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姥姥这才露出真正欣慰的表情来：“好，好，都是好孩子。”
第31章
身为一家之主的江姥姥，对势弱的孩子多少会有些偏爱的，这么些年江绍芬很少让她操心。
如今虽然下岗了，却也很快就找到新的路子了，反倒是大房江绍成这一家，因为江绍成身体的缘故，一直都颇为困难。
江姥姥开不了口让江绍芬带着大房的一起做，江绍芬能够主动开口，江姥姥心里知道这是女儿刚有了法子就想贴补兄嫂，心里难免会有几分触动。
这触动立马就转而显示到了卢苗苗身上。
才说卢苗苗接连买了两双新鞋子呢，江姥姥就给卢苗苗纳鞋垫了。
卢苗苗胖，鞋子鞋垫都是极费的。
卢苗苗这会儿也愁呢，别的还好说，她今天这去镇上一来一回，明显就感觉到大腿内侧磨得生疼，把裤子脱下来一看，那两块布都已经磨成浅色，比旁边的布料薄了不少。
再多跑两趟，只怕是要磨破了。
虽说胖了力气大，但是对身体各方面都不好，卢苗苗决定要好好减肥了，尤其是现在八几年，医疗条件远没有以后好，一副好身体才能让她拥有幸福的人生。
有了第一天良好的基础，江绍芬第二天起了个大早，愣是做出了六十人份的饭菜，就是把家里大大小小的锅跟盆都征用了也不够装的。
江绍芬想了想，跟江姥姥她们商量：“明天上午我先带一半饭菜过去，其他放在灶上温着，卖完中午那拨我下午再回来取一趟。”
但是取东西的时候就只有卢苗苗一个人在汽车站了，这可让人放心不下。
江源连忙举手，说他可以陪着卢苗苗，但他自己才是个小孩儿，家里人怎么会让他去。江绍梅跟江姥姥要在家照顾江邵峰，也离不开。
大人们愁得不行，卢苗苗却一点儿都不在乎：“没事儿的！今天不还是我去招呼的客人吗，明天我妈回来取东西也就个把小时，大不了我不做生意就是了。”
只在那儿看着东西，出不了什么大岔子。
想来想去也，也只有这样了。
昨天卢苗苗已经打听过汽车站的时刻表了，今天赶着时刻表来就行了，倒是不慌不忙，在家吃了个早午饭再出门儿。
只是到地儿一看，昨天那个角落今天已经有人了，地上铺了一块布，上头放了些葫芦什么的在卖。
卢苗苗便另外寻了一个角落，比昨天那个还偏，但是只求干净。
虽然这会儿这种小摊小贩没有后世管的严，也甚少有人来查卫生状况，但是江绍芬跟卢苗苗都是爱干净的人，挤在人堆里卖吃的，总觉得不太合适。
刚摆好桌椅板凳跟锅子，旅客就出来了，卢苗苗赶忙跑过去招呼。
不一会儿，江绍芬的小饭摊儿前又是满满当当的人。
忙活一中午，江绍芬连水都顾不上喝就把空了的锅碗瓢盆绑上自行车，小心叮嘱卢苗苗：“一会儿你就别做生意了，守着炉子桌子就行了，要是有坏人，就去汽车站的门卫那里，东西别管了。”
卢苗苗点头：“好，我知道的，妈你路上也小心点。”
江绍芬怀揣着担忧骑车远去，卢苗苗丝毫不觉危险即将来临。
第32章
卢苗苗刚坐下来，就有人到小饭摊前了，尖声尖气地问她：“小妹妹，卖的什么啊？”
卢苗苗一抬眼，见到一个叼着烟的混混正歪嘴斜眼地盯着她。
“卖的是套饭，两菜一汤。”卢苗苗老实回答，手却悄悄去摸桌子底下的匕首。
那混混嘿嘿一笑，上来就要掀锅盖：“多少钱啊？我看看好不好吃……”
“已经卖完了！你去别的地方看吧！”卢苗苗一个箭步起身，拦在混混身前。
那混混立马就变了脸色，语带威胁：“怎么个意思啊？别人生意做得，我的生意做不得，想惹麻烦啊？”
卢苗苗挺紧张的，虽然上一辈子也是卖饭菜的，但是因为师从沪城有名的老厨，她一起步面对的客人就挺有素质的。
这样大街上摆摊是头一回，遇到这样的流氓混子，也极少。
没有手机，甚至不能报警。
卢苗苗让自己软和下来：“不是不做你的生意，是真的卖完了，我妈都回去取饭菜了，这位大哥你要是真想吃，一会儿再来行吗？”
卢苗苗的软和并没有让混混有所改善，反而愈演愈烈：“卖没卖完老子要亲眼看看，你要是敢跟老子玩花样，哼！”
说完，一把推开卢苗苗，伸手就把桌子给掀了！
桌上的一小坛泡菜，还有剩下的饭菜全都被掀翻在地，混在泥土里，一片狼藉。
而卢苗苗猝不及防被推开，手中的匕首也现了出来。
那混混一看，狞笑起来：“哟，还带着刀呢？不是说饭菜都卖完了吗？这是什么？敢耍老子，还想捅老子？你怕是活得不耐烦了！”
说完，又是一脚把旁边的炉子给踢翻了，热水并着碗筷泼了一地。
卢苗苗握着匕首，看着撒泼的混混，心里倒是冷静了下来。
她毕竟不是真的只有十七岁。
卢苗苗把匕首抬了抬：“我卖的是两菜一汤，只剩一个菜了，这事儿没骗你。我做的是入口的饭菜生意，东西不让人碰也是应当。不知道是哪儿惹着你了，你非要掀我摊子？要是没原因没道理就随便掀人摊子，只怕没人敢在汽车站旁边摆摊了。”
卢苗苗一边说，一边看四周的人，不少被她视线扫的人还真有点儿想法。
火车站旁边乱是乱，但是大家出门求财，相安无事做生意，平日里偶尔有混混过来顺手牵羊拿点儿东西也稀松平常，大家心照不宣罢了。
但这一言不合就掀摊子，也太过了点。
那混混见卢苗苗没哭着求饶，也没撒泼打滚，不惊不惧地说了这一番话，搞得周围的人都看过来了，顿时恼羞成怒起来：“小姑娘挺会说啊，反正我就看见你锅里还有饭菜，偏不做老子的生意，这就是看不起老子！还拿刀出来，怎么？想捅死我啊？你捅一个试试！”
一边说一边挺身冲着卢苗苗过来，说一句进一步，竟是把卢苗苗逼到墙角退无可退。
卢苗苗心中一凛，双手握住匕首冲前：“你别过来！再过来我就动手了！我这是正当防卫，捅死人也不用负责的！”
第33章
那混混一时还真有点儿不敢上前。
正当防卫这四个字儿听起来挺像模像样的，真不用负责？
那混混盯着卢苗苗看了两眼，旁边的人又盯着他下不来台，到底还是邪性上头，狞笑道：“小丫头片子说大话呢？你倒是捅一个试试？”
说完，欺身上来，竟是带着些心怀不轨的意味来。
卢苗苗稍稍抬手，心一横，闭着眼睛就把匕首往下划！
自古都是横的怕不要命的！
然而才一出手，卢苗苗的手腕就被人握住了，关节一麻，顿时手松，匕首脱手掉落在地上。
唯一的自保工具被夺，卢苗苗心中一凛，正要大呼救命，突然看到握着她手腕的人不是那混混。
竟然是叶子权！
叶子权松开卢苗苗的手，从地上把匕首捡起来就装进兜里，从头到尾也没看卢苗苗一眼。
倒是那混混，有些忌惮地看着叶子权：“你在这儿做什么？”
叶子权用下巴点了点卢苗苗：“我债主，钱还没还清，你动她，她还怎么还我钱？”
那混混顺势下台阶：“靠，怎么哪儿哪儿都有你？今天看在你的面子上放她一马，叫她收敛着点儿，上别人地头抢食儿，找死呢！”
叶子权轻飘飘地说：“这地儿也有主了？”
那混混欺软怕硬，面对叶子权不敢瞎说话，只悄悄使了个眼色：“啥地儿也不能抢了别人的饭碗。”
说完，一抹鼻子走人了。
叶子权盯着他走远了，这才回过头来，皱眉看向卢苗苗：“就你这手劲还带匕首？等别人捅你呢？”
卢苗苗心里不服，不带匕首带什么？总不能真赤手空拳地出来吧？
但是好歹叶子权帮了她，她也好说什么：“以为有用的……你怎么在这儿？”
还真是混混那句话，怎么哪儿哪儿都有他。
叶子权也没好气地道：“我还想问你呢，前天还在做泡菜，今天就摆摊卖饭了？你到底想做什么啊？”
我想做什么？我想让我妈妈过上好日子。
卢苗苗蹲下来收拾散落一地的东西，心里的委屈忽然一下子涌上来了，啪嗒就是两颗泪珠子砸在地上。
叶子权一愣，哭了？
“哭什么？你不是一中的学生吗？怎么成天做这些，不用读书啊？”叶子权把她拉起来。
碗盘都碎了，收拾也没用，一会儿找人借扫帚扫吧。
卢苗苗甩开叶子权的手，不想让人看见她哭，只闷声闷气地道：“我妈下岗了，我学费还没交，不做这些怎么赚学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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