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倒也想有苦衷。”


    可惜现实就是,他杀了谢善。


    还因此患上了抑郁症。


    霍琰很快整理好情绪追上来,手里除了镰刀,还提了个篮子,没事人一样跟在他身侧,“这里头有茶水,果子,阿煦不要逞强下田,出来晒晒太阳就行了。”


    他已经亲眼目睹禾煦晕倒两次了。


    虽然其中一次是被亲晕的。


    但看着禾煦脸色惨白如纸,随时都有可能离开自己的模样,霍琰每次回想起来,心脏都会紧缩一瞬。


    他不想再经历第三次了。


    禾煦微微点头,“好。”


    两人沿着田埂走,田里家家户户都在割稻谷,只看得见大家卖力的背影。


    禾煦慢半拍想起来问,“你会割稻谷吗?”


    霍琰刚要脱口而出会。


    禾煦道:“不会我教你。”


    他果断摇头,“不会。”


    禾煦闻言道:“那等会我下田教你。”


    两人来到田里,弯腰挽起裤脚。


    禾煦皮肤白,在阳光下很是显眼。


    霍琰盯着他,再看一眼田里浑浊的泥水,忽地低声道:“阿煦,你别下田了,其实我从小就会割稻谷。”


    禾煦一怔,抬眸对上他黑漆漆的目光,眼神一扫,脸皮蹭得红了。


    他忙不迭放下裤脚,直起身子,草帽下一双琥珀色的眼眸瞬间瞪圆,满是震惊羞恼,“你,你想什么呢!大白天的,注意点!”


    被人看见了怎么办。


    禾煦都被气结巴了。


    霍琰嘴角禁不住上扬,他看四周无人注意,索性转身下田。


    ……


    霍琰心里高兴,先前吃的闷醋也消散干净了。


    他浑身使不完的劲儿,下田就开始熟练地割稻谷。


    禾煦深吸口气,无比清楚对霍琰打不得骂不得。他转身找了棵离霍琰最远的树下坐着,眼不见为净,把人当空气。


    禾煦坐在田埂上阴凉处。


    乡下空气好,天很蓝。


    他一开始是望着天空,渐渐地,目光被田里专心割稻谷的霍琰吸引。男人宽肩腿长,无袖的粗布褂子下,手臂肌肉结实强劲,胸膛高挺壮硕。


    禾煦不由回想起一些事。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他蓦地打了个激灵,摇头甩开杂念。


    他是有老公的人。


    尽管老公生死未卜,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不论外面的世界有多诱人,都得坚守住底线。


    如此在心里警告了自己几遍。


    禾煦心静了。


    接下来两周,无论霍琰怎么干活,他统统不为所动。


    收完稻谷后,接下来就是脱粒晾晒了。


    霍琰一大早就推着平板车去田里装割好的稻谷,再拉到村里的打谷场脱粒,最后再运回家门口晾晒。


    一来一回得要不少时间。


    禾煦没跟着去,处理了昨日霍琰从河边抓回来的鱼,打算换换口味,炖鱼吃。


    等待霍琰回来的时候。


    他忽地觉得犯困,回屋睡了会儿。


    竟久违地,做梦看见了谢善。


    谢善离他很远,背对着他站在房门口。


    “看见你过得很好……”


    “我就放心了。”


    外面日头正烈。


    谢善说完头也不回走出屋子,暴露在阳光下,身影渐渐变得透明。


    “不!不要。”


    禾煦倏地睁开眼,心脏剧烈跳动。


    第94章 穿成年代文里恶毒男配17


    完了。


    玩脱了。


    谢善消失了!


    禾煦看向紧闭的房门,眼泪不自觉落下。


    他预想的结果不是这样的……


    即便只能透过回忆看见谢善,但他很确定那就是他的阿狗。


    就算被他伤害,没了生命,却还傻乎乎心疼他生病了,从他到医院出来后就一直躲着他,不肯见他……


    他只能用霍琰去刺激。


    可是。


    他没想到谢善会选择消失。


    霍琰回来时,刚进院子就感觉到氛围不对,他顿时撂下平板车,大步朝东屋走去。


    “阿煦,怎么……”


    看着坐在床边哭成泪人的禾煦,他心脏登时感觉被揪起来,难受得厉害,“怎么哭成这样了?”


    霍琰快步走到跟前,想为他擦泪。


    但他刚干完活回来,浑身都是灰,僵了下,拿起一旁的枕巾小心翼翼擦拭。


    禾煦泪眼朦胧看着他,抽噎着道,“谢,谢善走了。”


    霍琰皱眉,脸色变得凝重,以为他又像火车站那天一样,产生幻觉了,抬手将他抱住,“别怕阿煦,你只是做噩梦了,谢善早就不在了。”


    “不,不是的。”


    禾煦将刚刚梦中发生的一切告诉他。


    霍琰皱着的眉缓缓舒展,愣住。


    谢善,竟然放手了。


    愿意成全他们。


    霍琰眸底飞快掠过一抹暗芒,他微微攥紧拳头,绷直唇角,“阿煦,别难过了,人死不能复生,有我照顾你,相信他在天之灵也能安心了。”


    禾煦闻言哭得更凶了。


    “不哭了。”


    霍琰心疼地拍拍他后背,弯腰将他扶起,坐在床边低声哄着,“谢善是个大好人,他不会怪阿煦的,要走了还特意来跟阿煦告别,就是想让你以后好好和我过日子。”


    禾煦虽然情绪崩溃了,但不是傻了,他抬眸质问,“你在偷偷高兴吗?”


    霍琰身子微僵,“……没有。”


    说完他叹了口气,认真道:“明天我就去给谢善挖个坟,立好碑,让他好入土为安。”


    入土为安。


    禾煦听到这句话,一怔,眼泪随即夺眶而出,哑着嗓子哭:“可是,我都不知道谢善尸体在哪里。”


    被他推下铁轨。


    应该尸骨无存了……


    一直以来不想面对的真相,以猝不及防的方式被撕开。


    禾煦泪水决堤,难过呜咽着。


    断断续续的抽泣声在房间里回荡。


    霍琰在旁看着,心中一阵难受,继续轻声安慰着,“没事,我去找,一定会找到谢善的尸体。”


    其实回村前一天,到达镇子时。


    谢善就带他去过事发现场了,只是不记得掉下去之后的事。


    他当时一听就觉得完了。


    人死了,可不就不知道了。


    谢善已经被害死了。


    但等他隐忍着怒气回到村子里,想要抓凶手现行时,没想到凶手那么弱不禁风,刚一见面就跌进了他怀里……


    往后理智与欲望拉扯。


    他不受控制地,在那个人看着阿煦的目光下,爱上了阿煦。


    一面清楚知道,谢善被害死了。


    一面又疯狂叫嚣着,想拥有阿煦。


    霍琰垂着眼,盯着依偎在自己肩上的禾煦,他眸光闪烁,然后轻轻拍了拍禾煦。


    谢善都不在乎被害了。


    他更不会在乎。


    以后,阿煦就完完全全属于他了。


    禾煦最后哭累了,睡着了。


    霍琰给他盖好被子,拎着哭湿的枕巾去洗了,顺便把自己也洗干净了。


    想着夜里阿煦肯定害怕一个人睡。


    结果一推门,他脸色蓦地黑了。


    还是不肯对他敞开心扉啊。


    霍琰皱皱眉,默不作声背对着门坐下,他怕夜里禾煦想不开出事,就待在门外守着。


    忽地,一阵微凉的风刮过。


    他眯下眼,眸底闪过一丝幽光,抬头看着夜空中的月亮。


    “谢善,你放心走吧。”


    “我身体健康,一定能和阿煦白头到老,好好照顾他。”


    话落,无人回应。


    连一阵风都不曾掀起。


    好像刚刚的风,只是寻常夜风。


    霍琰这一照顾,便是三个月,田地里的其他农作物也都相继成熟收获了。


    日子渐渐冷了。


    禾煦原本就不爱出门,天一冷,更不愿意出门了。


    他望着院门口,眼神透着不安。


    “霍琰怎么还没回来。”


    这三个月里,他被霍琰养得白白胖胖,原本瘦削的瓜子脸,也变得圆润了一点,看着气色好多了。


    也渐渐地,不会再想谢善了。


    他要保护好剩下的阿狗。


    2358查看过后,连忙道,“没事,已经在回来路上了。”


    谢善走后它差点又跟小煦断联了。


    不用小煦说,它都会把霍琰当眼珠子一样“宝贝”盯着。


    禾煦闻言放下心来。


    霍琰几乎将他的话奉为圣旨,昨晚睡觉前他不过说了句想吃炒板栗,今早一睁眼,霍琰便出门了。


    “啊切!”


    临近深秋后,小镇上经常下雨。


    霍琰停下车,将热乎乎的炒板栗揣进外套里。


    阿煦最近经常向他表达想要的东西。


    相信再过不久,阿煦就能对他敞开心扉,自己就能从和阿煦睡在一个屋,变成睡在一张床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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