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只是单纯的道谢而已。


    他手指悄然收紧深陷进掌心,没再看窗外,低声吩咐:“开车。”


    助理小李立刻发动车子。


    车内寂静的跟昨晚如出一辙。


    小李透过后视镜偷偷瞥了眼后座的人,想起昨晚靳总就这样枯坐在车里,待在酒吧门口等了整整一夜,就难免唏嘘不已。


    原来不管多厉害的人,一旦沾了感情,也会栽得这样狼狈。


    车窗周围还残留着淡淡香气。


    小李没忍住感叹一声:“好香啊。”


    话音刚落,后座就袭来一道冰冷的视线。


    小李猛地一缩脖子,慌忙找补,“我,我是说香水。”


    在大众认知里,禾煦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Beta。


    Beta身上是不会有信息素的。


    这是常识。


    小李是个Alpha,刚才只觉得莫名一阵燥热爬上后颈,心跳也比平时快了半拍。但他只当是见到国民顶流本人太过惊艳,才心绪荡漾,压根没往别的地方想。


    后排。


    靳则初猛地抬眼,脸色瞬间黑沉下来。


    不好——


    “停车!掉头回去!”


    他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急切。


    小李吓了一跳,连忙打方向盘,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等车子急刹在刚才的路口。


    靳则初几乎是推开车门冲下去的。


    可刚才禾煦站着的地方早已空空如也,只有一丝若有似无的淡香,细嗅时又消散得无影无踪,像从未存在过。


    “靳总?您这是……”


    小李也跟着下车,看着他难看的脸色一头雾水。


    靳则初扫视着来往人流,路灯在他眼底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四周平静有序,丝毫没有发生过意外的痕迹。


    他该走的。


    就像过去七年里无数次做的那样——转身,放手,把这个人彻底从生活里剥离。


    理智在疯狂叫嚣,提醒他这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可心脏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脑海里不断回放着禾煦刚才苍白的脸色,还有他转身时微微颤抖的肩膀,根本没法不在意。


    靳则初抬腕看表,才过去五分钟。


    足够他消失在某个拐角,也足够……发生些什么。


    靳则初没再犹豫,转身大步流星地走进宴会厅,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找人把刚才门口的监控调出来,现在立刻。”


    “好的靳总!”


    …


    马路对面的小巷口。


    禾煦藏身于黑暗里,看着男人去而复返的身影重新回到宴会厅。他漫不经心地嚼着口香糖,舌尖一顶,一个透明的泡泡在唇边鼓起。


    “啪!”


    清脆的破裂声炸开。


    方才被接二连三拒绝的那点郁气,也跟着泡泡一起消散了。


    禾煦卷回泡泡糖,唇角勾了勾,弯出一抹促狭的笑,像是只得逞的坏狐狸,沉浸在恶作剧成功当中。


    他三个前任里。


    靳则初是明面上最“恨”他的那个人。


    可家里楼道残留的烟味,昨晚他出包间时第一个撞见的人,甚至今晚从卫生间出来时身后跟着的人……


    都是靳则初。


    真要是恨到骨子里,会这样几乎寸步不离地跟着吗?


    禾煦嗤笑一声,舌尖抵了抵后槽牙。


    换作是他,绝不会。


    从来到这个世界起,他心里就有股隐秘的兴奋感。除了清楚这个世界的洗白难度会更难外,就是他真给阿狗“戴了绿帽子”——尽管那些所谓的“奸夫”,都是阿狗的切片分身。


    但从之前的世界里,不难看出阿狗对他“出轨”的态度有多狠。


    小黑屋都是轻了。


    可当这顶绿帽子真戴到头上,他们却干脆利落地分了手?


    也难怪原身觉得他们不够爱自己了。


    不过这都不是眼下的重点。


    禾煦就喜欢试探他们藏在报复面具下的真心,然后一点一点、敲碎防线,看谁先撑不住低头认输。


    他唇边噙着笑意正要转身,耳边毫无预兆响起一道低沉男声:


    “宝宝,看起来好像很高兴啊?”


    禾煦脊背瞬间僵硬。


    耳边温热的呼吸近在咫尺,轻轻喷洒在他敏感的耳后。


    男声喊着极为亲昵的称呼。


    乍一听像是很宠溺。


    禾煦只觉得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遍全身,因为一把冰凉坚硬的东西,正稳稳抵在他侧颈上。


    他睫毛轻颤,垂眸瞥去——


    是一把匕首!


    禾煦强压下心头的惊悸,在脑海里疯狂搜寻这道声音的痕迹。


    他记性一向好,扒舞看一遍就能记住动作,前队友的声音时隔几年也能精准认出。可身后这个悄无声息贴上来的男人,在记忆里却是一片空白。


    难道……是哪个极端的黑粉?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男人下一句话彻底否认。


    “宝宝猜猜,我是谁?”


    男人语气里带着恶劣的笑意,像是完全看穿了他的心思。


    说话间,一只温热的手掌覆上来。


    禾煦整个人被黑暗包裹,忽然很后悔为了不让靳则初发现自己,故意找了个位置刁钻的小巷。不过视觉被剥夺后,嗅觉反而变得异常灵敏。


    尽管身后的人刻意隐藏了信息素。


    但他还是捕捉到了一丝熟悉的味道……


    禾煦不动声色地眯了下眼,紧绷的身体悄然放松。


    狗东西又在搞什么鬼?


    虽然还不清楚具体是哪只狗,但不耽误他骂。


    将可疑人选在脑海里快速过筛:


    靳则初排除,刚才从他眼前进去;顾今樾也能排除,他现在火烧眉毛,哪有空来这儿装神弄鬼?


    至于施衡和邢宴……


    禾煦还真没留意他俩什么时候走的。


    不过今天一整天,除了没看见过邢晏,他还有个前任压根没现身——昨晚专程跑来看他热闹,又最先离场,今晚连宴会都没来,一副对他毫不在意模样的人。


    三选一的话……


    禾煦试探着开口:


    “施衡?”


    毕竟当初在拍戏现场门口偷看、换衣间里偷窥的男人都是他。哪怕施衡表面装得再温雅清贵,禾煦对他的印象也是躲在暗处窥伺的阴湿男鬼、阴魂不散。


    话音刚落。


    后颈骤然泛起一阵凉意。


    男人无声冷笑,温热的呼吸带着一丝危险落在他后颈处。


    禾煦心脏猛地下沉,暗道不好。


    下一秒,后颈衣领被狠狠拽开,男人毫无征兆咬了上来!


    更致命的是——


    后颈处抑制贴被撕开了一角。


    禾煦眼前发黑,浑身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完蛋!


    第277章 声名狼藉绝美顶流Omega15


    察觉到不对劲。


    男人咬在他后颈的力度蓦地一松。


    “你……”


    声音不刻意压低后,泄露出来本音。


    禾煦终于听出来对方是谁——


    陆肆然。


    果然是个睚眦必报的人!


    昨晚故意来看笑话又第一个走,就为了亲眼看到他落魄的样子。


    小心眼的男人。


    禾煦暗暗记了他一笔,咬牙推开对方。


    陆肆然咬他时不知出于什么心理,明知他无法被标记还故意注入了信息素,导致他被诱导发热期了。


    禾煦感觉头昏脑涨,捂住后颈靠在墙上,从兜里拿出来新的抑制贴,咬牙撕开,颤抖着手想贴上后颈,余光一瞥,看到罪魁祸首一副事不关己的冷漠姿态站在两步外。


    他指尖一抖,抑制贴轻飘飘落了地。


    空气中那抹诱人的淡香无声扩散。


    陆肆然眸色暗下来,插兜的手暗自捏紧。


    “帮,帮帮我……”


    禾煦眼里泛起泪光,抬头望向他。


    陆肆然还是没动。


    但禾煦能感受到他在黑暗里直勾勾盯着自己,不由暗骂了一声:“狗东西。”


    话音刚落。


    男人就像得到了什么指令一样动了。


    他迈开长腿,本就两步之遥的距离一下拉近。


    过分香甜的熟悉气息袭来。


    陆肆然不着痕迹屏住呼吸,喉结轻滚,他抬手握住禾煦左肩转过去,拿走抑制贴,熟练地在黑暗中贴上后颈。


    禾煦第一次来到ABO世界。


    以为把抑制贴贴上就好了,但贴上之后他逐渐发现了不对劲。


    热……


    还是很热。


    说不清的难受,几乎让他站不住脚。


    而诱导他发热期的罪魁祸首还站在眼前。


    距离近了,越能闻见对方身上好闻熟悉的淡香,像在刻意勾引他一样。


    禾煦紧抿着唇。


    此刻忽然理解,原身为什么宁愿被人污蔑是Beta,也不愿澄清自己其实是Omega,只是患上了信息素紊乱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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