一刀竟然没能建功,情况不太妙啊…………”
【龙头铡】不是那么容易催动的,越是接近神兵,催动起来就越是麻烦,而且还会对武者的神意造成很大压力,时间长了,轻则陷入癫狂,重则沦为白痴,以他的神意,最多还能再斩出两刀。
‘哪怕我倒下之后,换戌狗来,也就再斩两刀。’总共五刀,这就是申猴的底气。
如果第一刀就能斩伤对面,那后续四刀就有很大希望一劳永逸,偏偏眼下,第一刀竟就功亏一篑了。
想到这里,申猴看向游神真人。
只见游神真人正举着手,刚刚挡住【龙头铡】的那只手掌上,赫然多出了一道细密而又修长的裂纹。
“有意思,竟然开了【气禁】的刀枪不入。
“能斩出这一刀,当个神将倒也绰绰有余了。’话音落下,申猴就眼睁睁看着游神真人手掌上的那一道裂口迅速弥合,几个呼吸过后就消失不见了。
这让他的心情愈发沉重。
而另一边,游神真人——亦或者说,灵识寄居于游神真人之身的尤雪心,此刻心情却烦躁到了极致:“徐秉正和燕巍川在做什么,为什么能让人来到这里?”
''''【六欲天魔旗】何在?为什么会噬主?”
尤雪心银牙紧咬,灵识无止尽地弥散开,试图感应【六欲天魔旗】的位置,全然无视了申猴和戌狗。
然而即便尤雪心的灵识根本没有关注申猴和戌狗,只是途径而过,对两人而言也依旧如同泰山压顶,难以抑制的酷烈寒意吹袭而来,几乎要冻结他们的血液,让他们就这样僵硬地停在了原地。
‘这,这……………
申猴心中满是惊骇。
只是站在那里,什么也没做,就直接让他们失去战斗力,呆站在原地,就算是武道宗师都很难做到。
大宗师能做到吗?
首座能做到吗?
申猴不知道,可他还是鼓足全部神意,内劲,拼了命地督促着自己的身体,强迫它顶着恐惧动起来。
终于,他颤抖着嘴唇,勉强开口:“这位异人......”
“放肆!”
霎时间,申猴眼中的世界化作了黑白色,运转到极致的神意让他再次久违地闻到了死亡来临的芳香。
没有任何犹豫,申猴猛然压低身形。
同时他还不忘拉一把身旁的戌狗。
而下一刹,清亮的剑光就划过了两人此前脖颈所在的高度,擦破两人的头皮,最后没入远方的天际。
这一刻,就连神意都不再挣扎,示警,只是平静地告诉了申猴结果。
‘必死无疑…………么。”
哪差距上实在太大了。
怕有【龙头铡】也没用,兵器只是辅助,胜负的关键终究是人,而双方在人的申猴甚至怀疑,对面那位已经不是人了。
因此这一刻,他的思考已经从完成任务,转移到了另一个方向: ‘死就死了,至少得把讯息报回去。
所幸我和戌狗都在供奉堂的名录上,和【兵器谱】一样,我们二人若是死了,首座可以通过名录查阅我们生前的录像,包括死亡原因,如此一来,至少可以让其他人对这游神真人有所警惕。
这就是自己唯一能做的了。
“真是可悲。”
尤雪心叹息一声,声音中却透着冷漠,这并非人对人的态度,反而更像是感叹一只宁愿扑火的飞蛾。
为什么要反抗呢?
仙凡有别,凡人的极限就只有这么多,为什么要反抗呢?为什么不能像是遭遇了天灾一样安然接受?
人力,岂能抗天?
“轰隆!”
剑光一闪,再度吞没了申猴和戌狗的身影。
然而下一秒,本已收回视线,不再关注两人的尤雪心突然动作一滞,随后猛然回头,再度看了过来。
“嗯?”
很快,烟尘散去。
旗面飞扬,王平一手提着申猴,一手提着戌狗,神色轻松地站在不远处,正面承受了尤雪心的压迫。
“是你……………”
看着王平,申猴的脸上有惊愕,也有恍然:“幕后之人是你......我该猜到的,能练成【十三太保横练硬气功】的人怎么可能只是一介普通缇骑。”
“可惜,你来晚了。”
“没来晚。”王平随意道:“前辈有所误会,其实我早就来了,只是一直没露面,蹲在外面观战而已。
申猴:".......
“那你还不跑?!
沉默片刻,申猴苦笑一声:“都见识到仙凡之别了,跑快点,起码还能给供奉堂留一个未来的种子....”
从对方的语气里,王平听出了无力。
就像凡人面对地震,洪水,冰雹一样,无论做什么都是徒劳无功,只能选择放弃祈祷天地的恩德。
不过幸运的是。
王“这一次,还没到那个程度。”
平放下申猴和戌狗,语气轻松:“仙凡之别………………前辈这么形容,未免也太高看她了,她还差得远呢。”
说完,他看向那位【游神真人】。
即便带着青铜面具也无法掩去的妩媚感,【游神真人】的背后无疑就是尤雪心......不过也仅此而已了。
王平笑道:“多亏两位前辈,我已经看清这具傀儡的跟脚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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