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没想到厂子破产,她也下岗了。


    可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她下岗了,苗苗却越发懂事了。


    孩子成绩好,肯读书,她就不能让孩子有后顾之忧,至少学费生活费都得给她攒下来。


    面前的担子很重,看是看着在自己身边熟睡的孩子,江绍芬充满了信心。


    饭馆再开两天就要关门,癞子他们出去送饭的时候就开始提醒了。


    别说,好多人还挺舍不得的:“开年还吃你们家的!”


    癞子就回来找叶子权了:“真舍不得休息这么多天啊。”


    叶子权正蹲在椅子上,手里不知道写写画画什么呢,癞子说话他头都没抬。


    癞子一个人叽叽咕咕说了半天,叶子权连个回应都没有,癞子就抽他手里的东西:“这写的啥?”


    一看,初中课本!


    癞子惊了:“权哥你疯了?”


    都什么年纪了还看初中课本?癞子跟燕子都是读到小学就没读了,燕子好歹还读完了五年级毕业了,癞子顶多也就三年级水平。


    他们这一伙都这样,叶子权算读的多的,但也就到初二。


    虽说是因为他爸的事儿才最终辍学的,可是叶子权上学的时候那成绩也不咋样吧……


    这发疯了?辍学好几年了突然又开始学?


    叶子权一把抽回课本,面色不喜:“走走走,别打扰我。”


    癞子都惊了:“我找你还能叫打扰?”


    光屁股一起玩大的,两人去对方家里那都跟回自己家一样,不,甚至更随意!


    叶子权重新低下头去:“生意要做,但是不能把人掼在里面了,得抽空想想下一步怎么做。”


    说白了,外卖这生意没什么难度,医院那边已经有人盯上他们了,他看了两天,对方倒也不是要使坏什么的。


    只是这生意,你家能做,别人家不能做吗?


    病人家属今天定了你家的菜,改明儿觉得人家的更对口味,换一家,你又能说啥。


    所以叶子权一开始就没打算长做这个,让癞子他们赚一波快钱得了,他有新的主意。


    写完最后几个字,叶子权才撂下笔松了一口气,这么着明天小胖妞的考试应该不会有问题了。


    癞子满脸如丧考妣:“这就……不能做了?”


    叶子权揉了揉发酸的肩膀跟脖子,这看书写字比干活累多了,闻言说道:“做肯定是要做的,但以后或许不是现在这么个做法。”


    癞子着急啊,他这段时间好容易还了债,还准备开年就准备存点儿钱把老房子给修补一下,今年下雪又压塌了一个屋角。


    好容易脑子里有对未来的希望,不能说不做就不做啊。


    叶子权笑:“你着急什么?”


    我都还没着急怎么赶上小胖妞呢,你那边的块儿八毛,有什么好着急的。


    癞子盯着他看了又看,咋说呢,哥几个里头,就属叶子权脑子最好使。


    但也属他担子最重,以前他妈好赌,家里让他妈赌空了,好不容易叶子权他爸跟李燕芬离婚了,结果没多久又出事儿了。


    癞子叹了口气,都说人死之前会有预感,不知道当时叶子权他爸是不是有预感了。


    忍了那么久,终于离婚,好歹把家里的老房子留给叶子权了。


    要是没离婚,这房子落在李燕芬手里,还能留到现在?


    只怕早就被李燕芬拿去还赌债了吧。


    也就是叶子权为了留下他爸的痕迹,才拼了命保下这个房子,家里其他东西,不还是被李燕芬哭着求着偷着抢着拿去卖了么。


    半大的孩子,摸爬滚打,还去他家吃了半年的饭,才逐渐恢复过精气神来。


    只可惜又背上了陈小朵那么沉重的一个负担。


    陈小朵没死,但是伤的严重,头两年就没离开过医院,叶子权在外头同时做三四份工才能够勉强凑够医药费。


    有时候没钱了,不吃不喝去给人家做工,求人家别看他年纪小,他什么都能干。


    就这样把陈小朵从阎王爷手里拽回来了。


    癞子都不敢想这样的事儿他要是摊上了,除了把命赔给陈家,跟陈小朵一起去死,还能有什么办法。


    可叶子权撑下来了。


    陈小朵那边如今稍稍稳定些了,下半年听说就做了一次截肢创面的什么修复手术,手术费加营养费什么的,花了好几百块钱。


    叶子权在省城跟人合伙盘了个铺子赚了点儿,但也不够还钱,还是靠着江阿姨那个铺子的外卖生意才还完的债。


    只是也不知道这叶子权怎么想的,还完了债就把生意都分给其他弟兄了。


    明明他可以再赚不少钱


    第128章


    癞子一直还担心叶子权太照顾他们这些兄弟,就跟照顾陈小朵跟她爷爷一样。


    心太软,痛的就是自己。


    这会儿听叶子权说他心里另有想法,才松了一口气,不过还是有点儿不放心:“新法子确定能行吗?要是不行,你还是跟我一起送外卖吧?”


    叶子权撂开笔笑了:“得了吧,你就别管我了,听李奶奶说你要去相亲了?”


    癞子脸唰一下就红了:“是我爸那边的一个亲戚介绍的,初六一起去集上。”


    叶子权就笑:“可以嘛,收拾齐整点儿!”


    癞子摸了摸脑袋:“我就是怕我这光头把人家吓着了。”


    癞子小时候头上长癞疤,家里没钱给治,后来就有几块不长头发,这地中海也不好看啊,所以就全都剃光头了。


    “怕什么?戴帽子嘛,再不行不是还要假发吗?你爷应该有吧?”叶子权挤眼睛道。


    癞子的爷爷年纪大,年轻的时候是留辫子的,后来说要剪辫子了,初开始还不信,剪完之后把辫子留着,说是什么时候要是清老爷再回来留辫子,那可来不及。


    早些年这是笑话,后来年纪大了糊涂了,不知怎的又把辫子翻出来了。


    “去去去!少废话!到时候一起来帮忙参谋参谋不?”


    癞子还真是有点儿紧张,他们东林街这一片属于特困区,虽然在镇上,但家底儿比好多乡下都不如。


    东林街适婚年龄的男青年,一大半都打光棍呢!


    镇上的姑娘,听说相亲对象是东林街的,那都是来都不愿意来的。


    就是乡里的姑娘愿意嫁来镇上,就东林街这一片老破小的房子,结婚了也没办法把人家姑娘带来住啊。


    不说别人家,就说癞子家,癞子妈过世之后,癞子他爸就带着癞子爷爷常年的在外头给人做工。


    家里就是四合院里的一间屋,厨房照旧是在屋檐下头搭的小棚子,不到两平米。


    里间的屋子也就十多平米,半间隔开,里间是老太太跟燕子的住的,外间白日里做客厅,吃饭也都在这儿,晚上把桌子一收,用板凳架上旧门板,就是癞子的床。


    要是他爸跟他爷回来,那就是他爸跟他爷睡外间,他要么上直不起腰放不了床的阁楼睡去,要么就是到叶子权家蹭一晚上。


    只是这蹭也不大好蹭,叶子权是不在意啊,可奈何叫叶子权他妈看进了,那就是一顿好骂,非找癞子要钱。


    被叶子权抓着过一次,教训了一顿,他妈不该再当着面找癞子要钱了,可架不住背后去找癞子他奶跟燕子去。


    老太太辛辛苦苦糊一百个火柴盒才有一毛钱收入,是个人都张不开嘴。


    可对赌徒来说,撒泼打滚,有一毛钱她都能去赌。


    因而癞子也不大敢到叶子权家里来,想那才十多平的老破小,住了祖孙三代五口人,谁说亲敢找这样的人家啊!


    这一回癞子挣了些钱,准备趁过年这几天就把家里好好粉刷一遍,再加上为了送外卖,买了辆二手自行车。


    别管是不是二手的,总归三转一响有了一转,加上手里还有小一百块钱,四合院里听说有人要搬家,能够匀出一间房出租。


    不大,比癞子家还小点儿,也就七八平,因而租金也便宜,一百块钱租一年。


    癞子就动心了,他想着这活计要是能做长久了,不说买房子,租房子总是可以的,能有两间房,他的婚事就好说一点。


    也因着这个,癞子他爸那边有个表姑就上心了,给说了个村里的姑娘,约着初六去相看。


    兄弟对象有着落了,叶子权当然高兴,只是这会儿他抓着癞子话里的音儿:“你们院儿那家说要搬去哪儿?”


    “嗐!说是搬去嶙石区了,那地方说是镇上,可是三不靠的,还不如搬去乡下呢。”


    嶙石区,顾名思义到处都是山石,早些年那里是矿山,后来矿山挖空了,也就没了。


    如今矿山倒闭,之前的矿工往外跑,就把矿上的房子给卖了。


    风声早放出来了,便宜是便宜,可也真是三不靠,那里种不了地,离镇上也远。


    只奈何那家人也是在东林街一住好几代,现在孩子们实在是大了,想要买房子,买来买去,不知道怎么买到嶙石去那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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