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俩一个眼神，对方好像就能明白。
但是老卢跟沈哥的关系吧，就显得有些奇怪了。
陆光明觉得沈哥还是在乎老卢的，比如很多时候下意识会接卢苗苗的话。
可是过一会儿，反应过来之后，就特别冷漠。
几乎不怎么主动跟卢苗苗说话。
然后吧，赵凯跟杨晴也走的近了，但是杨晴跟卢苗苗远了，跟沈弘毅之间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就像是，明明很远，很冷漠，可卢苗苗在的时候，沈弘毅甚至有时候宁愿跟杨晴说话，刻意不理卢苗苗。
这算什么事儿啊？
陆光明问赵凯，赵凯也不肯说。
搞得陆光明恨得牙痒痒，总觉得老卢被孤立了，但要说被孤立，老卢跟赵凯的关系不是挺不错的吗？
说起来，怎么去一趟夏令营，赵凯跟谁关系都不错了？
想起来他上学期看的武侠小说，心道，这小子是不是学张无忌了？
陆光明就这么一只胳膊架在自己的课桌上，一只胳膊架在卢苗苗的课桌上。
背靠着墙，目光在三个人脸上晃来晃去的。
沈弘毅抬起头，冷冷道：“有事？”
陆光明耸了耸肩：“我没事啊，但你们有没有事我就不知道了。”
说着，拿眼瞟了一下卢苗苗。
卢苗苗埋头写卷子呢，她是这样的，专心做起什么事儿来的时候，外界几乎打扰不到她。
所以这会儿脑子里也没过陆光明和沈弘毅的对话，毫无反应。
沈弘毅的眸子就暗了暗，一腔冷意都倒给陆光明了：“没事就转过去！马上期中考试了，给你划的重点看完了？”
陆光明嘴唇抿了抿，没说自己可能下学期就要去国外了，恶补语言，然后考国外的学校了。
虽然早就知道自己大概率是要出国的，可还是觉得这分别来的如此突然。
陆光明讪讪的转过身去，看着他根本用不着的考试重点。
算了，就当成全沈哥好了。
高三的生活是压抑的，即便是七班，也没有从前活跃了。
甚至，陆续还是有人退学了。
一部分是知道自己跟不上，也不想白浪费一年时间，开学就没来。
一部分是报名了，来上课了，逐渐感觉读不下去了，留在学校压力太大了，中途辍学的。
学校应对这种情况也有经验了，退一半学费，学生也就没来了。
还有一部分是家里有条件的，可能转到别的地方去上课、考试了。
这种情况原则上是不允许的，但是现在的法制制度，考试监管中有些环节并没有那么公平公正，所以也有这样的情况。
七班最后也就剩下四十多个人。
看着还挺多的，可是想到之前一个班都是快八十个人，挤的满满当当的。
现在走了一小半，空下来的课桌让留下来的学生仿佛被隔成了一个个孤岛。
大家都有些难受，最后还是马永久号召大家把空课桌都搬到教室最后面摞起来。
只是到一组这儿，沈弘毅跟卢苗苗不想挪位置——去教室中间坐当然听课更好一些。
但是他俩现在进度比老师的快很多，基本上都在自己刷题了，偶尔讲错题可以往前看看。
卢苗苗就是搬着椅子在覃慧或者张燕，或者其他同学桌边挤一挤的。
平时么，就还是驻守在一组最后面的角落，享受着从后门吹进来的风，舒舒服服的刷题。
他俩不动，赵凯跟陆光明也不想动。
就这么着，二三四五组后面都是满满的空课桌，就一组后面有这么个角落。
倒是也挺和谐。
期中考试如期到来，是六市联考。
有两个排名，一个是学校排名，一个是联考排名。
卢苗苗很重视，因为在学校她觉得问题不大，但是联考可能面对的是其他重点中学的学生。
省重点，跟他们这个市重点肯定有区别。
所以卢苗苗拿出了最大量的精力备考。
学校内部排名有所上升，在第二十七名，这也是卢苗苗第一次冲进年级前三十。
但六校联考排名就不尽如人意了，六校差不多六千人，卢苗苗在四百名左右。
沈弘毅相差不多三百多的尾巴，再少两分，也是四百多名。
马永久嘴巴都起燎泡了——七班最有可能考上好大学的两个学生，结果联考就这么个水准，难啊！
卢苗苗道：“老师，没事儿，可能是我的问题，感觉物理有点跟不上了。”
马永久也看过卢苗苗的卷子了，其他科都还好，的确物理这回最少比之前的平均成绩掉了二十多分。
卢苗苗道：“我回头让我家里给我请个家教，在家里补习一下。以后晚自习我就不在学校上了，行吗？”
马永久犹豫了一下：“你觉得这样好一些吗？”
卢苗苗点点头：“是啊，这样能好一些。”
至少，能请家教不是吗？能够接触接触包玉明那个畜生。
第309章
从老师办公室出来，沈弘毅一直没跟卢苗苗说话。
都快到教室了，卢苗苗也没有开口的意思，沈弘毅终于忍不住了：“你要请家教？”
“是，准备请个物理的吧。”卢苗苗道。
包玉明教的就是物理。
沈弘毅心里憋了一下才开口：“我也准备请，要不然我们一起，反正大部分时间也是刷题……”
一个老师带他们俩肯定带的过来，他俩本来就基础不错，只不过需要稍微串一串。
然后就是刷题，训练考感，讲讲错题而已。
一个老师就足够……
“啊？不用了，我想单独请”，卢苗苗笑道，“单独可能辅导效果更好一些。”
沈弘毅刚才鼓起的那一点勇气，忽然就在卢苗苗如清风一样的微笑里，消失殆尽。
他看着她，她的目光并不坦然，有些闪躲。
沈弘毅忽然就明白了——不是单独辅导效果更好，而是她就是不想跟他一起请家教。
沈弘毅是何等骄傲的人啊，几乎从未有过被人拒绝的时刻。
大部分时候都是他在拒绝别人，抗拒别人的靠近。
对卢苗苗，他已经破例太多太多次了。
可是看样子，卢苗苗并不在意。
沈弘毅没办法形容自己心里现在的感觉。
似乎是有种自嘲——沈弘毅啊沈弘毅，你也有今天。
又似乎非常想让卢苗苗知道——你知不知道我从来没有对别人邀约过什么事，对你，是第一次？
又有一种不愿意承认的感觉——是因为叶子权吗？所以你才要拒绝？
不管是哪一种，都是沈弘毅不愿意面对的。
他的骄傲，他的自信，他的魄力，放在卢苗苗面上，一切皆空。
沈弘毅冷笑：“既然你觉得这样好，那就这样吧。”
说完，再也不刻意等卢苗苗了，大步迈开，朝教室走去了。
卢苗苗看着沈弘毅的背影，愣了愣，却到底没说什么。
人只能对自己负责，别人的困惑，别人的情绪，那都是别人的事。
她不是救世主，她能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就可以了。
至于沈弘毅……他是聪明人，他能明白过来的。
卢苗苗觉得，或许，这就是她跟少年人最大的不同吧。
少年，看什么都是充满希望的，即便是喜欢一个人，也是满心满脑子都是这个人，更希望这个人跟自己一样热烈回应。
可她不是小孩子。
她没有办法把感情视为生命里的一切，她知道生活不只有感情。
一个连自己都过不好的人，是很难保护好一份感情的。
少年的喜欢炽热直接，可是生活在继续，如果无法让自己独立，让自己拥有保护另外一个人的能力，这种喜欢就过于单薄了。
会在以后柴米油盐的生活里，被一点点消磨，最终相看两相厌。
高考已经是少年人面对的第一重现实关卡了。
你以为会陪你走完高中三年的人，此时却已经先告别了。
你以为你们会同步度过高考，一起上大学，一起恋爱，一起毕业工作，结婚成家。
可从高考结束的那一刻起，你们的命运就已经不同了。
卢苗苗深吸一口气，她并不是什么刻板的老封建。
不在高中谈恋爱是她自己的决定。
现在的感情太过于纯粹热烈了，也易碎，她倒是不怕，可是她舍不得把这么好的时间用在恋爱上。
恋上一个人是很容易的，可爱，不容易。
为什么那么多明明相爱的情侣，最终却走不到一起？
他们以为他们光是情感上爱对方就可以了，可是如果连自己都没有好好爱，连自己都没有过好，怎么爱别人？
他说愿意为你摘下天上的月亮时，是认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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