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即躬身行礼:“老臣见过暄亲王。”


    禾煦连忙扶住他,摇了摇头。


    燕栖川见父亲对阿煦并无偏见,心下松了口气,这才往后退了半步。


    燕父看着自己的儿婿并不像传闻中那样顽劣,心里也舒坦多了,拍了拍燕栖川的肩,朗声笑道:“你们一路舟马劳顿,想必没少受累。”


    “传令伙房,今日府中设宴,为我儿与儿婿,还有随行的将士们好好接风洗尘!”


    将士们纷纷欢呼起来。


    周围不少人偷偷打量着禾煦,低声议论。


    “这便是少将军的男妻?看着也不似传言中那般纨绔不堪啊。”


    “与咱少将军站在一处,还挺登对的。”


    众人也不敢多看。


    倒不是那位王爷有所不悦,而是一旁的少将军频频往他们这边递眼刀子,暗含警告。


    众人连忙收敛了目光。


    边关的人都记得,少将军小时候便是个不好惹的。


    记得那时,少将军刚随着大将军来到边关,有熊孩子见他年纪小,便想欺负他,故意抢了他的糖饼。


    大家伙瞧着那白白嫩嫩,跟糯米团子似的小娃娃,都以为他要嚎啕大哭或是去找将军告状。


    谁知那糯米团子抬手一拳头就招呼了过去。


    直接揍哭了那个欺负他的孩子。


    这一拳让人瞧出了他的凶狠。


    正当大家又以为他是个嚣张跋扈的小霸王时,他却只是弯腰拿回了自己的糖饼,转身拽着将军的手说:“父亲,你多买些糖饼分给他们吧。”


    软糯的嗓音里透着一股老成。


    这样的小孩谁看了都想逗他,将军也不例外,便故意问他为何。


    还说将他手中的糖给哭的孩子不就好了。


    小燕栖川咬了口糖饼,口齿不清道:“父亲也说了,这是我的,既是我的,便没有给别人的道理。”


    “何况是父亲非要给我买糖饼的,要说起来是父亲害他挨了打,理应由父亲补偿他们才是。”


    一套歪理邪说,偏又透着童真的善意。


    一下子便让边关的将士们,打心眼里喜欢上了这个从京城来的小娃娃。


    由此爱屋及乌。


    当晚,洗尘宴上。


    他们瞧着自家少将军对这位暄王爷有多上心,便也跟着敬重了几分,连酒都不曾多灌。


    只是能放过少夫人,少将军却是逃不掉的。


    “咱们远在边关驻守,都没能亲眼瞧见少将军大婚的场面,真是可惜啊。”


    “是啊,莫说喜宴了,就是连喜酒都不曾喝上一杯。”


    几个胡子拉碴的汉子煞有其事地长吁短叹。


    连带着坐在主位上的燕大将军都跟着红了眼眶,“父亲也没能喝上你的喜酒,真是遗憾啊。”


    燕栖川眉头微动,没吭气。


    他先侧过身在禾煦耳边询问:“夫人,若我喝醉了酒,今夜还能进被窝吗?”


    禾煦被一众人盯着,耳根发热。


    他微微点头。


    燕栖川这才从座位上站起身,给自己斟满了酒,举杯朗声道:“父亲、众位叔伯莫要伤心,栖川这便将喜酒敬上。”


    他刚仰头一饮而尽。


    余光里,身侧的人也跟着站了起来。


    禾煦斟满了酒,仰头喝下。


    “好!不愧是少夫人!”


    “好酒量!”


    众人欢呼鼓掌。


    禾煦放下酒杯,笑着望向燕栖川:【既是补上未喝的喜酒,自然是由我与你一道敬大家才是,夫君说呢?】


    燕栖川目光一热,喉结滚了滚,“好。”


    席间热闹起来。


    他们穿梭在各大将士的席位之间敬酒,热热闹闹的,倒真像是回到了数月前的那场喜宴。


    酒大半都让燕栖川喝了。


    禾煦只小酌了两杯。


    敬完酒后,燕栖川眸色清明地坐下,看起来十分清醒。


    禾煦心下暗暗纳闷。


    阿狗酒量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正想着,眼前人影忽地一歪。


    禾煦眼疾手快扶住他。


    “哈哈哈哈!这小子被我们灌醉了!”


    “今夜能睡个好觉了。”


    主位上的燕大将军也笑着道:“贤婿,小儿便交给你了,快带他回去歇息吧。”


    禾煦点点头,将燕栖川一条胳膊架在肩上,扶着他往外走。


    走动间,底盘沉稳有力。


    燕大将军看在眼里,心中又泛起一丝满意。


    边关苦寒。


    哪里是一个锦衣玉食长大的王爷能忍受的。


    更别说边关之外便是沙场,谁也保不齐敌军何时会打过来。


    没有几分傍身的本领可不行。


    …


    禾煦扶着燕栖川踏出正厅,往后院走去。


    燕大将军常年驻守边关,早早便修建了将军府,平日无事时便会宿在府中,若遇紧急军务则会夜夜宿在营中。


    这些都是来时的路上,燕栖川告诉他的。


    禾煦回忆着燕栖川说他住在府中哪边院子,脚步不由放慢了些。


    这一慢。


    忽然听见青石路旁的草丛里,传来细微动静。


    “嘤嘤~”


    是小狗的叫声,听着委屈极了。


    禾煦脚步一顿。


    2358拨开草丛:“小煦,在这里!”


    禾煦借着月光望去,草窝里蜷着一只通体漆黑的小奶狗,肥嘟嘟的,长着一双黑亮的豆豆眼。


    它见了人也不怕,十分自来熟地扭着小屁股跑过来,趴在他脚边。


    瞧着倒与某只狗有几分相似。


    禾煦眼底不由漾开笑意。


    他单手扶着燕栖川不方便弯腰,索性将人背到背上,顺手将地上那只巴掌大的小黑狗捞了起来。


    一路回到院子里。


    禾煦将燕栖川侧放在榻上,转身蹲在榻边,逗弄那只叫唤个不停的小狗。


    他从袖中掏出用手帕包好的肉干。


    掰成细碎的小粒,放在掌心喂它吃。


    燕栖川半梦半醒间睁开眼,便瞧见这样一幅场景。


    烛光下,一袭白衣的俊美男子眉眼温柔,面庞上还带着醉酒后浅浅的潮红,唇角含笑,煞是好看。


    “夫人……”


    他唇瓣微动,嗓音低哑地开口。


    禾煦听见声音侧头看来,眼里的笑意还未收起,抬手便摸了摸他的脑袋。


    然后又低下头去看那只小狗。


    燕栖川心头不满,是什么东西引得夫人这般欢心?


    他微微抬起脑袋。


    就见跟前一只丑兮兮的小黑狗,正欢快地埋头在夫人掌心,啃着他为夫人熏好的肉干吃。


    夫人看着十分欢喜。


    就像……看着他吃东西时那样。


    ?


    燕栖川眼神一滞,忽然忆起,阿煦似乎曾多次将他比作小狗。


    难不成真将他当成狗了?


    愣神间,似是察觉冷落了他。


    禾煦又分出那只空余的手来摸他脑袋,一下下顺着毛,将他心尖上那点微妙的醋意都轻轻抚平了。


    只剩下满满的幸福感。


    燕栖川渐渐闭上眼,唇角上扬着。


    狗就狗吧。


    他就喜欢给阿煦当狗!


    第512章 纨绔小王爷vs冷峻世子攻 29


    燕栖川宿醉醒来,头痛欲裂。


    窗外已是天光大亮。


    身侧空空荡荡,不见禾煦的身影。


    他顿时清醒过来,坐起身披上外袍,慌慌张张地大步推开房门。


    门一开,就看见禾煦蹲在院中逗狗。


    昨夜的记忆唰地一下浮上脑海。


    【醒了?】


    禾煦抬起头看他,白皙修长的手指比划着。


    燕栖川穿好外袍走到他身边蹲下:“刚醒,夫人醒来多久了?”


    【没多久。】


    禾煦正看着埋头苦吃的小黑狗。


    头顶响起燕栖川的声音:“夫人给它取了什么名?”


    取名……


    禾煦还没想好,抬眸问他:【你觉得呢?】


    燕栖川目光微亮,心中原本对这小东西占了夫人的宠爱有些不爽,此刻都烟消云散了。


    小黑狗这会儿正趴在盆前喝奶,舌头吸溜吸溜地喝着,溅得满地都是,不过最遭殃的是它自己的脑袋。


    燕栖川嘴角轻抽,“笨……笨笨吧?”


    确定不是想叫笨狗?


    禾煦眉头微挑,摇了摇头。


    燕栖川见状也认真起来,托着下巴沉吟道:“此狗虽四肢短小,脑袋圆滚,但我观其骨骼粗壮,将来应该能长成个大家伙。”


    既是养在将军府的狗。


    怎么也得取个威风凛凛的名字。


    “长威。”


    常威?!


    禾煦面色略显古怪。


    燕栖川抿了抿唇,被打击到了,“夫人,这是我认真想的。”


    禾煦见他一脸委屈,不由失笑。


    【好,那就叫这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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