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孰年愣住了。
阿煦说的……
不就是他的本性吗?
情绪大起大落几经波折下,叶孰年忍不住用力抱紧禾煦,声音沙哑:“我还以为,你是真的厌烦我了。”
禾煦伸手勾住他的脖颈,语气笃定:“不可能厌烦的。”
叶孰年不禁想要较真,垂眸盯着他,“为什么不会?等将来我年老色衰,你还会喜欢我吗?”
他知道,小煦喜欢他现在这头白发的模样。
禾煦目光落在他的脸上,认真道:“因为你在我心里,永远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样子,就算老了,也是帅气的老头子。”
叶孰年眼神恍惚了一瞬。
在他们的那个世界里,他也问过同样的话。
而阿煦的回答和现在一模一样,还笑着说带他出去很有面子。
阿煦总是这样耐心地哄着他,把他所有的负面情绪抚平。
他忍不住把禾煦抱得更紧。
这样的阿煦,他怎么忍心舍得放手?
再多陪他一会儿。
久一点,再久一点吧。
…
将近一个月后,禾煦终于得到了有限的自由。
叶孰年是凤凰,居所位于凤梧山之中,满山景致都是禾煦从未见过的美,站在这样的美景里,一切烦恼都烟消云散了。
“你的家乡好美啊。”
他回头看向叶孰年。
叶孰年顺势开口:“那你愿意留下来,永远陪着我吗?”
禾煦张了张唇,刚想说话。
一道男声却比他更快响起,斩钉截铁道:“他不愿意!”
他们转头望去。
就见其他几个兽夫都赶来了,个个跟冷面杀神似的围了过来。
潜水了很久的弹幕突然蹦出来。
【??哥几个,你们好端端的来凑什么热闹?】
【我不听我不看我不管,叶孰年就是个例外!谁能想到他看似高岭之花,实际上背地里是个病娇啊,绝对是个例外】
【这两个月可算熬过来了,动不动就被屏蔽的苦日子我受够了!】
【兽夫们快上啊,赶紧解除契约,抛下墨禾煦让他跟叶孰年双宿双飞吧】
禾煦瞥了眼弹幕,嘴角微勾。
原来他过得越幸福,弹幕就会越痛苦吗?
那可真是太好了。
他记仇,非常记仇。
弹幕害得他提心吊胆了小半个月,误会兽夫不爱他、还要担心被抛弃,差点就被离间了感情。
不狠狠报复回去,他就不叫禾煦。
巴斯率先来到他面前,上下仔细检查着他的身体,冷硬俊朗的脸上压抑着怒意,沉声道:“殿下,你有没有受伤?”
禾煦摇头,“我没事。”
非但没事。
整天被叶孰年好吃好喝伺候着,还胖了两斤。
邢宴一把挤开巴斯,“你受苦……”
话到嘴边,看到他面色红润,一点没有受委屈的样子又硬生生止住了。
禾煦听懂了他没说完的话,转头看着几人都风尘仆仆的疲惫样子,不由关心道:“你们怎么从荒星出来的?应该吃了不少苦吧?”
他记得被叶孰年带走前,陆肆然快找到地下能源了。
禾煦以为他们是修好飞船才艰难逃出荒星的。
话落,所有人目光都齐刷刷落在叶孰年身上,隐约还带着几分忮忌。
叶孰年坦然自若接受着他们的审视,语气轻描淡写地说:“灰骸星上的环境资源太差了,我就先带殿下回来了,抱歉各位,忘记通知你们了。”
【呵呵,是压根没想告诉吧!】
【我看他小子巴不得一个人独占墨禾煦】
【装什么装,又没人真的想跟你抢】
禾煦看着弹幕依旧一口咬定他们不爱自己,再望向面前紧紧盯着他的兽夫们。
尽管脸色难看,但眼里满满都是他。
这真的是不爱吗?
禾煦抿唇,心里懊悔不已。
他就不该轻信弹幕所谓的真相,忽略了眼前人最真实的情感。
禾煦主动开口道:“你们一路过来肯定累了,今晚就在这休息吧。”
他说完才想起问叶孰年的意思,转头看去。
叶孰年微微颔首,不动声色地圈住他的腰,“阿煦是这里的另一位主人,阿煦想留他们住自然可以,不用问我。”
这话把他们划分成了最亲密的一体。
禾煦没抬头,也能感觉到落在身上的目光更炙热了。
要是视线能穿透的话,估计他已经被其他兽夫分成碎片了。
他默默看向身边的叶孰年。
这一刻,从前隐约感受到的疏离感彻底消失了。
原来隔在他们之间的从来都不是不爱,而是他们藏得太好,用完美无瑕的伪装包裹住的汹涌爱意。
禾煦收回视线,转头望向其他人。
不知道他剩下的兽夫,藏起来的真实模样又是什么样?
他迟早会完完全全占有他们。
包括隐藏起来的那一面……也只能属于他。
他们最终都留了下来。
叶孰年的居所藏在深山之中,是一个巨大的宽敞山洞。
带着原始的自然气息。
禾煦从小娇生惯养,但在这里住了整整两个月也不觉得苦。
大半原因是叶孰年把他照顾得无微不至,他只管躺着享福,偶尔再和弹幕斗斗嘴,日子过得舒坦极了。
但兽夫们好像不是很适应这种生活。
饭桌上,几人动了几筷子就纷纷停下了。
禾煦注意到,抬起头问:“你们怎么不吃?”
这些都是难得的新鲜蔬菜。
就算在奥古斯都星,也只有顶层权贵才能顿顿吃到,多数时候只能靠营养液度日。
陆肆然幽幽盯着他,“这一个月我日夜担心殿下,生怕被某个黑心的东西拐走欺负哭,整夜睡不着,胃口自然就小了。”
禾煦越听越心虚。
欺负是真欺负。
只是不是他想的那种欺负。
“他没有欺负我,你们放心吧,多吃点。”他主动给陆肆然夹了一筷子菜,刚收回手,就察觉到其他人灼灼的目光,心领神会地挨个给每个人碗里都添了菜。
分量不多不少,格外均匀。
这是放在从前绝对不会发生的事。
禾煦坐定后,才觉得奇怪。
他从小被人伺候惯了,从未给别人布过菜。
可刚才做起来,竟莫名有一种很熟练的感觉?
弹幕又在一旁阴阳怪气:
【炮灰是在喂狗呢?还挨个分食物】
【就是啊,给别人夹菜也不用公筷,别人心里指不定多嫌弃膈应他呢】
【兽夫们就不该来找他!】
【不来也不行,奥古斯都星的那个内奸已经被抓了,炮灰他弟三皇子临时监国,现在正到处搜查他们的下落呢】
【是啊,人类地位高于兽人,万一被那三皇子查出来炮灰生死不明,他们却活得好好的,到时候肯定要追究责任】
禾煦看着弹幕,目光一凝。
三皇弟已经代替他监国了?
就这一个愣神的功夫,再看桌上,兽夫们已经把他夹的菜吃得干干净净了,完全不像没胃口的样子。
禾煦心里了然,又挨个给他们添菜。
果然,这次他们依旧飞快吃光。
他按着平日里对他们饭量的了解,一直夹到几人都微饱,才终于停下手,悄悄活动了下胳膊。
一直夹菜,还真是个体力活。
靳则初见状,默默往他碗里夹了些菜,“殿下,别光顾着我们了,快吃吧,菜要凉了。”
禾煦看着他。
脑海中不禁想起之前被弹幕误导,冷脸拒绝他,还把他赶出帐篷的事。
靳则初是他所有兽夫里最完美的一个。
无论是出身履历,还是为人处世都无可挑剔,简直就像个没脾气的好好先生。
就算被他反复疏远拒绝,也始终维持着温柔体贴的样子。
一如既往照顾着他。
禾煦忽然好奇起来。
靳则初这样一个完美到不像真人的存在,藏起来的真实性格……
又会是什么样子?
他只吃了一口,就自然地把剩饭推到叶孰年面前。
“我吃饱了。”
叶孰年接过来,从容地吃起他的剩饭。
一桌子目光全都齐刷刷看了过来,尤其是坐在他右侧的靳则初,视线最是明显。
禾煦故意不去看,扫了眼弹幕。
【炮灰什么意思?靳则初关心给他夹菜,他倒好转头就给了叶孰年】
【也太不尊重人了吧】
【果然还是骄纵自私的样子,一点没变】
禾煦坦然接受着这些恶评,跟没事人一样环视了圈众人,“看我做什么?吃完了就回去休息吧。”
“好。”
叶孰年率先应声,顺势道:“我这里房间不够,你们晚上住其他的山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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