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秋根本没工夫关注那两个人在干什么,她花了近两个小时,在树林里挖了十几个深达20-60米的大坑,涵盖了''''巨瘤''''的各个方向。


    随后她又用异能在''''巨瘤''''表面切开方便进出的口子,即便用不到也没关系,起码能让更多空气进入。


    她在做这些时,那边宗爻和钱畂已经从第一个坑里救出了不少人。


    被困在茧里的人情况不一,有些被抓进去的时间久,已经奄奄一息。有些则是近期被抓进去的,大部分都是那十万人之中的一员,所以昏迷情况比较轻微,基本逮着扇上几巴掌就醒了。


    醒了的人也不能闲着,脑子还没恢复利索,已经颤颤巍巍地跟在两人身后继续救人了。


    眼见坑底还没人上来,余秋回到车里,从背包里翻出一袋肉干,抓着就往嘴里塞。


    她抓肉干的手是哆嗦的,双腿也在发软。


    将异能附着在精神力上使用,本就是极其耗费精力的。


    杀死擎天蜂木时余秋就已经接近力竭,刚才又强撑着挖了那么多坑......


    几乎没有力气咀嚼,随便嚼了几下便囫囵咽下肉干,又拧开保温杯灌了几口水。


    最后余秋无力地坐进车里,强撑着放出精神力去地下看了一眼。


    破开的茧因为失去活性而变得萎缩,被救出来的人,还昏迷着的被搬到空气更加充足的破口附近,上百个被唤醒的则拖着虚弱的身体帮忙救人。


    人群最前方负责在无数脉络根系中开路的人,一个累得脸色发白,一个看起来状态还行,只是时不时会抬一次头,似乎想要透过土地的屏障捕捉到上方某个人的声音。


    被唤醒的人的比例比余秋预想的多,照这样下去,随着更多人的加入,应该能在茧中空气耗尽前将人全部救出吧......


    眼皮越来越沉,力竭的余秋再也支撑不住,精神才刚稍稍放松,便重重阖上眼。


    女人单薄瘦削的身体向下滑了一截,又被前排座椅挡住,一只手无力地垂在车门附近,明明是纤长漂亮的形状,却连指甲缝里都满是泥污。


    *


    余秋不知何时进入了一片雾蒙蒙的空间。


    灰色的雾气滋养着她,许久,无意识在雾气中漂浮的意识忽然醒来。


    她没有第一时间认出自己在哪里,只感觉整个人懒洋洋的,就像劳累了一天后终于回到家,泡在舒适的洗澡水中一般,升不起丝毫警惕。


    直到意识随着雾气的流动漂浮到最上方如同平静海面一样的地方,看到有些熟悉的穹顶,余秋才发现眼前的场景似曾相识。


    如果忽略下方那大到简直难以形容的灰色球体的话,这不就是她异能能量所处的那方空间么?


    所以......身下这简直和一个小星球一般大的灰色球体,就是她的异能能量团? ? ?


    余秋飘向半空,错愕地回望着它,大脑一片空白。


    她是很久没有进来过了,但每天就是正常的生活,使用能力的频率并不高,这异能怎么会和坐火箭一样蹭蹭往上涨啊?


    从小到大接受的教育都告诉她劳动才有收获,看着面前庞大看不到边界的能量球,余秋第一次对自己受到的教育产生怀疑......会不会,世界上真存在不劳而获的东西?


    这正常吗?天上掉的馅饼会不会有毒?


    余秋有些恐慌,但心底深处又下意识对它产生信任。


    这很矛盾,她却无法追溯信任的根源。


    沉思良久,直到一声敲门声将余秋拉回现实,她听见钱畂的声音:“阿爻,准备出发了,你真的不和大家一起走吗?”


    宗爻熟悉的声音从近处响起:“嗯,你们先走。”


    钱畂又劝了几句,见他心意已决,只好作罢。


    离开的脚步声伴随着关门声远去,余秋眼前光线一暗,有人走到床边坐下,随后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


    那只手上薄薄的茧子在她手背摩挲,有些痒。


    余秋听到一声叹息,男人似乎有些懊悔:“余小秋,我是不是做错了......”


    做错了什么,他又没继续说下去。


    余秋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下文,便想要睁开眼。


    几乎是她眼皮微动的瞬间,床边的人也动了。


    他猛地靠近,空着的那只手抚上她的脸,急切但又小心翼翼地唤她:“余秋,你醒了吗?”


    余秋眼睛睁开了一瞬,又闭上适应光线。


    她用手指抠了抠他握的过于紧的掌心,嘟囔道:“又占我便宜。”


    说话的嗓音有些哑。


    握着她的手骤然松开,她听见男人呼出一口气,对她说:“我去给你倒杯水。”


    伴随着水流的声音响起,余秋慢慢睁开眼。


    第一眼看到的是天花板,随后她稍稍偏头,看到了那个正在倒水的背影。


    男人端着水杯转过身来,对上她的视线,动作便一顿。


    “站在那里做什么?”余秋问。


    宗爻目光贪恋地看着她,语气中带着后怕:“宝宝,你有点吓到我了。”


    余秋撑着床坐起身来:“我还没说你吓到我呢,你看看自己的形象!”


    宗爻走过来,将水杯递到她嘴边,余秋伸手想接,被他躲了过去。


    “我喂你。”他说:“我的形象很差么?”


    余秋就着他的手喝了半杯水,感觉到喉咙的滋润,才违背良心说道:“对啊。”


    其实是不差的,只是她从来没见过宗爻胡子长出来的样子,大多时候他都是很注意形象的,除了每天刮胡子外,还会费心打理头发,搭配衣服。


    冒头的青色胡茬为这张脸增添了几分颓废感,非但无损他的美貌,反而像是换了一种风格,让人眼前一亮。


    余秋手指微动,有点好奇那胡茬的触感。


    可宗爻会错了意,见她伸手,很自然地扶住她的手,将人拉了起来。


    忽然从床上站起来的余秋:“......”


    她站在床上也就比宗爻高一点点,男人微微仰着脸看她:“想上厕所?”


    余秋自然不能说是想摸他,憋屈地点了点头。


    “我抱你去。”男人说着,一只手已经伸到她的膝窝,一看就是准备公主抱的姿势。


    余秋连忙后退一步:“不用!”


    就算是情侣,他们的关系也还没亲密到可以一起上厕所啊!


    宗爻止住动作,神色似乎有些受伤。


    余秋很受不了他这样腻歪的表情,但看到他下巴处的胡茬,又不由心软。


    她坐到床边,伸出一只脚:“你帮我穿鞋。”


    果然,一听到她提出要求,男人立刻收起脸上的委屈,高高兴兴地蹲身替她套上一次性拖鞋,又伸手准备搀扶她去卫生间。


    余秋:“......我自己能走。”


    宗爻固执地扶住她:“你昏睡了这么久,腿上不一定有力气。”


    余秋闻言愣住:“我睡了多久?”


    宗爻抬腕看了一眼手表,几乎没有犹豫地吐出一个时间:“ 41个小时。”


    余秋提高音量:“两天?!”


    她感觉自己只是昏迷了一小会儿!


    “是啊,久得我都以为你不......”宗爻没有把话说完,他打开卫生间的门,轻轻推了推她:“宝宝,先上厕所,其他事等上完厕所再说。”


    余秋顺手关上门,他也没走,站在门外问她:“宝宝你饿不饿,想吃什么吗?”


    一句一个宝宝,听得余秋忍不住牙酸:“你先走开。”


    宗爻:“为什么?我想在这里陪你。”


    因为尿尿会有声音的啊大哥!


    余秋又不能直接这么说,只好随便找个理由将他支开:“我饿了,想吃米饭和肉。”


    门前的身影终于动了,“好,我现在就去做饭,很快就好,你等等我。”


    余秋很想问他一句,她不等又要怎么样?难道她会趁着他做饭偷偷溜走么!


    关门的声音令她有些如释重负,余秋这才坐上马桶,并且有空梳理醒来后接收到的信息。


    她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盥洗台上方的毛巾架上,叠放整齐的白色毛巾上绣着一片枫叶和几个红色小字——如枫酒店。


    是钱畂的两名队员曾落脚的酒店,既然能毫无心理负担的选择这个酒店,看来那两名失踪的队员已经找到,并且还活着。


    她和宗爻对话时听到远处传来很多杂乱的声音,从对话中能听出来,他们是打算徒步走回被掳走前的宿营地去。


    擎天蜂木已经死了,两天的休息让大部分人都清醒了过来,回程的路上只要不是特别倒霉再遇上一株高级变异植物,有那些来自首都的异能者护着,应该会顺利到达的吧?


    余秋试着放出精神力,很快便追上已经出发的队伍尾巴。


    精神力从上空掠过,余秋大致数了数,人数......不足九万。


    这个结果她不算太过意外,毕竟擎天蜂木在那片树林里扎根了,向上生长是需要能量的,余秋从来没做过那种一个人都不会死,所有人都能成功生还的美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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