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没有生的希望了,但是他想保护煦儿不受伤害。


    便麻木忍了。


    直到得知有了不该有的……


    柳老爷顿了下,看向温席玉,却发现他神色很平静,仿佛在听旁人的事。


    见他没事,这才继续道。


    “那道声音,让我留下那个不该有的东西,我忍啊忍啊,还是没忍住,掐死了他。”


    温席玉倏地眼神微变。


    柳老爷苦笑,“但是,我中计了,那道声音就是故意激怒我,每日在我脑海里念叨着,那个不该有的东西有多重要,我掐死他后,心知一切都完了,便自刎了。”


    可谁知,他没死。


    再一睁眼,就穿进了柳元,也就是这个世界他父亲的身体里。


    那道声音大发慈悲地告知他:“鉴于你成功造就了主角悲惨一生的源头,且任务完成出色,往后你可以亲自抚养你心心念念的煦儿长大了。”


    柳苏说完一切,已经是老泪纵横。


    温席玉声音沙哑问:“那道声音,是什么。”


    柳苏一辈子也不会忘,恨声道:“它叫非法系统,是个十恶不赦的坏东西。”


    他之所以让温席玉与煦儿成亲,就是知道温席玉是这个世界的主角,能保护好煦儿。放火烧山也是,温席玉武功好,肯定能带着煦儿逃跑,最好逃得远远的,永远都别回来。


    “我也想逃,我想回家……”


    柳苏喃喃着,也不明白事情怎么变成了如今的模样,他当初是带着想回家的信念,才跟非法系统来到这里,却再也回不去了。


    温席玉安静消化着庞大的信息。


    他将柳苏的话,与阿煦前些日子告诉自己的理由一一对应。


    身子蓦地僵住。


    哪有什么一魂双身,阿煦或许也是被拐到这里来。


    也因为他,回不了家。


    柳苏用了许久时间才平复下来心情,一扭头发现温席玉还没走,眼睛红得跟兔子一样,沉默了下问他,“对了,你有何事相求。”


    温席玉没说话,几乎是落荒而逃。


    客栈里。


    禾煦直到夜半子时,才等到温席玉回来。


    他连忙上前将人全身上下都检查了一遍,见没有受伤,他才松了口气,抬手愤愤拍了下温席玉肩膀,“温狗!你胆子越来越大了,敢这么晚……”


    话音未落。


    温席玉倏地弯腰抱住他。


    禾煦愣住,察觉他情绪不对,抬手轻轻拍打背部,语气放轻,“怎么了?”


    温席玉闭着眼,心绪复杂万千。


    “没事,就是想抱抱你。”


    这像没事的样子?


    禾煦不信,思索着温狗和柳老爷见个面,能出什么岔子让他低落成这样。


    想了想,只有一种可能。


    ——温狗已经知道他们其实没有血缘关系了。


    不能玩变-态的了,所以低落?


    不然除此以外,禾煦想不到其他的理由。


    所幸温席玉只是低落了一夜。


    第二日就带他去柳府,在柳老爷的见证下过继了一个旁支的崽崽。


    “阿煦,以后出门在外注意安全。”柳老爷叮嘱他。


    他微微颔首,从温席玉那听了来龙去脉,原来柳老爷放火烧山是好心办坏事,看着老人鬓边的白发,忍不住弯腰抱了下对方,“爹爹,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柳老爷当即红了眼,“好,好。”


    安福躲在门后抹鼻子,禾煦余光注意到,轻笑着招招手,“真不来抱一下?下次见面就不知道多久了。”


    安福闻言飞速跑过来,扑进他怀里,“少爷,安福会想你的。”


    “哦?少爷可不想你。”


    “呜呜呜少爷。”


    ……


    温席玉看着他与家人一一道别,最后扶他上马车,离开了南陵县。


    他们打算按照原路线,四处游玩。


    从旁支过继来的崽崽还不满一岁,尚且需要人抱着。


    听稳婆说,崽崽出生时个头就比别的崽小一圈,禾煦担忧崽身体健康,温席玉便亲自带着,日夜照顾。


    到每日用膳时辰前,他才会把崽崽交给禾煦看着,然后借用沿途客栈或者酒楼里的厨房,亲自给禾煦做好吃的菜肴。


    如此一月后,连同崽崽在内,都被温席玉养得崽崽白白胖胖。


    崽崽也会说话了,咿咿呀呀的。


    谁抱着都笑呵呵,很是亲人。


    禾煦总算放心,也有心情与温席玉逛街了。今日他身着一袭青色衣袍,身姿挺拔如松,乌发高高束起,双眸明亮如星,回头一笑别提多招人注目。


    温席玉不动声色上前,挡住四周令他不悦的目光。


    “温狗,你荷包破没有?”


    禾煦看到家裁缝铺,眼眸一亮,想起给温席玉换新荷包的事。


    他早就想做了,但顾忌着过继来的崽崽太小,分不出心神,关于新荷包的事就一拖再拖了。


    温席玉平时爱护的紧,别说荷包破了,就是一根线也不曾断。但他闻言,果断点头,语气委屈道:“破了,被温饱饱扯脱线了。”


    “这小子,力气真大。”禾煦说了句,抬手拍拍他的脑袋。


    “走,夫郎带你去买新的布料,做新荷包。”温席玉垂眸,看着他们紧握着的手,唇角勾起,一直藏在心底不愿面对的事,也在这一刻释怀。


    罢了,阿煦若是真想走。


    他不会阻拦。


    珍惜阿煦还在身边的日子,不让日后遗憾就够了。


    他收紧手,在大庭广众之下,当街牵起禾煦的手亲了下,“夫郎对席玉真好。”


    禾煦顿时看过来。


    他原本想瞪温席玉一眼,但在触及对方略微发红的眼眶时,蓦然怔住。


    “温狗,你怎么哭了?”


    禾煦转过身,看着他的脸。


    温席玉蓦地屏住呼吸,没想到阿煦对他的情绪如此敏感。四目相对,他安静了瞬,笑着摇头,“不是哭了,是感觉太幸福了。”


    他说完俯身抱住禾煦。


    若能永远停留在这一刻就好了。


    第49章 骄软小夫郎vs笑面虎世子完


    禾煦下巴靠在温席玉肩上,无声轻叹,抬手拍了拍对方。


    分明就有事。


    不过温席玉不想说,他就不问。


    反正他有一辈子时间陪伴着爱人。


    今日天好,风和日丽,他们在街上走走停停逛了会儿,但禾煦心中牵挂着由鸦青带着的崽崽,没逛多久就回客栈了。


    “温饱饱,想爹爹没有。”


    禾煦抱着崽崽,崽崽过继来时还不会说话,现在已经能发出简单音节,大大乌黑的眼睛笑弯着,晃悠着小胖手,想触碰他的脸颊。


    “爹,爹。”


    他不禁低头埋在对方身上,闻着奶香味,感觉是世界上最好闻的味道(温狗除外)。


    温席玉刚回客栈就去厨房了。


    如今他的手艺已经炉火纯青,熟练烧了四菜一汤,他用小碗和盘子分装好,放在托盘上端到厢房来。


    “阿煦,先用膳吧。”


    温席玉弯腰从他怀里接过崽崽。


    禾煦顺势抬头,“辛苦夫君啦。”


    温席玉心头蓦地一软,眉眼温柔含笑,“有阿煦这句话,我做什么都不辛苦了。”


    禾煦脸颊微热,瞪他一眼,不让他在崽崽面前乱说话,随后坐到圆桌前用膳。


    用完膳后。


    他与温席玉换班,然后抱着崽崽喂辅食。


    崽崽吃完辅食就睡了。


    他再抱给鸦青他们去看着。


    禾煦也准备歇了,他在宫里时养成了午睡习惯。


    温席玉与他一道躺在榻上,忽地问:“离家这么久了,阿煦会想家吗。”


    禾煦睡意朦胧,摇摇头。


    温席玉继续问:“为何不想。”


    “你在哪,我的家就在哪。”


    温席玉闻言眼里不禁溢出欣喜,正欲说话,禾煦摸索着捂住他嘴,“嘘,睡觉,别吵。”


    他无声点头。


    禾煦生物钟到了,困得下一秒就睡去。


    丝毫不知温席玉盯着他看了许久。


    起初是欣喜的,但脑海里浮现柳老爷声泪俱下的哭诉,说他也想回家,不知怎么走到了如今的地步……


    温席玉眸光逐渐黯淡。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柳老爷,不,是柳苏,被一时的幸福迷了眼,所以才错失了回家的机会。


    那阿煦呢。


    温席玉又陷入了无尽的挣扎。


    于是,禾煦一觉睡的饱饱醒来,就见床头坐着温黛玉,低眉敛目道:“阿煦能留下,我自然高兴极了,但是,珍惜短暂拥有的时光也足够了。”


    禾煦听得眼皮子直跳,瞌睡醒了。


    什么意思,想放他走?


    “你确定?”他坐起身,“我真走了。”


    温席玉呼吸停滞,顿时抬眸看过来,撞上他故作认真的眼眸,眼尾顷刻间被染红,哪有半分像能放手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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