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珊珊默然,心里已经很感激了。
卢苗苗看到闵田家的情况了,还是农村的红砖土房子,连外墙的水泥都没刷。
可见家庭条件不是很好。
至少根据卢苗苗对闵田的了解,闵田家唯一炫耀的也只有出了一个大学生了。
剩下的,一屋子懒人。
闵田他爷跟他爸还干活,闵田妈成天就以吵架占便宜为生。
闵心就不说了,这么大点儿的孩子,除了天生反骨的,大多都是父母教育,又或者是教唆的。
卢苗苗没接触过,不管她。
矛头对准的还是闵田他妈跟闵田他爸。
他妈在医院就那样闹,最后闵田恨上医院,未必没有他妈在旁边吹风。
卢苗苗仔细看了一圈,低声问叶子权:“我想烧了他家房子,行吗?”
“行。”
旁边还有个鸡圈,卢苗苗说:“鸡圈也烧,要不要先把鸡放出来?”
鸡也是无辜的生命,不该被这一家恶臭的人连累烧死。
于珊珊说不用:“这是闵田妈以前养鸡用的,现在是空的。”
刚开始是养了不少的,但后来闵田妈老把鸡放出去吃人家的菜,人家说过好几次都不管用。
所幸村里人谁也不是软性子,只要闵田妈放出来,他们就逮走了。
闵田妈当然也骂啊,但是骂也没用。
鸡跑进人家田地里去了,人家就手一捉,她也找不到证据。
反正最后就没有养了。
“那就更好办了,直接烧。”卢苗苗下定决心。
别说她违法,法律层面上不承认那个未出世的孩子,只能算伤害江绍芬的罪行。
可对卢苗苗来说,闵田杀死了她期待已久的一个弟弟妹妹。
不报仇是不可能的。
叶子权早有准备,悄悄溜到村外,把提前准备好的汽油桶拎了过来。
于珊珊说:“这个点儿闵田他爷跟他爸都在地里,闵心在学校,闵田妈好像在道场那边。”
那就正好,汽油拿来了,没急着浇,叶子权看了下,又问于珊珊:“他家田地怎么样?”
这会儿是三月底,申城这边应该是种的冬小麦,去年秋天种,今年五月熟。
算下来,现在差不多接穗了,但是还没收割。
叶子权低声道:“现在把庄稼烧了,等于一年白干了。”
“要是再狠点,多弄点农药,明年也种不上了。”
要说村里人争斗,一般不会祸害庄稼,那是断人生计的事儿,不是断子绝孙的深仇大恨,不会用这种办法。
但对卢苗苗而言,闵田的做法,跟断子绝孙没什么区别。
于珊珊说:“闵田家刚好是去年轮换的田地,这五年都归他家。”
也就是祸害在这块地上的事儿,殃及不到其他人。
几个人一商量,于珊珊带着他们去看田地了。
许平安看了之后反对:“只能烧或者割,不能用农药。”
闵田家的地在沟渠旁边,要是用多了农药,会污染水源。
“那就先割外围,再烧中间。”
这样有隔离带,火势不会蔓延,又能把闵田家的庄稼一网打尽。
卢苗苗一边说,瞥了一眼叶子权,她是不懂这些的,可叶子权刚才明显也没想说。
叶子权转移了一下视线——他确实没有苗苗跟平安这么善良,他要是报复一个人,就得往死里弄。
哪儿还管别人啊。
有时候心里就会突然感念,真的是苗苗把他从黑暗那边拽回来的,不然他现在会变成什么样,他自己也说不准。
于是就这样决定了,于珊珊先溜到前面去,把闵田家前面藏的钥匙给摸走了。
得益于她这么多年对闵田的关心跟照顾,闵田家的钥匙她知道藏在哪儿——左边窗户下的砖缝里。
悄悄把钥匙扔进沟里之后,叶子权才把汽油浇在后院的柴房跟厨房上。
然后蹲到沟渠的另一边,点燃打火机,扔了过去——
柴房跟厨房都比较矮小,火势刚开始还不算太大。
直到开始冒烟,才有人喊叫:“闵田妈!闵田妈!你家着火了!”
结果喊了半天,也不见人,邻居绕去前门一看,闵田家大门紧锁。
这一看就是家里没人,估计闵田妈又出去说闲话占便宜了。
第676章
邻居一边叫自家男人跟孩子去找闵田家人,一边又因为两家隔着一段距离,只能往中间浇水。
火势是蔓延不过来她家,可禁不住还是从闵田家后院往正屋烧去了。
不多时,闵田他爸妈还有他爷都被喊回来了。
一家人急得跳脚。
他家本来就穷,这好不容易盖了个红砖瓦房,几乎是全家的心血了。
闵田他爸催他妈:“快开门啊!愣着干啥!”
闵田他妈也急啊,要说村里人白天出去一般不锁门,就是带上。
所以闵田他爸跟他爷也没有带钥匙的习惯,反正饭点儿回来闵田他妈还是能在家的。
为啥闵田妈锁门?
只因为她是爱占人便宜,爱偷鸡摸狗的那个。
她要出门去薅人家羊毛,当然也怕自己家进了贼,所以非要锁门。
反正就是各种防人,没想到今天防着自己了。
闵田妈在身上没搜出来,又去找砖缝里藏的钥匙,可是左找右找都没找见。
砖缝太多,又怕自己记错了一时半会儿找不到,于是又摸回自己身上。
闵田爸催的越急,闵田妈就越是掏不出来。
闵田爸眼睁睁地看着屋顶“哗啦”一下塌了一片,心都碎了——这屋还是找于家“支持”才盖起来的呢。
就指望闵田毕业后还饥荒来着。
闵田妈左掏右掏都掏不出来,闵田爸急了,一耳光扇在闵田妈脸上:“废物!”
然后一下子把闵田妈的衣服撕破了,从口袋到腋下。
闵田妈抽搐住了,才反应过来,捂着腋下的口子,跟他爸对打:“你敢抽我!”
闵田他爸着急房子,下手越来越狠,直把闵田他妈打倒在地上。
一边不顾脸面,把闵田妈的外衣外裤都给扒了:“钥匙呢!老子问你钥匙呢!”
闵田妈嚎得撕心裂肺,满村都能听见。
可她也是真冤,身上的钥匙不知道为啥找不见了,可一直放在砖缝里的那把咋也不见了?
见鬼了这。
闵田妈嚎着嚎着突然想起来了:“刚才我跟四姨婆打架,怕是把钥匙掉在道场上了!”
道场是村里晒庄稼的地方,不晒庄稼的时候就是大家平时闲聊,孩子们玩的地方。
闵田妈每天都是要过去说东家长李家短的。
今天去的时候四姨婆正说闵田的丑事呢,说些什么早就看出来闵田不是个好东西。
读个大学还把自己读进牢里了,活该!
然后闵田妈就跟四姨婆打了起来,在道场上滚了好几个来回。
要不是村邻说她家起火,叫她回来,她现在还打着呢!
钥匙掉在道场上了!
道场那么大,这一时半会儿怎么找?
跑个来回,家都要烧没了。
闵田爸看着自己多年的心血,还有家里欠着饥荒盖起来的房子就这么烧了,心痛无比。
最后还是村里人帮忙用东西撞开了——可屋里已经烧了大半了。
火势汹涌,闵田爸绝望了。
可闵田妈却死活不干了,火势刚被扑小,闵田妈尖叫一声,一头就扎进去了:“我的钱!”
旁边的人都没来得及拦住。
“疯了吧!这么大火往里冲!”救火的村民都愣住了。
“老天爷哎!好歹浇点水啊!”拎着水桶的村民都没来得及给闵田妈泼水。
“她叫唤啥呢?钱?她家能有啥钱啊?”这是看热闹的。
反正说什么的都有,到底还是村邻,大家七手八脚地把火给浇灭了。
这才从主屋里抬出了闵田妈。
闵田妈没死,但是喉咙熏坏了,头发都烧焦了,眼睛也熏着了,眯着眼睛不停流泪,只能用左眼看的样子。
一双沾满了黑灰的手在一个饼干盒子里到处摸,摸到最后,也只翻出来几张大团结的角。
大家都愣住了,还真有钱?
闵田妈大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嘶吼声。
她有钱,她偷偷藏了有一千多块钱了,没让任何人知道。
就放在饼干盒子最下面。
饼干盒子都烧黑了,里面的钱也没剩了。
闵田妈就那么直挺挺地倒下去了。
等到大家七手八脚把闵田妈抬上拖拉机,载着闵田爸往医院去之后,大家才渐渐散去。
唏嘘一场,只感叹闵田家怎么这么倒霉,但终归还是各回各家,各做各家的饭。
等到有人发现闵田家的地里好像也有烟时,顿时忍不住尖叫:“那边还有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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