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琰十岁时父母死了,之后就被谢家养着了,虽然不在一个户口本上,但他跟谢善关系非常铁。
情同手足。
霍琰看他一眼,那眼神有些冷漠,像是责备他这个人薄情寡义,老公生死不明,就着急嫁人。
他一言不发朝着谢家院子走去。
禾煦手心都快抠出血了。
孙响亮见他神情低落,趁机上眼药水,“霍琰这意思,难不成认为都是你害得不成?真是的,跟谁撒气呢。”
禾煦苦笑了下,没说话。
孙响亮顺势拉着他,又说起隔壁村的大牛。
只是刚说了两句。
霍琰忽然去而复返,拉走禾煦,沉声道:“谢善还没死呢。”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这是他的言外之意。
孙响亮被他凶狠的目光吓得呼吸一滞,走远了还能听见他嚷嚷着不识好人心。
禾煦被霍琰攥着手腕,带回院子。
院子里墙根地砖上到处都是青苔,显然没怎么收拾过。
霍琰看过来。
他抿唇,“谢善走了,我睡不好。”
这话没有作假。
脑海里记忆混乱的片段闪现。
原身刚把谢善推下火车铁轨那一阵,回来后夜夜都会做噩梦,梦见谢善质问他为什么要害自己。
有一阵吓到高烧卧床不起。
村里人看着谢善以前的面子上,帮他耙地插秧,这才避免了秋收时颗粒无收的惨状。
他说罢将手腕从霍琰掌心抽出来。
柔软触感消失。
霍琰看着他走进堂屋里的背影,眸色明明灭灭,不知心里在想什么。
禾煦给他倒了杯水端出来。
霍琰咕嘟咕嘟几口喝下。
禾煦又问他吃过饭没。
霍琰刚想点头,肚子就唱起了空城计。
禾煦忙道:“你的房子还在西屋,没动过,我去厨房简单做点。”
他转身走进厨房。
直至站到门后,身后那股如影随形的危险目光才消失。
禾煦捂住胸口平复。
天呐,这是什么地狱开局。
2358姗姗来迟,“小煦!你脸色好苍白啊。”
听它也一眼注意到。
禾煦不由苦笑,“2358,给我这个世界的完整剧情。”
他不相信自己留下的复制体,会狠心杀了爱人。
更奇怪这一世怎么有两个爱人。
“好,马上来。”2358应声。
禾煦点头,拿缸里的水洗过手后,先将米淘洗干净煮上。
记忆里,谢善是个很会疼人的丈夫,结婚后,就让他辞去了工厂里累人的活,每月上交工资给他,也从不让他下地……
正想着。
脑海里忽然浮现原本的剧情。
原来,那本书出现在脑海之前。
安禾煦与谢善是一对恩爱有加的夫夫。俩人一个厂里上班,一个是国营单位干部,感情和睦。
直到那本书出现后。
安禾煦变了,他害怕过上书里结局悲惨的日子,整日惶惶不安害怕着。
谢善将他的不安看在眼底,以为是自己没有给够他安全感,知道他爱钱,正好上头鼓励发展多种所有制经济,便动了下海经商的念头。
他不放心将安禾煦一个人放在村子里,便说要带对方一块走。
若是安禾煦肯相信他。
不久后,谢善就会成为全国知名房地产公司老总,日子丝毫不比那什么“首长夫人”差。
但是安禾煦选择了自保。
按照这个轨迹发展下去。
他很快会被部队里当兵、直觉敏锐的霍琰抓起来……
而穿越者,自然就是钟沂。
钟沂基于原有故事上,将故事里会发生的情节,都扭曲改变成了坏的结果,再由非法系统植入安禾煦脑海里。
即便最初安禾煦不信,但也架不住一个又一个巧合。
最终酿成了惨祸。
……
禾煦捂着头,顿觉头疼。
他居然真的杀了谢善。
记忆不会作假,原身那时看着疾驰而来的火车,却对谢善求救伸出的手视而不见……
回忆起爱人临死前不可置信的眼神。
禾煦就想抽自己。
“安禾煦……”
霍琰刚走进厨房,看到他微红的眼睛,声音停顿下来。
禾煦擦了下眼睛,若无其事道:“马上,马上饭就好了。”
他转身切菜,避开对方。
无法面对那张过于相似的脸庞。
霍琰显然误会了什么,沉默片刻,低声道,“谢善的事,明日我会去镇上打听,你就放心吧。”
禾煦脊背僵了下。
“……好。”
等霍琰用过午饭后,俩人就各自回屋了。
夜里,禾煦躺在床上心神不宁。
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还是不愿意相信脑海里的记忆,想去当初落水的池塘看看。
于是离开屋子。
院子里的铁门年久失修,开关时会发出吱呀刺耳声。
他不想惊醒霍琰,干脆踩上砖头爬墙。
一条腿刚跨上墙头。
身后忽地响起男人低沉的声音。
“禾煦,你要跑去哪儿?”
第81章 穿成年代文里恶毒男配4
禾煦受到惊吓,腿一软差点从墙头跌下去。
就在这时,一双炙热的大掌稳稳托在他身后。
霍琰低沉的声音响起,“小心点。”
禾煦闭了闭眼,僵持两秒还是从墙头上下来了。
直到他落地站好,搭在身后那只温度滚烫的手才移开。
霍琰生得高,站在月光下的院子里,影子被拉得很长,即便只是低头看着他,也带来一股极强压迫感,“这么晚了,你要跑去哪儿?”
他又问了一遍。
禾煦没敢抬头看他的脸,嗫嚅着:“我,我睡不着,想出去转转,没想到还是把你吵醒了。”
但他没有发出声音,估计是霍琰根本没睡,一直盯他。
或许是怀疑他的缘故……
“正好,我也睡不着,你一个人在村里走动不安全,我陪你转吧。”霍琰语气平静,双手插在迷彩裤兜里,黑眸却直勾勾盯着他。
就差把怀疑两个字写在脸上了。
禾煦顿时一僵,连忙摆手,“不了,我忽然又困了。”
话落他往东屋走去。
霍琰盯着他的背影,眯了下眼。
进屋后,令人心慌的视线消失。
禾煦捏了捏眉心,暗自叹息,只能改天避开霍琰再找机会去看看了。
隔天。
禾煦昨夜睡得晚,惦记着霍琰今天要去镇上的事,几乎天色将明才睡着。
结果刚睡着又梦魇了。
梦里都是满脸血的谢善,痛苦质问他为什么要杀了自己。
一觉恍恍惚惚睡到中午。
禾煦被院子里的声音吵醒。
他打开房门,被屋外刺眼的阳光晃得睁不开眼,揉了下眼,才发现是霍琰在除青苔。
天热缘故,霍琰就穿了件白背心,小麦色的肌肤,胸膛高挺,露出两条精壮结实的手臂,尽管人蹲在地上,身姿也显得高大挺拔,背部线条宽阔厚实。
大早上就让寡夫看见这么一幕。
禾煦连忙移开目光。
霍琰察觉到他的目光,侧头看过来,“你醒了?我去过镇上了。”
禾煦撑在房门上的手一紧。
他皮肤白,站在阳光下就更白了。
那双漂亮的,纤细易折的手指,按在门板上微微收紧,格外吸引人目光。
霍琰眸色微深,落回青年不知何故略显紧张的面容上,淡声道:“镇上有人说,看见谢善离开那天你也在。”
禾煦镇定自若点头,“嗯,我去送谢善。”
恩爱有加的夫夫,分别时送一下也正常。
“这样啊。”霍琰低头,继续着手里的动作,拿着盐巴撒在长有青苔的地方,再用小刷子刷洗着,格外耐心又细致。
正当禾煦放下心时。
霍琰又开口,“但是谢善拿了你们俩的行李。”
他缓缓转过来,半张脸隐匿在墙角下的阴影当中,黑漆漆的眸,仿佛能洞悉人心,“你怎么没跟谢善一起走。”
禾煦呼吸一滞,心慌得厉害。
他垂眼,躲避男人过于锋利的目光,“我爸妈在这,放心不下他们离开。”
他父母就在隔壁不远的村子。
要是离开了,有什么事来不及照应。
他的理由也站得住脚。
霍琰跟他说话期间,已经把剩下的青苔都铲干净了。
闻言眉眼间逼人戾色稍稍褪去。
他站直身子,阳光下的影子缩短,没有昨夜看着那么骇人。
霍琰嗯了声,跟没事人一样转移话题,“我在镇上买了馅饼回来,放灶台上了,你热热吃吧,我去地里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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