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见能讹上卢广庆跟江绍芬,那还不赶快过来薅一把。
可没想到江绍芬已经跟卢广庆离婚了,卢广财跟徐桂兰都清楚得很,卢广庆啥也没有,羊毛都是出在江绍芬身上的。
所以立即跑到江家大闹。
到底是没在江家得逞,回到卢家,卢广财跟徐桂兰看大妞二妞那是哪儿哪儿都不顺眼。
不光如此,没在江家找补回来的,就想在卢广庆这里找补回来。
卢广庆到底是钢铁厂的正式员工呢,再怎么样都比他们有一搭没一搭种地的强。
于是卢广财跟徐桂兰就住在了卢广庆家。
卢金凤跟卢海洋早就趁机把东西一卷,什么花生瓜子水果糖,大米面粉盐咸菜,还有衣服床单、水壶饭盒,反正只要能拿动的,都卷吧卷吧扛回家了。
卢广庆他们回去的时候,可谓是人去楼空。
连忙又去医院,所幸许云跟卢奶奶在医院里啥事儿也没有。
徐桂兰翻箱倒柜地翻了一通,啥也没有,就把目光盯上了许云:“江绍芬跟老家伙买的东西是不是都被你拿走了?”
许云连忙说没有,徐桂兰哪里肯信她,直接上去就要搜她的身。
许云哪里受过这种委屈啊,她顶多也就是跟江绍芬和卢苗苗怄气斗一斗罢了。
江绍芬要脸面好对付,卢苗苗又不聪明,一挑拨,她就是占便宜的那个。
可对其他人,她连卢金凤都搞不定,何况徐桂兰。
眼看徐桂兰快步过来抓她,许云吓得尖叫,躲到卢广庆后面:“叔叔救我!”
卢广庆连忙拦住:“弟妹,你这是干啥?云云在医院里照顾妈,你咋还搜她身。”
“照顾妈?我看是照顾她自己吧?这医院有啥要她干的?”徐桂兰一丁点儿都不相信。
许云脸色一白,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卢广庆也没有对付泼妇的经验,三下两下就被徐桂兰抢走了许云的书包。
徐桂兰一番,呵,一袋麦乳精,半袋奶粉。
“这是什么?贱蹄子!趁我们不在,不知道占了老东西多少便宜!”
徐桂兰在江家没有占到便宜,卢广庆家又被卢金凤跟卢海洋给搜刮走了,唯一一处路老太太这里,还叫许云给偷藏了东西,怒不可遏。
伸手就抓住许云的头发,用力扯:“贱蹄子,白吃白住卢家的,还敢跟老娘耍心眼!还有别的东西呢!都给我拿出来!”
“没有了,没有了,叔叔救我!真的没有了!”许云本就是长发。
她比卢苗苗可时髦多了,卢苗苗就知道剪到耳的学生头,她却早看过不少杂志海报,平时就刻意留长披肩。
乡下地方不知道,可在大城市里,在京城羊城,这样的“清纯玉女”是最受欢迎的。
但眼下,这长发就成了许云的致命弱点,被徐桂兰一薅,痛彻心扉。
卢广庆也急了,伸手就要扯开徐桂兰。
可他不碰还好,一碰,徐桂兰立马坐到地上嚎啕大哭:“打人了!打孕妇了!臭不要脸的狗男女,欺负起孕妇来了!”
许云一听狗男女三个字,脸上煞白,卢广庆也是慌乱得不行:“没有的事!别瞎说!我都没碰你,你咋可能有事儿?”
徐桂兰不肯起来,只一口咬定:“我肚子疼,要做检查!”
卢广庆怕事情闹大,只能答应她去做检查,于是徐桂兰跟卢广财混了个不要钱的孕检,只不过现在只能验出来怀孕时间,是男是女都不知道,也白搭。
第164章
产检没事,卢广财跟徐桂兰还是很高兴的,毕竟他们是真的指着这一胎生儿子的。
卢广财此时又露出那种憨憨的笑容,搓着手道:“哥,你看你弟妹被吓成这样,差点儿还动了胎气,哥是不是出点儿营养费啥的?”
卢广庆一愣:“我没钱。”
卢广财就道:“我知道,哥,你看这钢铁厂不是放假了吗?就你们几个晚上值夜班的,我昨儿个还看到有人往外夹带东西了,哥……”
卢广财说的这个事儿,其实就是江绍平为什么不同意何小雪说让苗苗学会计进厂子的原因。
就目前来看,不少厂子都已经是一批一批地下岗,能留在厂里的,因为效益不行,都没有奖金发,拿个基本工资,饿不死,但是也压得人什么都干不了。
于是好些厂里的职工就开始想歪心思了。
厂里的产品、原材料,甚至办公用品,都遭到了夹带。
钢铁厂的这种风气其实也很盛,毕竟钢铁厂好几个大车间,铁板、钢材又都很重,都是以吨计的。
轻易少个一二百斤都不会有人发现。
于是今日两斤,明日三斤的,总有人夹带,当废铁卖给废品收购站。
现在已经愈演愈烈,还有人直接到家属院里来收购了——一堆报纸里包着几个铁疙瘩,谁也不知道。
卢广财早盯了好几天了。
卢广庆满脸讶异,说他人老实巴交倒是真的,厂里好些人偷着干这个,他是真一点儿都不知道。
他就是最老实的那一类职工,厂里让干啥就干啥,让去哪儿就去哪儿,争取夜班多五毛的补贴就已经是他做过的最出格的事情了。
他张大嘴,好像有点明白为什么最近他申请上夜班的时候,别人是那种眼光了。
一时之间卢广庆又羞又愤:“怎么能偷厂里的东西呢!”
他的大义凛然弄得卢广财有些下不来台:“厂里把你们招进来,又不给活你们干,不给发工钱,你还这么傻的护着厂里干嘛?”
“那么多人都夹带,你为啥不夹带?”
“也不是你拿好东西,就是加工下来的废料——反正只要是铁就行,拿出去卖,一斤不也是几分钱吗?”
“几分钱?你知道光是买原材料得多少钱吗?”卢广庆是真的惊了。
他们钢铁厂连铁矿石的价格都不值几分钱,还是几百吨几百吨这样大批量进货的价格。
至于成品的钢材价格那就更贵了,现在国家的冶铁炼钢技术都还不算是很发达,损耗很高,所以价格更贵。
这也就是为什么这种老牌钢铁厂以前很吃香的缘故。
铁矿石外面的废品收购站肯定是不收的,能被夹带出去的,要么就是生铁,甚至是钢材!
那么好的东西,就被他们几分钱卖了?
卢广财不屑道:“上回家里找你要钱打年货的时候你说啥来着?这个月才发了二十二块钱,现在二十二块钱够做什么的?”
别小看一斤废铁几分钱,有时候一晚上带几块拳头大的铁疙瘩出来,那就是十几斤,卖出去少说也有几块钱。
要不是这样,谁还愿意在厂里干啊?
就看江绍芬,从罐头厂下岗才多久,自从开了饭店,现在那穿的戴的,吃点用的,跟在厂里上班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了!
卢广财嫌弃地看着卢广庆,以前卢广庆一个月工资五六十块的时候,他们家都把卢广庆当宝。
加上身为职工,布票糖票肥皂票那些,都是乡下弄不来的。
所以他们要钱是要钱,可也哄着卢广庆跟江绍芬,一个月能从卢广庆这里搜刮好几十块钱。
但后来厂里越来越不行了,俩人加一块儿都拿不了五六十,孩子也大了,上学读书吃饭穿衣耗费越来越大,给回卢家的就更少了。
卢家人对卢广庆跟江绍芬的态度也就越发不好了。
这会儿见卢广庆还不开窍,卢广财跟徐桂兰就撒泼:“我们不管,反正肚子里的孩子受惊了,就得要营养费,你要是拿不出来,我们就赖着不走了!”
不走是小事,反正对卢广庆来说,他家的家门始终对任何卢家人开放。
说起来,如今离婚了也好,至少不用担心绍芬的想法了。
卢广庆心里竟然还有一丝丝莫名的庆幸。
可是接下来他就知道他错了。
江绍芬为人厉害,卢广财他们不敢在江绍芬面前造次,只敢私下里撺掇卢广庆掏钱。
可是如今没有江绍芬了,卢广财他们就放开了手去薅东西。
家里的东西让卢金凤跟卢海洋带走了不少,但剩下的床帐被褥,还有锅碗瓢盆水壶,徐桂兰都指使卢广财一趟一趟地带回卢家沟。
最后甚至把主意打到了许云头上。
许云此时也烦着呢,家里没有人给大妮二妮洗澡了,她跟大妮二妮住一屋,总觉得臭烘烘的。
她就是面上会对大妮二妮笑,如果不是自己出钱的话,也不介意把卢广庆跟江绍芬买给卢苗苗的糖给大妮二妮吃的那种人。
但是背地里,她嫌弃大妮二妮嫌弃得不得了,根本不愿意碰他们,更别说给她们洗澡了。
面对许云的嫌弃,大妮默默地拉着二妮往角落里坐了坐。
其实她跟二妮不臭,之前身上是有虱子,可上次在江绍芬店里洗澡的时候,江绍芬跟张爱菊就教她们了,不管怎么样都要爱干净讲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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