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煦撑着身子勉强坐起来,先拿起手机给工头请了一天假,说身体不舒服,今天没法去上工了。


    他现在的样子确实没法见人,还不如待在家里休息。


    “我支持小煦好好休息!”


    禾煦朝2358笑了笑:“好,我听你的。”


    他拖着疲惫的身体走进浴室洗漱完毕后,就匆匆离开了房间。


    走进电梯时。


    周围几道打量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能出入这家酒店的人非富即贵。


    他一身疲惫,身上还带着遮掩不住的伤痕,难免引人注目。


    禾煦也不在意。


    他拖着沉重的脚步,坐上返程的公交回家。


    今天的天气放晴了,清晨阳光斜斜洒在破旧的城区街道上。


    禾煦侧头靠着车窗,想起傅昼沉的羞辱。


    他眼睫微垂,轻轻弯了弯唇角。


    如果换做一个讨厌男人的直男糙汉来说,昨晚的事无疑是奇耻大辱。


    可他,是gay诶。


    他本来就喜欢傅昼沉。


    比起说被羞辱,不如说是享受……


    傅昼沉要是知道了,大概会被气疯吧?


    禾煦嘴角笑容微顿,决定隐瞒到底。


    2358还气鼓鼓地坐在他肩头,忍不住道:“小煦,你也太能忍了,换我被这么欺负,当场直接把他的脑壳打爆!”


    禾煦抬手轻点了点他的小脑袋,“我支持你这么做。”


    只是他和傅昼沉不一样。


    想到这十二年,傅昼沉大概都是靠着对他的恨意熬过来的。


    禾煦唇角笑意彻底消失了。


    一直靠恨意活着的人,大仇得报后才是最痛苦的。


    仇报完了,支撑他的东西就塌了。


    在把当年所有真相摊开之前,就让傅昼沉先把积压多年的委屈和痛苦,全都发泄出来吧。


    禾煦闭上眼,在公交车的颠簸里渐渐睡着了。


    酒店房间。


    傅昼沉结束会议回来,手里拎着打包好的饭菜。


    他看向紧闭的卧室门,抬手松了松领带,淡声开口:“醒了就出来吧。”


    屋内没有任何回应。


    他隐隐察觉到不对,大步上前一把推开房门。


    只见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而本该躺在上面的男人,却不见踪影。


    傅昼沉脸色一沉。


    他目光迅速地扫过房间,发现所有痕迹都被人收拾干净了,空气里只残留着一点熟悉的香气。


    傅昼沉额角青筋隐隐跳动。


    好,很好。


    他还没开口赶人,禾煦就迫不及待偷偷溜走了。


    谁允许他走的?!


    傅昼沉拿出手机,正要给秘书打电话。


    “叮咚叮咚!”


    门铃声突然响起。


    他眉头皱了皱,按耐着心底翻涌的烦躁,沉着脸走过去开门。


    门一拉开,他想找的人就站在门外。


    禾煦身上还是昨天那件险些被扯破的黑色短袖,领口下隐约可见几道咬痕。


    傅昼沉愣了下,咬紧了后槽牙。


    “你不是走了?还回来做什么?”


    禾煦是一路小跑赶回来的。


    他脸颊微红,呼吸还有些急促,闻言低头从口袋里摸出自己的手机,抬眼看向他,一双眼眸干净得过分:“我刚想起来,我们还没有联系方式。”


    傅昼沉握着手机的指节一僵,“所以?”


    禾煦抿唇看着他,目光认真,“我们交换一下联系方式吧。”


    这样以后就不会找不到彼此了。


    他刚刚坐到半路才猛然想起来,酒店只是傅昼沉暂时落脚的地方。


    一旦对方离开这里,他就找不到人了。


    虽说有2358可以定位。


    但傅昼沉身份特殊,想要躲他的话很轻易,他要是真找到对方,说不定还容易引起怀疑。


    于是思来想去,干脆跑回来了。


    他望着傅昼沉,低声请求:“可以吗?”


    傅昼沉沉默盯着他的眼睛,里面没有厌恶、恐惧之类的情绪,连恨意都没有。


    只有一种……小心翼翼的期待。


    他昨天对他做了那么多过分的事,为什么他看起来好像一点都不生气?


    傅昼沉站在原地静默了良久,还是把手机递过去,“你自己输。”


    禾煦松了口气,唇角不自觉弯起,“好。”


    他接过手机,快速存上自己的号码,又给自己拨了一下,响了一声后就立刻挂断。


    禾煦把手机递回去:“好了。”


    傅昼沉一直盯着他,自然没有错过他唇边的笑意,心头莫名闷得慌。


    昨晚他那样报复他,他竟然真的一点都不在意?


    还是说……


    时隔多年不见,赵禾煦也变了?


    变得和那些人一样,欣喜于攀上他这个有权势的新人类,所以才会这样。


    想到这。


    傅昼沉脸色冷下来,接过手机,“你还有事?”


    禾煦摇头,“没事了。”


    他说完刚想转身离开,手腕却突然被抓住,整个人被一股大力拽进房间里。


    傅昼沉的吻毫无预兆落下来。


    禾煦眼眸微睁。


    昨夜他们疯狂了一夜都没有接吻。


    因为吻的意义对于他们来说,太过亲密了。


    他下意识抬手抵在男人肩头想要推开,傅昼沉先一步顺势退开,冷声道:“哥哥还真是包容我,昨晚被我百般羞辱,今天还主动回来要我的联系方式。”


    “怎么,是觉得攀上我这个大腿以后就有靠山了?”


    傅昼沉低头掐住他的下颚。


    禾煦望着他近在咫尺的黑眸,半晌才低声道:“……我没有那么想。”


    “那为什么要我的联系方式?”


    “因为不想跟你失联。”


    这句话几乎脱口而出。


    说完禾煦都怔住了,瞬间反应过来说错话了。


    果不其然,傅昼沉眼神一冷,拇指用力碾过他的唇瓣,“哥哥还是这么会演戏。”


    “可惜,我不会再被你骗第二次了。”


    他抬手压下禾煦的肩膀,“看来昨晚对你还是太心慈手软了。”


    禾煦踉跄着跪在冰凉的地板上。


    这一次他又发现了。


    只要触碰到傅昼沉心底的伤口时,他就会竖起防备的尖刺,全部扎向他。


    心底越痛苦,宣泄出来的情绪就越凶猛。


    禾煦一时有些失神。


    傅昼沉垂眸睨着他,语气冷淡:“现在清醒了吗?”


    “我不是回来跟你叙旧的,我是来报复你的。”


    “既然这么会伺候人,以后我给你发消息,你必须立刻赶到这间酒店来。”


    第471章 不老实黑皮糙汉受vs不矜贵腹黑偏执攻9


    “听懂了吗?”


    傅昼沉冷冷地撂下这句话就走了。


    直到身后的关门声响起,禾煦才缓缓站起身,走到卫生间的镜子前看了看。


    唇角也破皮了。


    果然年轻就是气盛,下手这么没分寸。


    禾煦弯腰接了一捧清水漱口,刚准备离开,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是傅昼沉发来的短信。


    【把茶几上的垃圾带走】


    垃圾?


    禾煦走到客厅,看向茶几,上面放着一份打包好的饭菜。


    他指尖动了动回复:【好的】


    与此同时。


    正在行驶的车内。


    秘书汇报着城西污染物的动向,等了许久却迟迟没听见回应,不由得抬头看去。


    结果就看到了让他感到惊悚的一幕。


    傅昼沉嘴角噙着笑,看上去似乎心情很不错。


    秘书跟着他身边工作也有三年了。


    他时常觉得自己不是在跟一个活人相处。


    傅昼沉的生活里每天只有工作,情绪稳定得就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


    连带着他都跟着一直紧绷着神经。


    除了上次去医院那一次,他几乎从未在傅昼沉身上见过明显的情绪波动。


    “傅先生?”


    秘书试探着唤了声。


    傅昼沉蓦地回神,唇角笑意瞬间敛去,恢复了一贯的冷淡,“嗯,我在听,现在去城西巡查。”


    秘书连忙应声。


    傅昼沉又垂下眼,最后看了一眼手机里备注为【哥哥】的联系人。


    心脏深处,久违地传来了剧烈跳动的感觉。


    原来他还活着。


    …


    禾煦干脆就在酒店房间里,把那份打包饭菜解决了,顺手收拾好垃圾带了出去。


    离开酒店,他独自回到地下室的住处。


    难得今天不用上工,但禾煦也闲不住,接了点水,又仔仔细细把屋子打扫了一遍。


    等忙完回过神,才发现窗外天色都快黑了。


    已经晚上六点了。


    傅昼沉那么忙,都这个点了,今天应该不会再找他了吧。


    这么想着,禾煦拿上钥匙出门买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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