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现代言情 > 惜姝色 > 20、第二十章
    不知何时起了风,将落在地上的帕子微微吹起一角,漏出上面绣着的白玉兰。


    就在帕子将要被刮走时,一只大手将月白色的帕子收入掌中。


    是一直悄悄跟着云姝的谢望舒。


    他一直想找机会跟云姝搭话,见她来这边也眼巴巴跟上。


    谢望舒没注意到因为他过来,不远处已经有两个人暗暗离开,他的纨绔名声在外,一般人不愿招惹他,见了他自然躲得远远的。


    于是在云姝计划里本该落在忠义候府小公子或者镇国公世子手里的帕子,被谢望舒捡了起来。


    手里的帕子好似烫手山芋,谢望舒看着上面的白玉兰花,胸膛里彭彭作响,他亲眼看着帕子是从云姝身上滑落的。


    他轻轻拂去帕子上的灰尘,下意识往前走了两步。


    不远处的八角亭里正坐着他日思夜想的人,明明近在咫尺,他手里还刚好有了搭话的理由。


    到了这一刻,谢望舒突然胆怯起来。


    是一种他从未感受过的情绪,被父亲拿着鞭子抽的时候他都没怕过,唯独这个时候,忽然害怕起来。


    胸膛里的心跳声太吵,吵得他无法思考。


    谢望舒不敢收紧掌心,担心把帕子弄皱。


    他看向手心里的玉兰花,突然胆大包天地将那片月白色往鼻尖凑了凑。


    是一股淡淡的清香,混合着一股清淡的薄荷味道,让他瞬间清醒过来。


    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谢望舒瞬时红了耳朵。


    他强迫自己把帕子拿远,稳了稳心神,僵硬着身子往八角亭走去。


    若是这时有人在场,就会看到一个同手同脚,走路姿势甚是僵硬好笑的谢望舒。


    八角亭内,云姝坐在石凳上枯等,一只手隐在袖口里紧紧握着。


    掌心被掐出道道红痕,眼下只有这种细微的疼痛能让她保持镇定。


    染冬同样站在亭内,她注意到云姝的手在微微发颤,忍不住抬手放在她肩头低声安慰道:“姑娘别害怕,会没事的。”


    云姝正要说话,忽而听见了脚步声,缓慢且清晰。


    染冬感觉到自己掌心下,云姝的身子僵直了一瞬,随后又放松下来。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云姝缓缓站起身,迎接她即将到来的命运。


    那人停在了离她不远的地方,云姝略带迟疑地转过身。


    率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张熟悉的脸,云姝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了一瞬。


    怎么回事?她紧紧掐着自己的手心才不至于当场失态。


    谢望舒迎着云姝看过来的目光,一时忘了怎么说话。


    两个人就这样僵硬地站了几息,直到云姝将视线放到谢望舒手里的帕子上。


    那抹月白色她再熟悉不过了,是由她亲自丢下的“诱饵”,如今却落到了她最不可能高攀的人手里。


    她现在只想装作若无其事地把帕子拿回来,只好先谢望舒一步开口道:“这帕子是……”


    “我的……”


    云姝话还没说完,面前的人突然大步流星地转身就走,她又不能在这种地方大声呼喊,一时竟不知该怎样是好。


    她闭了闭眼睛,现在的情况根本不在她的预料之内。


    云姝有考虑过自己的帕子可能会被别人捡起,已经做好了打算,若是那人不是她所想,她便去到花厅,告知承安公主她丢了帕子,让公主府的下人帮她寻找一二,这样,她的帕子就只是单纯丢了,再没有别的意义。


    可现在,一切来得猝不及防,是她高估了自己处理事情的能力。


    染冬站在一旁扶着她问道:“姑娘,我们现在该如何?”


    云姝摇头,她不知道,方才谢望舒应该是想要把帕子还给她的,但为何又拿着离开了?


    谢望舒,应该是这个名字。


    她只见过这人一面,对他唯一的了解便是秦掌柜写的册子,上面记他贪图享乐却并不跋扈,相比京中其他世家子弟,也算得上是秉性良好,只是名声太差。


    云姝垂下眼睛,忽而想到什么,她反抓住染冬的手,快步往花厅去。


    莫不是被谢望舒看出了端倪?


    他若是姜此事告知承安公主和谢贵妃,那她以后就真的完了。


    可是当她回到花厅,她环视四周,并没找到谢望舒的身影。


    云姝皱眉,那人拿着自己的帕子干什么去了?


    ……


    京郊猎场


    二皇子今日有骑射课,婉拒了谢贵妃让他参加诗会的要求,甚至主动要求来这里上课。


    他知晓母妃想为他择妻,他没什么意见,只是觉得麻烦,并不想掺和。


    男女之情对他来说是附庸,他只是需要一个有利他的妻子而已。


    一切听从母妃的意思就好,二皇子相信谢贵妃会给他挑选一门好婚事,所以他丝毫理解不了谢望舒现在的模样。


    “所以你捡了云姑娘的帕子,没还给人家,拿着跑了?”


    从半个时辰前,谢望舒就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坐在那里,将掌心里月白色的帕子叠了又叠。


    谢望舒听完后脸色白了几分,他也不知道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明明又这样好的理由摆在他面前,他只要把帕子还过去,再多说上几句话,一切就都顺理成章。


    甚至婚期定在哪日他都想好了,只是当他站在云姝面前时,脑袋里就一片空白。


    把已经组织好的话全忘了,他觉得自己当时傻站在那一定很傻,为了避免更加失态,谢望舒才会慌不择路地赶紧转身离开。


    “我那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二皇子不信他的狡辩,没想到这厮竟然也会有露怯的时候。


    要知道当时舅舅因为谢望舒闯了祸,拉着他去文德殿请罪的时候他都没怕过。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二皇子给他想了个主意:“要不你就把东西交给承安,就说是路边捡的,让承安转交给云姑娘。”


    谢望舒看着手帕不说话,他也知道这是最妥当的方式。


    可这样一来,他就没有与云姝接近的理由了。


    他将月白色的帕子展开,帕角绣着一个小小的“姝”字,这是他刚刚发现的。


    除此之外就是大片的白玉兰,难不成云姝喜欢玉兰花?


    看他发呆的样子,二皇子就知道谢望舒没把他说的话听进去。


    “你突然离开,也没跟承安她们说一声?”


    谢望舒将帕子收好,放到自己胸口的位置,确保不会丢才起身道:“我这就回去了。”


    二皇子手中的箭因为这句话偏了几分,合着他就是跑过来冷静冷静?


    他看向谢望舒的视线带着点欲言又止,“你……算了,回去吧。”


    本来就不怎么聪明,自从喜欢上那位云姑娘之后更是像丢了魂一样。


    真不好说是好是坏。


    谢望舒掐着点回了公主府,可惜他算错了时间,诗会早到尾声,大多人都已经离开了。


    他没看到丞相府的马车,不死心地去问承安公主。


    “云姐姐刚走。”承安公主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他:“你去哪了?本公主帮前忙后地办这场诗会,结果你半道不知道去哪了。”


    天知道方才她拉着云姝的手拖着她,想让谢望舒跟她见上一面,结果却四处找不到人的时候有多尴尬。


    明白自己理亏,谢望舒犹豫了一瞬,没把那条帕子拿出来,开口道:“临时有急事,这才没赶上。”


    他选择暂时瞒下了手帕的事,要是被承安公主知道,那条手帕一定会被要走的。


    谢望舒在心里唾弃着自己的所作所为,完全被私心杂念占据。


    “行吧,可惜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再有机会让你俩见面了。”


    承安公主感慨道。


    谢望舒抬手捂了捂胸口,故作轻松地岔开了话题:“姑姑也走了?”


    “都什么时辰了,早就回宫了。”


    或许是太累的缘故,承安公主没注意到谢望舒的异样,打发他道:“你也回去吧,本公主要休息了。”


    她还不忘加上一句:“等回头有机会本宫再帮你牵线。”


    此刻的承安公主还不知晓这两人已然完成了第一次正式见面,虽然结果不尽如人意。


    ……


    回丞相府的马车上,云姝依旧闭目养神。


    看似风平浪静,实则心里一团乱麻,直到诗会结束,她都没见到谢望舒的身影,他究竟拿着自己的帕子去哪了?


    云姝甚至不记得后半场的诗会上发生了什么,一心惦念着她的帕子。


    由于她是看着谢望舒拿走的帕子,也不好让承安公主派人去找。


    她现在只盼着谢望舒把帕子收好,别惹出别的风波。


    由于没能在诗会上挣得一个魁首,云柔本就心情不佳,看到一脸风轻云淡的云姝,心里更是不痛快。


    出言讥讽道:“大姐姐今日诗会一首诗都不曾作,真是丢丞相府的脸。”


    云姝被迫睁眼看向她,直言道:“总好过柔儿作了数首诗,却没一首能入贵妃娘娘的眼要好。”


    她忽然觉得,就算谢望舒拿着她的帕子招摇也没什么了,能带着丞相府一起丢脸,她也觉得痛快。


    武安侯府内,谢望舒从诗会回来就一直待在卧房没出门。


    手上的帕子没了刚拿到时淡雅的清香,他拿起帕子凑上去闻了闻,没闻到。


    干脆把帕子展开仰头盖在脸上,寻觅到最后一缕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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