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定决心，抬起头来对俞涵说：“俞涵，我不讨厌你。”
俞涵心中狂喜，但是他也清楚钟思阳的性格。
一直以来，他像是狐狸，狡猾地围着钟思阳这只兔子转。
但是兔子一直缩在洞里不出来，她不看这只狐狸，假装外面没有狐狸。
现在兔子出来了，成与败就在这时了。
俞涵冷静下来，听钟思阳说。
钟思阳想说的其实很简单：“俞涵，我不讨厌你，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到现在。”
她或许躲过俞涵，但是她真的从未讨厌过俞涵。
人对真诚和美好的东西是有向往和怜惜之心的。
她从来没有轻视过，或者鄙夷过俞涵。
她只是，不想伤害俞涵。
“俞涵，我跟你说我有喜欢的人是真的，不是为了拒绝你。”钟思阳决定说实话。
“但是我不可能和他在一起，我知道我会慢慢放下他，忘记他，但现在还没有。”
钟思阳的表情也带着些茫然，其实从上次钟思婷的遗书公开之后，她跟蒋泽已经有半年没联系过了。
她不太确定自己是不是还喜欢蒋泽。
但是肯定还没忘了他。
但凡她还有一丝不确定，她就没法答应俞涵。
她出生于大院家庭，家里的规矩是令行禁止，谋而后动。
她没办法做到像周敏君宋凤娜她们一样，怀着对美好事物的向往，冲出去，不管有的没的，先动手。
她不习惯不确定的东西，所以，她要等自己彻底忘记蒋泽之后，才开始新的恋情。
俞涵是这个计划里唯一的意外。
俞涵的表情很严肃，他是聪明人，能掌握追求钟思阳的节奏跟分寸。
自然也不会听不懂钟思阳的话。
俞涵的喉咙好像被封住了，一开口，声音竟然有些沙哑。
他斟酌着，一字一顿地开口：“钟思阳，我能不能把你的话理解成，虽然我还没有进入你的心里，但你心里的那个人，已经开始被你移除了？”
俞涵从没像现在这样恳求自己的大脑不要失神，一定要十万百万地认真，不要错过钟思阳的任何一句话，跟任何一个表情。
然而，俞涵睁得太久几乎快要流泪的眼睛里，钟思阳的身影在缓慢摇头。
“不是……”
提起来的心像是都陡然被人割断了吊着的那根线，飞速往深不见底的深渊坠去。
俞涵的眼泪出来了，但他努力扯出一个笑容来：“没……没关系，我还能承受。”
钟思阳摇头：“……我是想说，我不确定我心里的那个人什么时候离开，但是，你已经进来了。”
“……？”
俞涵的眼泪硬生生停留在眼眶里，紧绷的身体一瞬间不知道是该放松还是该紧张。
“你说什么？”俞涵觉得自己大脑不够用了，可能他跟京大的学生还是有区别吧？
所以他决定直接一点，直接问钟思阳：“思阳，你刚才说的话，能重新说一次吗？”
他做好了被严词拒绝、被婉拒、被安慰地拒绝等各种被拒绝的准备。
但是，他好像没被拒绝？
钟思阳抬手在他额头上敲了一下：“俞涵，你听说过一个词儿吗？”
“什么词儿？”
“渣女。”
俞涵皱眉，直觉告诉他这两个字应该不是什么太好的含义。
钟思阳看着俞涵说：“俞涵，你喜欢上了一个渣女。”
卢苗苗用“渣男”来形容欺负过刘蓉的校外师兄，跟玩弄同院女生感情的男生。
同样的，也有渣女。
钟思阳觉得自己大概就是渣女吧。
虽然还没能忘了蒋泽，可是，她突然贪心了起来。
从公交车上飞扑出去的时候，俞涵带给她的安心。
还有在鞋店里，俞涵不见时她的慌乱。
她贪恋俞涵的怀抱，也舍不得他离开。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揣在手套里的手不自觉地捏紧了：“俞涵，如果我说，我心里还没忘掉那个人，你能……一直等我，等到我忘掉他吗？”
钟思阳说完这话，脸上一直在发烧，心里惴惴的，不敢抬头。
然而，良久没有等到回应的她，终于忍不住抬头了。
抬起头的那瞬间，还没看清俞涵的表情，就感觉眼前忽然被一张脸笼罩了起来，然后自己就落入了一个温暖坚实的怀抱。
这个怀抱的温度跟力量，跟在公交车站接住她的那个怀抱，一模一样。
俞涵的声音在钟思阳头顶响起，他说：“钟思阳，我跟你说过的，你别让我抓住机会，抓住了，我就一定不会放手。”
第774章
“我郑重地警告你，今天你说的每一个字我都记下来了，你没有反悔的机会了。”
卢苗苗也是没想到，宋凤娜跟周敏君鼓吹了一个学期都没能成的事儿，在钟思阳跟俞涵去了一趟花市之后就成了。
钟思阳跟俞涵去完花市没有回学校，而是直接去了四合院，把买的年花径直送进了卢苗苗家。
晚上卢苗苗从医院实习回来，才听到钟思阳又好气又好笑的抱怨。
“俞涵今天跟疯了一样，要不是我拦着，他能把所有看到的年花都给买下来。”
钟思阳想起来俞涵白天那一蹦三尺高的憨傻模样，忍不住笑起来。
卢苗苗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啧，怎么回事，竟然有股恋爱的酸臭味。
卢苗苗一边喝着热水，靠在暖气片旁边暖和身子，一边问钟思阳。
“我就想知道俞涵是怎么敲开了你这扇紧闭的心门的。”
卢苗苗知道钟思阳几乎所有事儿，所以钟思阳也不隐瞒，把白天的事儿都说了。
钟思阳说：“……俞涵接住我的时候，我心里的后悔跟担心瞬间就没有了。”
“如果这个世上还有除了我爸妈之外，毫不犹豫接住我的人，那一定是俞涵了。”
钟思阳的想法很简单：“现在的我跟俞涵在一起，肯定对他不公平，但是如果不跟他在一起，我一定会后悔。”
她终究有一天会忘记蒋泽，但俞涵会等她到那个时候吗？
卢苗苗吸溜了一口热水，说：“不用去想公平不公平的事儿，其实有时候不讨厌就已经是感情的开端了，再加上聊得来，三观相符，还有互相的包容跟珍惜……你就是还有心魔而已，不然你想想，俞涵够不够格做你男朋友了？”
钟思阳纠正：“是我不够格做俞涵的女朋友。”
“那就更简单了，你现在已经开始喜欢上他了，以后会发现他更多的好处，而在这个过程中，你因为愧疚也好，因为其他也好，至少会珍惜俞涵吧？”
怕就怕带着玩弄的心思去跟对方在一起，那就是彻头彻尾的渣女了。
但卢苗苗觉得钟思阳不是这样的人，她能够想开，是因为她已经喜欢上了俞涵。
人开始在意、重视一个人的时候，多半就是已经喜欢上了。
至于忘不忘记蒋泽，卢苗苗觉得不太重要。
她很清楚这种感觉，穿越过来之后，原身的生活经历都在她脑子里，她都记得，从没忘记过。
可没有感情的话，那就是一段存放在大脑里的电影、电视剧片段而已，只不过主角恰好是自己。
她又不能<a href=Tags_Nan/ShiYiGeng.html target=_blank >失忆</a>，连原身在原书里结婚的对象都记得。
她没忘记，难不成就说明她喜欢那个人？
开什么玩笑，她现在都没有跟那人打过照面好不好！
她喜欢的是跟她一起经历过很多事情的叶子权，喜欢的是被她一点一点发现优点的叶子权。
当然了，这些话卢苗苗没法跟钟思阳说。
但钟思阳已经很明白钟思阳想说的意思了：“我没忘记蒋泽，也能跟俞涵在一起？”
卢苗苗点头：“能啊，记忆不是情感，你的情感在俞涵身上，至于记忆，没有了情感附着，就是一段无用的回忆罢了，不然你看隔壁宿舍的那个谁来着，恋爱分手恋爱分手多少次了？”
“跟几个前男友都在同一个学院低头不见抬头见的，那可是永远都没法忘记的，影响她谈下一段恋爱了吗？”
钟思阳老实地摇摇头：“没有。”
隔壁那女生比周敏君还能作，一学期都换了仨男朋友了，在医学院这么严肃的地方简直是个奇迹。
两人聊了半天，一看表，才发现快到熄灯时间了，连忙去水房洗漱。
好巧不巧，就在水房碰到了隔壁那女生，正慷慨激昂地说呢：“我喜欢他的时候他是天是地是我的唯一，我不喜欢他的时候，他就是个屁！”
卢苗苗感慨人家这先进的观念，朝钟思阳一点头。
钟思阳一脸严肃，回以点头示意自己已经领会。
俞涵对钟思阳寒假不回家这件事简直像是在做梦一样。
钟思阳留在京城唯一的朋友卢苗苗是个工作狂，于是，在学校食堂关门的情况下，俞涵就有了理由带钟思阳四处觅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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