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现代言情 > 惜姝色 > 22、第二十二章
    那枝还带着露水的白玉兰被送到云姝跟前,虽然她不知道这个季节,公主殿下在哪寻来的新鲜白玉兰,但这枝白玉兰来得真是时候。


    赵氏的目光死死盯着云姝手里的白玉兰,只见她微微福身道:“母亲见谅,公主殿下让人赏赐东西,女儿理应前去谢恩,不然父亲定然会说女儿不懂规矩。”


    她说着要去公主府,罚跪肯定是不能罚了,赵氏不痛不痒地罚了她一个月的月钱来抵,就放她离开了。


    全程没说明白为何要罚她,映月忍不住念叨:“这终究还是丞相府,夫人怎能如此不讲理?姑娘何不跟丞相大人说明缘由?”


    云姝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笑来:“真要禀明父亲了,届时他只会说我不尊长辈。”


    云姝早就明白了,父亲是不会为她撑腰的。


    手中的白玉兰散发着淡雅的香味,抚平了她眉间的苦闷,她确实喜爱玉兰,不然也不会在帕子上绣白玉兰。


    这个季节的白玉兰应该格外珍贵,云姝亲自把花枝放进青玉瓶里插好,倒上了清水,能多保存几日。


    做完这些,她就拿上承安公主先前送她的令牌,准备去公主府一趟。


    做戏就要做全套,她既说了要去谢恩,自然要亲自去一趟。


    好在有令牌,云姝没费多少周章就被下人领进了公主府。


    陈嬷嬷亲自来招待的她,“不知云姑娘今日会来,殿下此刻还在休息,姑娘稍坐片刻。”


    “嬷嬷客气了,是我贸然前来,今日公主殿下派人送了枝白玉兰花到丞相府,我是特意来谢恩的。”云姝将来意说明。


    “白玉兰?”陈嬷嬷喃喃道,面上闪过一丝诧异,随后便恢复如常,笑着开口说:“姑娘稍坐,奴婢去看看殿下醒了没。”


    云姝并未发觉异样,接过下人端来的茶水,“劳烦嬷嬷了。”


    陈嬷嬷退下后,云姝就一人待在前厅等着,她是来公主府躲避赵氏的刁难的,所以并不心急。


    “白玉兰?”承安公主面上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听着陈嬷嬷来禀报,她一时也没反应过来。


    “啊,想起来了,八成是谢望舒送的。”


    她昨天顺嘴提了一句别让他再送点心了,真是太笨了,连怎么讨喜欢的姑娘开心都不知道。


    今天总算是开窍了,会送花了,不过他老拿自己当借口总不是个事,想到今日正好云姝过来了,她安排道:“去武安侯府问问谢望舒在不在,要是在让他赶紧过来。”


    今日二皇兄要去御书房被父皇询问课业,谢望舒不用跟着去,此刻他应当会在侯府。


    她就不信了,给这两个人单独相处的机会,他们还能没进展。


    承安公主不紧不慢地挑选起首饰,这下她就不着急出去了,给那两人腾出些时间。


    可惜谢望舒得到消息正要急匆匆出门时,被谢佑碰上,对方刚下朝,看见谢望舒便是一脸怒意。


    “给我站住。”


    谢望舒看见他就躲,果不其然让谢佑的怒气更上一层楼。


    “父亲安好。”


    谢望舒装模作样地行了一礼,谢佑“啪”的一声,把手里攥着的书卷往地上一摔。


    “枉我还以为你近日肯用功读书了,没想到你就是这样敷衍太傅的。”


    要不是今日下朝后他去太傅那里问起谢望舒的课业,还不知他平日里就是这样敷衍了事的。


    摔在地上的书卷展开了几页,漏出了上面潦草的字迹,谢望舒看了一眼,他确实写得不怎么上心,但是太傅都没说什么,还夸他最近课业提交得快,没让他催。


    他把这话说给谢佑听,谢佑摆明了不信,让他去祠堂跪着反省。


    若是平时,谢望舒为了少跟谢佑争执,肯定就去祠堂跪着了,可今天他心里装着事,好不容易得到的机会,他赶着去公主府。


    “教导我的是太傅,他都未说我功课不行,父亲何必非要揪着这点不放?”


    他就该把前日太傅夸奖的那篇策论带回来,让他爹闭嘴。


    谢佑武将出身,气性本就大,被谢望舒顶了几句,更是气上心头。


    两人都不肯退步,谢佑直接抽出了自己腰间的鞭子。


    先帝亲赐的鞭子,嘉奖他在战场上骁勇善战,不过之后他就因从马上摔断了一条腿,旧伤复发,再也上不了战场。


    所以这条鞭子多用来教训谢望舒了。


    谢望舒看着那条熟悉的鞭子,冷嗤了一声道:“要打赶紧打,何必找那么多理由。”


    “你这逆子。”谢佑拿着鞭子指着他怒道:“我是你爹,还不能教训你了?”


    谢望舒没说话,心道若非谢佑是他亲爹,孝道最大,他早就反抗了。


    谢夫人得到消息赶过来劝说时,谢望舒身子已经挨过几鞭子了。


    “住手,快住手!”


    谢夫人觉得这父子俩真是上辈子的冤孽,不然为何这辈子一见面就要掐上几句。


    “这是做什么?哪有当众动手的?”


    谢夫人挡在谢望舒面前,瞪着谢佑质问道。


    谢佑收了鞭子,示意她去看地上丢弃的书卷,将他敷衍课业的事又说了一遍。


    谢夫人却比他冷静许多,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而是反问道:“他若是真敷衍,放着不做就是,不过是行书潦草些,你怎能就因此打他?”


    “你若再动手,我就带着舒哥儿去母亲面前,让母亲评评理。”


    听她搬出了长公主,谢佑才冷哼一声离开。


    谢夫人拉着谢望舒的手要给他找大夫看伤,谢望舒摆摆手,那几鞭子对他来说不痛不痒的,不碍事。


    “门房上说你今天天不亮就出去了,去哪了?”


    谢望舒答道:“醒的太早,睡不着出去骑马了。”


    实则是跑到青山寺后山折了一枝白玉兰,快马加鞭地送去丞相府。


    这个时节白玉兰难寻,宫里都不见得有,他还是上次去青山寺的时候发现了那棵白玉兰,当时只是好奇看了一眼,没想到帮了他大忙。


    日后他要去青山寺好好捐上一笔香油钱。


    谢夫人看着他急急忙忙出去的身影,忍不住摇头,真是闲不住。


    她将地上的书卷收起来,心里存着一丝疑虑,虽知道谢佑脾气不好,但也不至于因为这点事就非要打人。


    “侯爷回来的时候可见了旁人?”


    谢夫人唤了谢佑身边的小厮过来问话。


    小厮如实答道:“侯爷回府的时候碰见了三老爷,两人说了几句话。”


    小厮口中的三老爷,是长公主的幼子,谢佑的亲弟,因为志不在朝堂,便没受家族阴封,至今无官身,一介闲散人。


    谢夫人与他交集不多,对方在侯府里住着,像是个透明人一般,平时也不怎么出门。


    或许是她多想了。


    ……


    谢望舒快马加鞭,不过一刻钟就赶到了公主府外,谁知他还是来晚了一步。


    “怎么就走了?”


    虽然耽误了一会儿,但他得知消息马上就赶过来了。


    承安公主无奈道:“丞相府来传话,说云老夫人突然昏厥,云姐姐听罢立刻就回去了。”


    谢望舒闻言转身就要走,承安公主拦着了他:“你要去哪?”


    他不会要直接去丞相府吧。


    “去请太医。”


    要不还能干嘛?


    承安公主道:“本宫已经派人去请了,不过老夫人年岁大了,若真出点事,怕是凶多吉少。”


    正如承安公主所言,常太医为云老夫人把过脉后不禁摇了摇头。


    这种情况他见过许多,云老夫人年岁大了身体一旦出点差错就难再调理。


    生老病死可谓常态,可当他看见伏在老夫人床榻边上默默流泪的云姝时,嘴里的话却说不出口。


    他收回把脉的手,起身对着云丞相道:“老夫人年岁大了,此状颇有中风之兆。”


    此话一出,屋内众人纷纷变了脸色,云姝更是面色苍白,她追问道:“可还能治?”


    常太医直言道:“药物作用有限,只能观察老夫人的恢复情况再做打算。”


    云姝眼里浸满了泪水,明明前两日还好好的,怎么会是中风之兆。


    丞相府里她在乎的只有祖母了,若是祖母都不在了,她要怎么熬过在这里的日子。


    云阳伯此刻面色同样凝重,沉声道:“劳烦太医了,不论用什么药,只求有用。”


    常太医点头,他心里也没底,这种状况已然是药石无用,具体会怎样,要看老夫人自身的恢复情况了。


    若是好,不久便会醒,若是不好,恐怕这一闭眼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云姝一直守在床边照顾着,吴妈妈端来药汤,也是她伺候着老夫人喝药。


    晚间云阳伯来看了一眼,老夫人仍旧没有要清醒的迹象,他看向自己的长女,说了句:“这里有下人看着,你也回去休息吧。”


    从常太医的话里得知,老夫人的病短时间内谁也说不准,说不定会一直躺在这,若是日日看顾,谁也受不了。


    云姝红肿着眼睛看向他道:“还请父亲准许女儿守在清风院里照看祖母。”


    她一片孝心,云阳伯也不好拒绝,便答应了,让她也注意自己的身体。


    赵氏得知云姝要在清风院看顾老夫人时并不惊讶,毕竟老夫人是她在丞相府唯一的靠山了,她自然要尽心照顾。


    这样正好,她可不想去伺候卧病在床不能动弹的老夫人。


    “老夫人操劳一生,这辈子放不下的除了夫君,恐怕也就剩下姝儿了。”


    于妈妈一时没明白赵氏什么意思,只能含糊应声附和。


    “所以啊,总要让她亲眼见着姝儿嫁人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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