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以走一百步、一千步、一万步,换来苗苗接纳他的一步。


    甚至哪怕苗苗不接受他,只要苗苗允许,他也愿意一直留在苗苗身边。


    因为想清楚了这些事,他在笨拙地洗着碗筷的时候,心里也是快乐的。


    直到电话响起。


    那是个旧手机,他用来跟手底下的人联系的,这些人里面,有一些是他安插的,或者是反向收买的小喽啰,潜伏在邬老那边。


    在医院的那几天这个手机也经常响起来,不过都已经处理好了。


    这还是他出院之后手机第一次响起。


    电话那头,是黄毛焦急的声音:“叶哥!他们去抓你那个女朋友了!不是盛家那个,是那个医生,那天晚上也去过酒会的那个!”


    黄毛的声音焦急,结结巴巴的,叶子权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他立刻问黄毛:“谁去的?什么时候去的?地点呢?”


    黄毛哭着说:“我不知道,叶哥,他们出发已经有一会儿了,我才找到机会打电话……我不知道他们要去哪里,但好像……叶哥!他们抓她回来了!在西郊废弃厂区这边!”


    然后电话就断了,叶子权心急如焚地打给苗苗,可是电话那头一直是忙音,两遍过后就是无法接通了。


    叶子权的心往下沉,立刻换号码打给盛老,盛老一听就说:“估计是漏网之鱼,在哪里? 西郊废厂区?好,我们现在就去,你别去了,他们抓卢小姐就是为了引你过去的,别上当!”


    盛老叮嘱完,立刻安排人去西郊搜寻,同时叫盛悦然尽快去找叶子权,别让他冲动。


    然而,盛悦然一接到电话就说:“肯定不可能啊!爷爷,你这也太为难我了!”


    盛老爷子也知道,但是无论如何,总要试试。


    盛悦然立刻驱车往叶子权家里赶,但是叶子权早已经从家中离开。


    盛悦然说的没错,他不可能坐视不理的。


    纵然理智告诉他一百遍不要动,不要上钩,但是,感情之所以称之为感情,就是它全由感觉起,根本不听理智的话。


    他知道那些人手段残忍,他无法想象苗苗落入他们手里的样子。


    叶子权拄着手杖出门拦车,幸好六年过去了,京城的出租车倒是发达了许多,他这边市中心的地带,很容易拦到车。


    叶子权心里感谢盛悦然给他买的市中心高层大平层,如果是别墅,只怕他从别墅走到大门口就要不少时间。


    夜晚打车的人很多,路过好几辆都不是空车,好不容易碰到一辆空车,司机又不愿意去西郊。


    “大晚上的谁去哪儿啊,那边都是废弃的厂房,黑灯瞎火的,可不好走。”


    叶子权沉声:“双倍价钱。”


    司机犹豫了一下,远程跟空车费本来就不少,再双倍,肯定是赚的,但是……


    他看了叶子权一眼,瞧见他的瘸腿,谨慎问道:“不是我多心啊,你这腿脚也不好,大晚上的过去那边做什么?”


    叶子权说:“找我未婚妻。”


    大晚上的,去西郊找未婚妻?


    一瞬间出租车司机脑补了很多信息,从一开始的“哟,看不出来这还是个情圣,这么有情调,大晚上去西郊约会啊?好像是听说西郊那边野地有萤火虫来着……哎不对啊,那都是上俩月夏天的事儿了,现在都入秋了,西郊也荒了”,到“瞧小伙子脸色不太好的样子,可能不是约会,噢,腿还瘸了,那是未来媳妇儿嫌弃他腿脚不好找别人了?这怕不是去抓奸的吧……”


    总之,京城的出租车司机,不在乎钱多不多,就在乎戏足不足。


    叶子权的瘸腿,严肃的表情,大晚上去西郊废旧厂区……组合起来满满都是惊奇。


    但出租车司机还是挺谨慎的:“我再叫一辆车跟着行吗?反正你刚才说双倍价格。”


    虽然爱看戏爱凑热闹,但那也得保护好小命才行。


    虽说乘客看着是个瘸子,但谁知道西郊那边有什么等着他呢,他可不想明天上报纸的社会新闻法制版面。


    叫个空车跟着,不碍事儿,稳妥,还能卖哥们儿一人情。


    “没问题。”叶子权丝毫没有犹豫。


    对他而言,时间才是最宝贵的。


    出租车司机一边载着叶子权往西郊的方向去,一边通过出租车上的通讯频道叫人:“有没有跟车陪着去西郊废旧厂区的?我在三环这边,正往朝阳大道上去……”


    第850章


    出租车司机内部的电台很快就有人接话了:“老周你去西郊干嘛?那边那么荒凉,白天去还行,大晚上的你不怕啊?”


    老周呵呵一笑:“拉了个腿脚不便利的小伙子,助人为乐嘛!谁空车跟我跑一趟?车钱照给!”


    有伴又有钱,那还说什么,很快就有人跟上了。


    老周回头跟叶子权解释道:“吴师傅开出租之前是当兵的,退伍后就开始开出租了,是我们这些人的老大哥。”


    叶子权心中了然,估计这位吴师傅是个正直热心的人,不然别人就算是为了钱,也不肯晚上跑西郊。


    这吴师傅是退伍军人,所以这事儿就落到他头上了。


    叶子权便说:“你的两倍我照给,再给吴师傅两倍,一会儿请他帮个忙。”


    司机老周一听这话,立马整个人都兴奋起来了:“什么忙?”


    叶子权瞥了他一眼,决定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就说了:“我跟人结了仇,人家把我未婚妻绑了。”


    “咯吱——”


    司机老周紧急停车,叶子权只有一条腿用力,差点儿整个人飞到前排去。


    “师傅你……”


    老周一脸严肃地看着叶子权:“小伙子,按说结仇不动妻小,今天你这事儿我管定了,但有一个你得跟我说明白了,你这结仇……谁先招惹的事儿?”


    叶子权心里也是很困惑,现在京城的出租车司机都是这么个风格吗?


    他这一年多都是盛悦然或者盛家的司机开车,鲜少有单独在外面打车的经历,所以当真是有点儿不理解。


    不过老周的问题他倒是可以回答:“他们违法犯罪,我举报了。”


    “哟!小伙子不错!”老周一听这个,立马眼睛就亮了,露出颇为赞赏的表情来。


    本来老周还想再细问的,但叶子权已经不肯说了:“周师傅,我未婚妻还在别人手里呢,我这边先报警,麻烦你开快点!”


    “那肯定那肯定!”老周连忙应声,又跟吴师傅说了这边的事儿。


    路上叶子权一边保持着跟派出所还有盛老那边的联系,一边心急如焚。


    好在老周确实有点功夫,平时要一个小时的车程,硬生生地给开成了三十多分钟。


    他们到的时候,盛老跟派出所的人都还没到,倒是那个吴师傅,一米八,看上去也有一百八十斤的壮实大汉先到了。


    吴师傅一见到他们,还没跟老周打招呼,就先上下打量了一下叶子权。


    打量完就皱眉:“你说的是真的?他们违法犯罪,你举报的?”


    叶子权知道是自己身上这股子黑白不明的气息让很多人都容易误会,但是他确实没说谎。


    “是。”他只说了一个字,吴师傅的眼神犀利,盯着叶子权看了足足有一分钟,才一点头:“你说吧,人在哪儿,要我们怎么做。”


    叶子权亦是点头:“我的线人说是在进去的第三排左边第二个厂房。”


    黄毛刚才打了个电话来,说卢苗苗已经被抓来了,就关在那里。


    叶子权心里的焦急无法言说,吴师傅让老周在外头策应,他跟叶子权往里去了。


    叶子权腿脚不便利走地上,吴师傅或是翻墙或是攀岩走壁,身手十分不错。


    好不容易到了那个厂房,果然,废旧的大铁门四周的缝隙里都透出了灯光。


    吴师傅三下两下蹬着墙壁上了气窗,扒在气窗口上看了一眼,很快就跳下来。


    “一共五个人,四个打牌,有一个被绑在边上,光线不好,看不清楚什么情况。”


    叶子权的心一下子就揪起来了,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问吴师傅:“是这个人吗?”


    吴师傅盯着照片看了一会儿,摇了摇头:“看不清楚,在角落里。”


    然后又看了叶子权一眼,说:“地上有一滩黑色的液体,如果不是汽油的话,就是血。”


    可能当过兵的人说话就是这么直白,叶子权脑子有一瞬间是空白的,他哑着嗓子道:“吴师傅,你有办法救她吗,无论什么价钱,只要我出得起。”


    能够出四倍价钱跑五六十公里路的人,自然不会缺钱,吴师傅也明白。


    吴师傅说:“我能对付三个,但是你至少要对付一个。”


    叶子权立刻点头:“我可以。”


    在牢里他也不是什么收获都没有的,他聪明,虽然狱友大多数会的都是偷鸡摸狗的行当,但是他也学。


    技多不压身,谁知道什么时候就用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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