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煦眼观鼻鼻观心,“不了。”


    这要去了,被洗的人肯定是自己。


    “好吧。”


    屏风后的人语气低落。


    禾煦才不上当。


    他太清楚爱人的恶劣性子了,一旦有了开头,往后日子都别想消停了,就跟挑食的狗一样。


    若是不狠心制止。


    他就会饿着,装可怜给自己看。


    而一旦心软一次,让他尝到好处,那将来就是永无止境的得寸进尺。


    禾煦老神在在喝口茶。


    对于“养狗”技能,已经颇有心得。


    温席玉见引诱不来他,老老实实泡了会儿,就披上衣袍出来了。


    下人们端上来午膳。


    禾煦折腾了一上午,饿坏了,也不知道温席玉哪来的体力,又是换人又是跳河的,怪能折腾。


    他拿公筷给温席玉夹了块鱼肉,“以后有误会好好说,不许糟践身体跳河了。”


    禾煦神色严肃。


    温席玉乖巧点头,末了拿走公筷放到另一边,端着碗举到他跟前,“哥哥,夹菜。”


    得,一看就没听进去。


    禾煦心下无奈,但也清楚温席玉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单纯无害的人,经历了两辈子皇权厮杀,心黑得能滴墨,没那么容易掰正回来。


    只能慢慢改变了。


    他按照对方的喜好夹了许多肉菜。


    温席玉眸子微亮,笑起来,“哥哥真是了解我。”


    只有哥哥会爱他。


    尽管……不知真假。


    禾煦累坏了,用完膳就歇了。


    他们住在一个院里,但不同厢房。


    温席玉悄无声息出现在禾煦榻前,俯身盯着他恬静的睡颜,只觉得岁月静好。


    “主子。”


    这时,细微的传音从窗口响起。


    温席玉留恋地收回目光。


    来到无人院落。


    鸦青一言不发朝他发动袭击,出手狠辣,直奔脆弱的颈部。


    温席玉迅速后撤躲开。


    过了十几招,鸦青动作慢了一瞬,被温席玉抓住时机一记擒拿将人摔在地上,他抽出匕首抵在对方脖颈上,似笑非笑,“想找死?”


    能被他放在身边的人,都打不过他。


    这一点所有心腹都知道。


    鸦青疼得脸色惨白,却没时间回话,厉声喊着,“晴山,别看戏了!快把主子绑起来,检查蛊虫在哪。”


    晴山从树上轻盈跃下。


    然后,帮温席玉按住了他。


    鸦青震惊,“晴山,难道你也中蛊了?”


    晴山表情一言难尽。


    温席玉笑够了,下颚轻抬,“放了他。”


    得到自由,鸦青还不死心,毕竟主子上马车前还好好呢,下了马车就跟换了个人一样,他很难不怀疑。


    “我没中蛊。”


    “柳禾煦,我亲自处理。”


    温席玉的话,让鸦青冷静下来。


    他问:“主子要怎么处理。”


    晴山眉头微蹙没说话。


    将二人反应都看在眼里,温席玉移开目光,“你们不用管,我自有打算。”


    跟两名忠心耿耿的下属分别后。


    温席玉回到院中,禾煦已经醒了,此刻正躺在院中摇椅上晒太阳,跷着腿,轻轻晃悠,表情惬意又放松。


    他不禁扬起唇,踱步过去。


    眼前投下一片阴影。


    禾煦睁开眼,瞧见温席玉,他顿时挪了挪身子,拍拍身侧,“过来晒太阳。”


    温席玉怔了下,欣然躺下。


    原本宽大舒适的摇椅,多了个人后,略显拥挤。


    禾煦被膈得不舒服,翻过身侧躺。


    温席玉也随他侧身,前胸贴着后背,近到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


    温席玉满足地眯起眼。


    早已将前一刻的话抛在脑后。


    其实,他根本就不打算杀柳禾煦。


    无论从前,还是如今。


    活了两世的教训,让他再也不信任何人。


    尽管心里有打算,但对外却永远是另一套说辞。


    这样就不会被背叛了。


    “你家在京城,为什么会来南陵县。”禾煦想到要维持人设,故作什么都不知好奇问着。


    京城距离南陵县非常遥远。


    坐马车要半月有余。


    “难道是为了躲债?还是躲避仇家。”禾煦猜想着。


    温席玉盯着他侧脸,在心底回答。


    是因为不想活着。


    他厌倦了自己的人生,厌倦时刻紧绷神经的日子,更厌倦夜半噩梦惊醒时身边无一人可信任的孤独。


    他来南陵县,是寻死。


    装傻娶柳禾煦,也是想死得其所。


    就当报答他那素未谋面的可怜父君生育之恩。


    只是计划进行到一半。


    他突然发现,禾煦身上隐藏了许多谜团待解开,对他有种致命的吸引,让他忍不住想靠近,想再多活一会儿。


    慢慢解开对方的秘密。


    身后没有回答,只有均匀呼吸声。


    禾煦扭头看去。


    温席玉阖着眼,似乎睡着了。


    他蹑手蹑脚转身,面朝着对方仔细打量,发现爱人容貌与上一世有几分相似,只是少了些锐气,更加精致。


    你到底是什么人呢。


    禾煦凝望着他,出神思考着。


    直勾勾的目光令温席玉无法忽视,他眼睫颤了下依旧没睁眼,胸口传来一阵阵悸动,难以平复。


    身侧的手无声攥紧。


    他想,自己的确中蛊了。


    不知什么时候埋下的蛊虫,等到成熟爆发时已经难以控制。


    满脑子都是禾煦。


    是情蛊。


    温席玉睁开眼,漆黑如墨的桃花眼望着禾煦,低声道: “是哥哥埋下的……哥哥应该对我负责。”


    第34章 骄软小夫郎vs笑面虎世子8


    禾煦刚想问自己埋下了什么。


    下一秒,就被温席玉扶起来。


    他长发如瀑从肩头滑落,坐在对方身前,发丝微乱,挡住了彼此的视线。


    良久。


    禾煦衣袍有些凌乱。


    他算是明白了。


    无论哪个世界,周狗都是长了张谪仙似的脸,尽不干人事。


    等他从龙潭虎穴逃离出来。


    安福早已带着人离开院子了。


    还贴心关上了院门。


    禾煦手抖,系不上衣袍。


    但也不想向某人求助。


    温席玉坐在摇椅上,看着他抓住衣带好不容易系上了,结果指尖一抖,衣带滑落又前功尽弃散开,不禁笑了笑。


    他起身走过去,弯腰从禾煦手中接过衣带。


    几下便系好了衣袍。


    见他还算有眼色,禾煦稍稍气消。


    “哥哥累不累,要回房中歇息片刻么。”温席玉神色平静,此刻又如同往日般正常,仿佛刚刚急切的人不是他。


    禾煦只是手酸,“不用了,我没那么娇弱。”


    他说完睨了眼温席玉衣摆下方,“倒是你自己,去整理干净再回来。”


    若是让人瞧见……


    禾煦耳根微热。


    温席玉眸底掠过不舍,想到要和禾煦分开,心底就莫名的抗拒。


    他眸光浮动,忽地勾起唇角。


    “哥哥,席玉带你去个好地方。”


    禾煦不明所以,下一秒就被温席玉搂住腰,运着轻功飞了起来。


    他仅惊讶了一瞬,眸子明亮笑起来。


    “哇,你还会武功呢。”


    说这话时,他伸手在温席玉腰间。


    会武功的人怎么可能摔一跤就成了傻子,显然这两个月都把他当猴耍呢。


    侧腰被拧了下。


    温席玉呼吸微沉,头一次在禾煦面前严肃起来。


    “别闹了哥哥,小席玉醒了。”


    “……”


    禾煦接下来一路都保持沉默。


    当然脑子没闲着,不断猜测着温席玉要带他去的好地方是哪里。


    南陵县不大,胜在繁华热闹。


    然而他们穿过了热闹的集市都没停。


    径直往深山老林去。


    禾煦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倒是不担心温席玉会嘎了自己。


    只担心一件事……


    “到了。”


    温席玉将他放下。


    禾煦双脚冷不丁踩到地上,腿软了下。


    温席玉轻笑一声,扶住他,“不如席玉抱哥哥进去?”


    “不用了。”


    禾煦看着面前的山洞。


    内心十分不愿面对现实。


    上辈子周狗一直想尝试去野外。


    但他脸皮薄,无论对方怎么软磨硬泡都没同意。


    终究,这该来的一天还是来了吗。


    温席玉被拒绝了有些失望,很快又牵住他手,见没被甩开,顿时弯起眉眼。


    “这里面有一池天然温泉。”


    温泉……


    禾煦脑海里某根脆弱敏感的神经再次被拨动,咽咽口水,脱口而出,“你去泡吧,我在外面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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