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子权这么一说,江绍芬就心软了。


    可不是么,人孩子打电话过来,真的是南桐市那边的事情一解决完,连夜买了火车就过来了。


    二十多个小时,估计也没好好准备路上的口粮,肯定饿着了。


    江绍芬教训的话也说不出来了,只说:“那你等会儿,我去给你弄点儿吃的。”


    叶子权咧开嘴笑:“哎,谢谢阿姨!”


    苗苗悄悄跟叶子权眉来眼去:看吧,我妈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叶子权刚想回过去呢,连大夫就咳嗽一声:“苗苗,去看看水烧好没,顺便再看看客房收拾好了没。”


    卢苗苗下意识就想说,家里常备着热水呢,客房也是早就准备好了的,然后就看见叶子权拼命朝她使眼色。


    卢苗苗顿悟——什么看水看客房,那都是借口,这是连爸要支开她呢。


    卢苗苗看向叶子权,有点儿犹豫,总觉得连爸要欺负叶子权。


    可是现在这情况,她也不好向着叶子权啊。


    叶子权给她一个“放心没事”的眼神,卢苗苗才期期艾艾地出去了。


    出去前,故意“忘记”关门,结果连大夫的声音就从身后传来:“门关上。”


    “……哦。”卢苗苗慢吞吞地关上了门,又站了一会儿才离开。


    她能听到连爸跟叶子权隐隐约约的谈话,但是听不清说什么。


    她倒是很想趴在门上偷听,但无奈家里还有这么多人呢。


    几个阿姨都在忙着,妈妈也在给叶子权煮鸡汤面,她总不能闲着吧。


    反正最后是晃了一圈,借着妈妈给叶子权端面的机会,跟着进去了。


    进去之后就眼观鼻鼻观心地坐在一边——我也不说话,但是连爸你也别指使我出去了。


    江绍芬又好气又好笑地骂她:“胳膊肘往外拐!你连爸还能把小叶给吃了啊?”


    江绍芬一开口,苗苗立马恢复皮猴子的状态,蹭过来:“那他才坐了一天一夜的火车,三十多个小时呢,你们就算是要考验,怎么也得让他休息一天再说吧?”


    连大夫哼道:“休息了还叫考验啊?”


    卢苗苗嬉皮笑脸地嗯道,被江绍芬揪了耳朵。


    叶子权笑道:“苗苗,连叔叔是关心我南桐市那边的事情。”


    南桐市最近爆出一桩大新闻,说是某集团公司承建的一段国道出现严重的豆腐渣工程,设计最大车流量两百的桥梁,实际上只能承载一百二左右。


    这样的新闻,再加上叶子权之前在南桐市做建筑,现在又毅然决然抛下那边的基础,只身上京,连大夫早就怀疑上了。


    不过因为不确定,所以一直没跟江绍芬说,怕江绍芬担心。


    现在见到叶子权了,自然当面问问。


    不管是连大夫对江绍芬,还是叶子权对苗苗,其实都是有所保留的,因为都怕心爱的人担心。


    但是同为男人,医院跟卫生系统这边也不是什么太平地方,明争暗斗的事儿多了去了,连大夫很是明白叶子权的情况。


    所以才多问了两句。


    要说考验,这几年哪一天不算是考验?


    现在孩子都这么大了,苗苗都二十岁了,小叶都二十二了。


    从法律意义上来讲,两人都属于适婚青年了,要是两情相悦,谁能拦得住?


    连大夫作为一个医务工作者,抛开家人感情不谈,身为医生他也要关注年轻男女热情过度,失误弄出“人命”的事儿。


    堵不如疏,连大夫就劝江绍芬看开些。


    所以这会儿,也就是大人还装装样子罢了,事实上,心里早就放手不管了。


    如果这两个孩子还不能让人省心的话,那也没谁能让家长放心的了。


    江绍芬琢磨来琢磨去,年二十九,愣是没忍住,给江绍平打了个电话。


    江绍平跟叶子权两人称兄道弟,关系不一般,在联系不到叶子权家里人的情况下,江绍平也算是充当叶子权半个家里人吧。


    于是,叶子权在买完年货的路上,就收到了江绍平的传呼,让他立即回电。


    叶子权还以为有什么事儿,把年货送进四合院之后,立刻出来回电话。


    电话里江绍平就问了:“你后面怎么打算的啊?就这么稀里糊涂的住着啊?”


    叶子权羞赧:“不是,我本来说今天就搬出去的,我知道这样住着不合适,但是江阿姨跟连叔叔不让啊,说什么都要留我住到年后。”


    谁有大年三十边儿上往外赶人的啊?


    要是别人也就罢了,叶子权这基本上相当于没爹没妈的,江绍芬跟连大夫干不出来这种事。


    江绍平这边听得都快心梗了:“臭小子,谁让你在这儿瞎显摆了,我是说,你对苗苗怎么个打算。”


    叶子权挠了挠头:“等她毕业就结婚啊……”


    别的还要有什么打算?现在名下除了嶙石区的一套小别墅, 还有租的五十年的山地公园是在叶子权名下,其他的东西都在苗苗名下。


    如果苗苗要的话,存折他也可以给苗苗,但是苗苗不要啊,给了江阿姨,江阿姨也退回来了,他才自己拿着的。


    叶子权以为江绍平问的是这个,连忙澄清。


    江绍平气得说不出话来,苗苗还成天说叶子权这好那好,天下第一聪明。


    这聪明个啥?比他还笨好不好!


    那边曾美丽听得哈哈大笑,一把抢过话筒:“权子啊,你就没想过订婚啥的?”


    订婚?叶子权脑子里嗡的一声。


    第800章


    叶子权脑子里那根筋终于连上了,喉咙瞬间干哑起来。


    他低声道:“平哥,我平哥,你跟我说实话,是苗苗……还是苗苗妈妈跟你通口风了?”


    江绍平白眼都快翻上天了:“为啥就非得是她们?我不能吗?”


    叶子权都快哭了:“平哥你真的别逗我了,你不知道我现在的情况,我要是老老实实按部就班吧,还能过关,我要是心急,指不定还有什么状况等着我呢!”


    在未来岳丈跟丈母娘面前,他敢折腾吗?


    江绍平哼哼两声:“怂货!”


    但是到底是在叶子权忐忑的时候补上了一句:“你就放心大胆地做吧!”


    叶子权一下子就笑起来了,他要是再不明白就是真蠢了。


    “谢谢平哥!谢谢!”叶子权这边忙不迭地道谢。


    江绍平那边刚要挂电话,猝不及防叫曾美丽抢走了话筒。


    曾美丽抓着话筒大喊:“我看明儿是个好日子,你抓紧的!”


    江绍平都惊了,一把把电话抢过来挂掉,然后瞪曾美丽:“瞎说什么你!”


    曾美丽得意洋洋:“想好了就去做呗,怂什么?”


    江绍平额头上的青筋都起来了:“你说谁怂?说谁怂?”


    “说你啊,自己怂就算了,还连累权子跟苗苗……啊!唔……”


    曾美丽一句话没说完,就被江绍平按在了床上。


    他俩结婚后,趁着年前搞了个服装店,赚了不少钱,这两天存货卖完了,也准备在家好好过年了。


    也就是自从婚后,还没正正经经过日子呢,现在钱也挣到了,时间也有了,江绍平翻身上来,邪笑道:“你再说一句,谁怂?”


    曾美丽睁大眼睛看着江绍平:“你……唔——”


    嘴被堵住了,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


    订婚后,苗苗跟叶子权就正式光明正大地秀起了恩爱。


    叶子权搬到了京大北门那个教授楼,平时在家里接一些装修设计的工作,一边也借苗苗的学生证,蹭京大图书馆里的资料。


    他把主要精力都放在了古建筑上。


    白天,苗苗上课,他在图书馆自学。


    苗苗下课后,俩人挽着手说去食堂,或者学校外面的小吃店吃东西。


    周末就一起去京城各处的古建筑游览,观赏。


    卢苗苗觉得叶子权真的是个非常有天分的人,真的是从搬砖做起来的。


    搬过砖,做过小工,开始慢慢参与装修、建筑,到现在研究古建筑。


    苗苗时常觉得可惜,如果叶子权家庭条件不是那样的话,如果他能够在学校里好好学习进修的话,他的前途一定比任何人都要闪耀。


    她没爱错人!


    时间匆匆而过,半年过去了,盛夏时节,苗苗的舍友们也都终于接受了这个在家庭上、学历上、工作上都远不如苗苗的“社会男青年”做苗苗对象。


    至于过程中的艰辛,那是说起来就是一把辛酸泪。


    连苗苗都心疼了,就是可惜苗苗越心疼,周敏君宋凤娜就越发针对叶子权。


    就算是到了现在,她俩也只是勉强接受了叶子权做苗苗对象而已。


    但是吧,内心还是觉得苗苗就是最好的,叶子权可配不上苗苗了。


    比较忠实的呢就是许平安和钟思阳了,许平安自己也是从苦日子过过来的,她更能看出来一个人在苦难之中的模样,背后藏着什么样的决心跟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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