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绍芬有些震惊：“年三十就吃这个吗？您家里人呢？”
连大夫笑道：“我家里都是卫生系统的，要么在医院，要么在卫生所，要排上假期都不容易。”
“所以干脆就定了个传统，年三十没人值班的时候咱们顶上，倒是也习惯了。今天不聚，以后挑个别的日子，大家都不值班就能聚了。”
江绍芬心里又是愧疚又是感动，还生出一些敬佩来：“连大夫，您跟您家里人真的太值得我们钦佩了，今天要不是您，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说着说什么也不愿意让连大夫大年三十就吃这个，于是道：“正好我要回去做饭，您稍微等会儿，我一会儿给您送两个菜来。”
反正家里离这儿也不远，走回去也就几分钟的事儿。
连大夫连忙道：“不用不用，太麻烦了。今天医院后门关了，后面去不了，得从前门绕呢。”
前门这条路的话回去就要十几二十分钟，这深更半夜的，路上又没有什么人。
他肯定不能让江绍芬这么回去炒菜给他吃。
江绍芬笑笑，也没说话，转头就出去了。
然后上楼跟卢苗苗苗说：“苗苗，我回家一趟拿点东西，顺便也做点吃的来。”
她跟苗苗也还没吃饭呢，中午还能在医院食堂打饭，这晚上连食堂都关门了，是彻底没人了。
苗苗懂事地点点头，说：“好，妈你路上小心，简单做点就行。”
江绍芬笑着道：“没事的，妈知道，你在这好好守着姥姥。要是有什么事儿，就去楼下叫连大夫，我一会儿就回来了。”
“要实在是有什么，也可以给村里张家打个电话，你舅舅他们回去都打好招呼了。”
这边说着，江绍芬倒是盘算起来了，以后还是要给家里安装个电话才方便一点。
江绍芬动作很快，回去之后没多久，十点就拎着几个饭盒过来了。
把自己的跟卢苗苗苗的先送上楼，然后拎着剩下的几个饭盒敲了连大夫办公室的门。
连大夫这会儿也正在听广播呢，医院里没有电视，但是有那种大喇叭。
医院里的值班护士把喇叭接上了电台，现在值班的医生护士，还有留守在病房里的病人跟家属，也正听着春节联欢晚会呢。
第397章
江绍芬进去把四个饭盒放下来，笑道：“家里也没有什么其他的东西了，都是些干菜。这个是洋葱炒鸡蛋，还有个酸辣土豆丝，加了点儿腊肉。这个是笋干萝卜汤，都是些快手菜，连大夫您要是不嫌弃，尝尝看。”
还有一盒是新鲜蒸的白米饭，家里有小饭馆里送外卖的保温箱子，这拿过来都还冒着热气呢。
做医生的三餐不守时是常见的，真要忙起来一天不吃饭不喝水的也有。
所以多多少少都有点儿胃病。
连大夫刚才也是胃疼，实在受不了了，才就着热水硬塞了两个冷馒头，想着往胃里塞点儿东西多半能好点儿。
可是这东西是冷的吧，进到肠胃里就更觉得冷了，感觉热水跟冷馒头进的不是一个地方。
肚子怎么也不能让这些粮食给热起来。
连大夫吃是吃完了，可还是觉得胃里不大舒服。
这会儿看到热菜热饭，刚想张口拒绝，肚子就咕咕叫了一声。
江绍芬失笑：“连大夫，您一个大男人才吃两个馒头，肯定吃不饱的。”
她倒是不知道连大夫是因为胃病才肠胃不好的，但是这咕噜声，肯定代表没吃好。
江绍芬笑道：“您就别客气了，也不是给您专门做的，我跟苗苗也还没吃饭呢，就顺手多做了一点，您拿着吃吧，我也上去了。
说着不等连大夫出声拒绝，就退出去了，关上门往楼上去了。
楼上苗苗还在等她呢。
卢苗苗苗是个不肯在吃的上面委屈自己的人，没想到反倒是大年三十只能吃这样的几个菜。
卢苗苗苗是很给力，拿着饭盒扒了一半的饭，然后夹了不少菜在饭上，大口大口的吃着，像是胃口很好的样子。
可是，做妈妈的哪儿能不知道女儿啊，平时卢苗苗吃的是什么，有什么讲究，江绍芬是门儿清。
这几个菜都不能算是对她的胃口的。
江绍芬心里就觉得有些过意不去，安慰卢苗苗。
”苗苗，明天妈妈再给你做好吃的，今天晚上你就辛苦一下，陪着妈妈在医院里守着姥姥好不好？“
卢苗苗苗当然不会说不好啊，她都多大了，也就是江绍芬他们老把她当小孩看待，其实她内心可是个成熟的成年人呢。
不过正好，卢苗苗苗也趁着这个机会跟江绍芬说了：“妈，今天看着姥姥的事儿，我就想着……还有半年我就要高考了，我想学医。”
江绍芬又惊又喜：“学医好啊！治病救人，也能受人尊敬。但就是太辛苦了些……”
说着，把刚才在楼下见到连大夫吃冷馒头的事儿跟卢苗苗说了。
“苗苗，你要是想学医，以后想做医生，可能就要面对这些了。”
江绍芬从来不贬低孩子，孩子有什么想法，也是鼓励居多，但是事情还是要跟苗苗说清楚的。
有什么机遇跟风险，她都给孩子说，让孩子自己拿主意。
卢苗苗心里特别暖，也替原来的卢苗苗觉得暖。
原身以前成绩那么差，江绍芬也没说过原身一句，都是鼓励为主的。
有这样的妈妈在，原身也是不会长歪的！
“嗯，我知道的，我决定学医之前已经查了很多资料，包括说自学一些医疗常识，我知道学医可能会很辛苦，但是我想试试。”卢苗苗道。
如果只是做跟上辈子一样的事情，卢苗苗觉得自己像是在作弊，并没有好好珍惜这辈子。
但是学医，一来是现在的社会需要，二来像江姥姥这样的，卢苗苗就觉得束手无策。
她想起来上辈子在网上经常会有人科普怎么应对老年人的一些中风啊，或者骨折烧伤之类的急救办法。
家里有老人孩子的，只要稍稍用心，就都能学到。
要是真有意外发生，好歹知道该怎么办。
可是刚才江姥姥摔倒的一瞬间，她什么都不知道，这让她觉得很沮丧。
卢苗苗挑着一些能跟江绍芬说的话说了，江绍芬听完之后，心里也是满满的自豪。
也许她的婚姻是不幸的，但是拥有卢苗苗，她就是世界上最幸运的女人。
“行！你想学医，妈妈支持你。”江绍芬笑着道。
母女两个正在吃饭呢，忽然病房门就被人敲响了。
卢苗苗还以为是护士过来查房，连忙放下饭盒去开门。
结果打开门一看，连大夫就站在门口，手里还拎着不少东西。
“连叔叔？您怎么来了？”
江绍芬一听也赶忙站起来，连忙往门口看去：“连大夫，是不是我妈这边……？”
江绍芬紧张得不行。
连大夫连忙摆手：“不是不是，我就是，刚才吃饭觉得有些过意不去。正好我这儿有不少病人出院的时候送的水果饼干，还有罐头之类的，想着你们今天在这儿过年三十呢，就拿上来给你们吃。”
卢苗苗看看江绍芬，又看看连大夫，漂亮的眼睛闪过一丝狡黠的光亮，心里忽然就有了主意。
卢苗苗笑着道：“连叔叔，您现在一个人在楼下值班，要不您也在病房里跟我们一块吃，正好我有事儿想要问您呢。”
连大夫好奇：“什么事儿啊？”
江绍芬连忙道：“苗苗！连大夫还有事儿呢，咱们别耽误人家时间。”
连大夫一直忙到刚才，吃的还是冷饭冷菜呢，江绍芬，想着他肯定很忙。
可连大夫倒是真走进来了，笑着道：“现在都没什么人了，今天也没有什么工作了，苗苗你刚才想问什么？”
江绍芬脸上都尴尬起来了：“咱么这……今天才入院，什么东西也没带，这都没什么好招呼连大夫的。”
连大夫把手里的东西放在病房的小桌子上，笑道：“谁说没东西的？我这带来的不就是东西吗？”
其他的医生护士都有家里人来陪着，但是连大夫每个年三十都是孤零零一个人在值班室度过的。
他不是门诊大夫，是医务系统的，只是负责一些协调工作，培训工作，还有安排人事方面的工作。
所以倒是不用时时刻刻紧盯着值班，只需要在今天协助处理一些突发事情就行了。
第398章
现在都这个点了，按说是没什么事儿的，倒是零点后要担心一些喝醉酒的，还有放鞭炮的，那时候会忙一些。
这会儿没事，空闲下来了，人也就有些稍稍的倦怠，所以刚才吃着热汤热饭，心里忽然就有点想要感受一下过年的气氛。
于是，鬼使神差一般，连大夫就拿着东西上来找江绍芬跟卢苗苗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卢苗苗当然是热情鼓掌：“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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