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电话响了，一接起来，果然就是叶子权的声音传来。
“苗苗？”
卢苗苗本来想卖个关子让他猜的，但是听到他声音的那一刻就忍不住竹筒倒豆子了：“叶子权你知道吗，我妈怀孕了！”
叶子权对苗苗的心思是全然知道的，一听就立刻道：“好消息，是不是很高兴？”
明知道他看不到，可苗苗还是在电话这边拼命点头：“高兴，特别高兴！”
叶子权在电话那头笑起来：“我也高兴。”
好像只要是苗苗高兴，他就高兴。
苗苗不好意思起来：“你现在是不是特别忙啊？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叶子权轻笑了一声：“嗯，是很忙，但——对你，我永远有空。”
卢苗苗脸色绯红起来，甜蜜的模样仿佛空气中都漂浮着粉红色的泡泡。
“叶子权，我想你了。”卢苗苗轻声在电话里说。
“我也想你。”
回应她的是郑重的，又不假思索的回答。
卢苗苗抱着电话说：“我最近也好忙啊，左教授的课业不算重，但是特别细致。”
“他要求我们不要贪多，但是学一项，就一定要完全掌握一项。”
医学上是没有试错机会的，左教授要求的不是及格，而是满分。
叶子权问她：“那是不是很辛苦？”
“有一点，但我还是很高兴。”
苗苗轻声说道，她不怕辛苦，就是觉得时间太少了。
她好像都有一阵子没有跟叶子权通话了，有时候通话，两个人也说不了多久。
不是苗苗这边有事，就是叶子权那边有事。
叶子权站在小卖铺前面，看着对面的工地，把头上的安全帽摘下来放在柜台上。
朝小卖铺老板示意了一下，拿包烟。
太累了，他有时候也会抽根烟来醒醒神。
苗苗在那边说的话，他一个字都不想错过，但是一会儿还有繁重的工作，明面上的，或者私下的。
小卖铺老板示意了一下：“七块钱。”
叶子权点点头，接过来，不急着抽，放在手指间无意识地来回。
大多数时候都是苗苗在说，他在听，偶尔苗苗也会问他这边的情况。
其实翻来覆去说的，好像一直都是那些。
还好，有点忙，会照顾好自己的。
可即便是这样的对话，叶子权还是忍不住翻来覆去地想听。
这个电话因为江绍芬怀孕的意外之喜，已经算是他们这个星期最久的一次了。
到最后，苗苗依依不舍地对着电话说：“叶子权，你要好好的，等我去找你，或者，你来找我。”
叶子权的心一下子就软了，他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下下个月的计划：“四月底五月初我大概能腾出来两天时间，去北京看你？”
两天？
其实是不太够的。
虽然南桐市比申城去京城要近一点，但是也要坐二十个小时的车。
两天，即便加上一个提前出发的晚上，也没有多少时间。
卢苗苗心里好想答应，可是又舍不得他像上次一样，匆匆赶来，在京城只待了那么半天一天的又要回去。
所以话到嘴边就有些犹豫：“到时候……再看吧。”
叶子权也明白苗苗的顾虑，是他太忙了，腾不开时间。
“嗯，那到时候再说。”
挂了电话，叶子权没急着回工地，站在小卖铺门口，又买了一支打火机，点燃了烟。
其实他是会抽烟的。
柳林街里的孩子，不抽烟的少。
后来苗苗遇见他的时候他不抽，并不是因为不想抽，而是没钱。
那时候他的每一分钱都要用来生存。
连吃饭穿衣都成问题的人，自然是没有余钱抽烟的。
后来有钱抽烟了，又因为苗苗不喜欢，他也不碰。
现在想想，果然贪多嚼不烂，去年急着进军这个大工程，如今反而甩不脱了。
烦心事多了不少，连烟都抽起来了。
叶子权点燃了一根烟，看着那根烟在指间燃尽，终究是没有抽上一口。
把烟头扔在脚下踩灭，叶子权往工地走去。
看着电视的小卖铺老板看着柜台上的烟跟打火机，后知后觉地喊叶子权：“小兄弟，你的烟！”
叶子权头也不回：“不要了。”
在灰色地带游走犯困的时候，想想苗苗就知道该做什么样的选择了。
苗苗比香烟管用。
小卖铺的老板一头雾水，这人咋回事啊，刚买的烟，拆了一根就扔下了。
还不是抽了一根，是点着了就那么看了一根。
小卖铺老板忽然心惊了一下，手忙脚乱地从烟盒里拆了一根点起来。
烟气入喉，小老板心头一松，不是假烟啊。
烟没问题，那还是那个人有毛病。
第669章
嶙石区的小联排中，大家都聚到了江绍芬跟连大夫的家里，俱是一脸喜气。
江姥姥是又高兴又担忧，有了孩子高兴，但是怕江绍芬年纪大了又有些担忧。
张爱菊倒是觉得还好：“我也是三十多才生的江源，不怕！”
况且还有连大夫在呢！
李进跟高玉儿也抱着小小李在一旁，李进搓着手忍不住想：我儿子是不是要有小兄弟，甚至是小媳妇儿啦？
虽说他俩年轻，但要是走江绍平的辈分的话，那也算数。
如果是走的李奶奶跟江姥姥的辈分，那就差辈儿了。
幸好如今也不大讲究这个，主要还是看年龄。
到时候自己儿子有个小姑姑什么的，好像也不错。
李进美滋滋地想着，悄声跟高玉儿说：“要是能生个小媳妇儿给我们家小小李就好了。”
高玉儿吓得连忙瞪他：胡说什么呢！
他俩这边打眼色没什么人看到，大家关注的焦点都在江绍芬身上。
连大夫说：“我们是很欢迎这个孩子的到来的，但是具体适不适合生育，还是要看下个星期的全面体检。”
因为之前并没有备孕，而上一次的体检也在查出来怀孕的同时就立刻停止了。
江绍芬心里还是有点忐忑的，上次是照X光的时候发现怀孕了的，也不知道这对孩子有没有影响。
连大夫说，虽然不能说完全没有影响，但是根据专业说法，这个影响是比较小的。
但为了稳妥起见，还是要再去做个孕检，确认一下胚胎发育的情况。
江姥姥阿弥陀佛地念了好几句：“这孩子能挑到你们俩做父母，是它的福分，它肯定是想来的。”
江绍芬脸颊微红，忍不住抬手抚摸还不曾显怀的肚子。
她也觉得，这个孩子跟苗苗一样，是上天送给她的宝贝，她很喜欢。
大家一致认为只要江绍芬的身体允许，这个孩子是应该留下来的。
一切只等下周体检了。
到了体检那天，江姥姥早起准备了鸡汤面跟小云吞，放在两个保温桶里。
“靖松说体检前不能吃东西，这个给你带着，到时候看胃口，想吃哪个就吃哪个。”
江绍芬笑道：“妈，我没那么娇气，知道照顾自己的。”
江姥姥可不同意这话：“你知道什么啊你知道。”
当初第一胎的时候，愣是领了证之后又过了几个月，显怀了才跟家里说的。
那会儿江绍峰江绍平江绍梅都还没长大，张爱菊又才生了江河。
大家都没多留意江绍芬的情况，后来都五六个月了，才跟家里说的。
所以怀孕最危险的时候，反应最大的时候，是江绍芬自己挺过来的。
再后来知道隐情之后，江姥姥就更是心疼女儿了——原来女儿当年骗自己说怀孕没什么反应都是假的。
世上都是为了怕人看出来，自己咬牙把苦都吞了下去。
这一次女儿再怀孕，江姥姥说什么都非要亲自照顾。
因为连大夫安家在这边，他妈妈过不来，所以江姥姥想好了，连月子都一起照顾了。
江绍芬从现在开始，就享受了全方位的照顾。
江绍芬又感动又羞愧，一把年纪了，孩子都成年了，现在又被当成孕妇对待了。
连大夫扶着她上车，帮她系好安全带：“没事儿，我打过招呼了，今天给你检查、诊断的医生都是医院里的骨干跟主任医生。”
越说江绍芬反倒越紧张了：“那不是所有人知道了？”
连大夫笑道：“知道就知道，以后少不得要他们给我看仔细点。”
江绍芬嘴上埋怨连大夫阵仗弄的太大了，可心里却止不住的甜蜜。
等到了医院，果然全程都是高级服务——从进院接待就是经验老道的护士长。
到后面的检查，所有的都是医院里最顶尖的医生，跟最先进的检查项目。
就是检查的过程有点熬人，一会儿要空腹，一会儿又要抽血，还得灌水憋尿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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