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腿麻的感觉将余秋唤醒。


    她刚准备起身去窗边看看,便见狸花猫忽然窜到了窗台上,对着外面轻耸着小鼻子。


    心跳骤然加快。


    放轻呼吸,仔细听,果然听到几十米外渐渐靠近的熟悉脚步声。


    他来了。


    余秋先是假装淡定地坐回了床边。


    片刻后又觉得这样太过刻意,索性起身主动下楼去。


    门铃声响起,门外传来一道声音:“有人在吗?”


    刚好出来倒水的张管家本来准备跟楼梯上的余秋打招呼,听到这道声音却什么也顾不上了,连忙走过去开门。


    “宗先生!”他招呼一声,等人走进来后,立刻关上了门。


    宗爻抬头,看了一眼愣在楼梯上的余秋,对闻声从房间内出来的几人说:“我先上楼,有事等会儿再说。”


    张管家和马姐连连点头:“好好好。”


    宗爻穿过客厅朝楼梯走来。


    余秋看着他踏上第一阶台阶,第二阶台阶......


    她目光的落点在宗爻的脚上。


    宗爻却在看着她的脸。


    就在两人即将交汇时,鼻尖嗅到了属于他的熟悉味道,余秋猛地转身,先一步回到了房间。


    宗爻脚步不疾不徐,走到门边时停下,状似礼貌地问:“我可以进来吗?”


    余秋:“......”


    不知道是看不惯他太过装X,还是记得主人曾经的嘱咐。


    在男人开口的瞬间,狸花猫突然跳到他脚边,对着他的鞋面就是一口。


    宗爻:“......”


    余秋忍笑,斥道:“余咪咪,别什么东西都啃,也不嫌脏!”


    男人看着她唇边的一点笑意,也跟着笑:“这猫太馋,怪不得才几天不见,就又肥了些。”


    这个人总说余咪咪肥,余秋忍不住瞪他一眼。


    似乎是这一眼过后,五天未见的生疏感才终于褪去。


    见男人转身关上了门,余秋问:“你又不避嫌了?”


    宗爻朝她走过来,笑道:“我们本就是男女朋友,避什么嫌?”


    余秋下意识有些脸红,但想起这只是假的,又立刻冷静下来。


    她说:“演的而已。”


    “嗯?”宗爻挑眉:“谁说是演的?”


    “当然是演的,你又没......”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没有什么?”宗爻问她。


    余秋支支吾吾说不出来,脸皮渐渐发热。


    她没有谈过恋爱,但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要成为男女朋友,起码要经过追求、表白、确定关系这些步骤吧?


    面前的人看似沉稳,实则总是故意逗她,余秋不想让他得逞,向后拉开一些距离,转移话题:“你的任务完成了?”


    “嗯,杀了一只变异老虎,还偷偷昧下一块肉。”


    啥?


    余秋震惊地看着他:“老虎肉也能吃?”


    宗爻点头:“能吃,等会儿给你做。”


    余秋:“......”她忽然想到宗爻进门时提了个黑色袋子。


    那里面不会装着老虎肉吧?就这么明目张胆地带过来了? ?


    震惊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他说要给她做饭。


    余秋悄悄咽了下口水。


    不怪她馋,实在是马姐有些太节省了,做饭只追求能吃饱......


    余秋正在想象老虎肉的味道,忽然感觉有一只手碰了碰自己的脖子。


    略有些粗糙的指腹轻轻刮过锁骨上边的皮肤,陌生的触感令她下意识哆嗦了一下,不满地瞪向宗爻:“不是说了不要动手动脚?!”


    男人用食指勾着铂金细链,将下方的吊坠带出来。


    他上半身微微后仰,仔细打量:“好看,但不是很衬你。”


    “抱歉,这是我第一次送女孩子礼物,经验稍有不足。”


    余秋在他的注视下不自在地眨动睫毛,下意识道:“这也是我第一次收到礼物......”


    说完,又觉得不够严谨。


    毕竟以往还有什么银行定期福利啊,超市购物赠礼之类的。


    于是她补充了一句:“第一次收到生日礼物。”


    补充完,宗爻看她的眼神似乎不对劲起来,里面多了一丝怜爱。


    他勾着项链的手还没离开,再这么对视下去,不会要吻上来了吧?


    余秋感觉自己还没准备好,连忙后退两步,离开被他气息笼罩的范围,慌乱道:“哎,你、你怎么杀的变异老虎,给我讲讲呗。”


    她紧张时说话的语气会故作活泼,而她自己似乎还没意识到这一点。


    宗爻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在她躲闪的眼神中缓缓开口。


    “我们第四天才找到那只老虎的踪迹,当时它已经召集了不少同伴,根据一路的路线判断,它是要进山......”


    当他说到那只变异虎体型有一头成年非洲象那么大的时候,看到余秋瞪大了眼。


    当他说到变异虎吃了好多人的时候,余秋又拧起了眉。


    当他说到一个队友受伤时,余秋问:“严重吗?”


    他摇摇头:“只是没了一条腿。”


    余秋:?


    这能叫只是吗?那可是一条腿!


    怕她把同情用错了地方,宗爻解释:“那人是靳玉同父异母的哥哥,四岁时往怀孕的继母牛奶里放安眠药,七岁时故意把弟弟骗到车来车往的马路中央,十一岁带着同学霸凌刚上小学的弟弟,十三岁时更是扬言自己成年之前一定要把靳玉杀死,吓得他继母连夜将靳玉送去外公家,十多年没敢接回去。”


    余秋:“......天生魔丸啊?”


    她错了,变异老虎怎么没把他整个吃了!


    怪不得靳玉看起来气质阴郁,原来从小就几经生死啊......太惨了。


    余秋恍然大悟:“所以你是故意让他受伤的?”


    为了给靳玉报仇?


    宗爻挑眉反问:“你看我像那种人吗?”


    不等余秋点头,他又说:“上一次没有我,他可是直接死在了外面,被一口吞了不说,还让这只变异老虎回到了山里,后来酿成了一场大祸......”


    能驱使其他变异动物的老虎,如果让它回到山林,再出来时后果将不堪设想。


    余秋听宗爻讲述上一世发生的事情,心想原来如此。


    这么说他这次会主动请缨,只是为了救人,并不是故意要躲着她?


    余秋问:“现在这只老虎死了,你说的那个被覆灭的小基地应该安全了吧?”


    宗爻却摇头:“谁知道呢,即便没死在这一次,说不定也会死在下一次。末世中什么都是说不准的。”


    余秋心有戚戚。


    也是,就像上次,她也没想到只是心血来潮逛个街,就刚好碰到那样一场意外。


    宗爻也恰好提到了这件事,问她:“商业区那次,是你出手救的人吗?”


    余秋抿抿唇,说出了那句两人都心知肚明的话:“是......我在第七次灰雾后觉醒了时间异能。”


    她没有仔细讲述身体内异能光球的变化,只用一句话笼统带过。


    宗爻也不追问,只道:“虽然画面模糊,看不清你的脸,但我会想办法将监控视频销毁的。”


    余秋:“嗯。”


    说完各自身上发生的事,两人陷入沉默。


    直到余秋站的腿有点酸了,才挪到桌前的椅子上坐下。


    趁着背对他时,她问出了那句一直想问的话:“你......你是从哪个时间点回来的?”


    空气静了几秒,就当余秋以为这人又想糊弄过去时,便听到宗爻低声吐出三个字。


    “八年后。”


    八年?


    余秋的心跳不自觉加快。


    上次回溯八秒她都差点死了,做梦都不敢想自己的时间回溯还能以年为单位!


    她舔了舔嘴唇,有些激动地问出第二个问题:“那我呢,我后来怎么样了?”


    能把别人送回过去,那她自己呢?


    会不会其实未来的她也回来了,只是时间点要比现在往后一点?毕竟是以年为单位,有点误差也......正常。


    可身后只有一片沉默。


    沉默地打破她内心所有侥幸。


    所以......她的结局果然不好么?


    余秋深吸一口气,做足了准备才回头。


    果然看见宗爻的眼神中满是痛苦和自责。


    这让余秋有些手足无措。


    她尝试活跃气氛:“好吧,其实我早就猜到未来的余秋死了。”


    “没事的,人总会死的。”


    “呃、你这是什么表情,你这样我会误会是你害死我的哦......”


    她以为宗爻会错愕,会反驳。


    结果他却点头了。


    ! ! !


    还真是啊? !


    余秋手指微微一动,差点一个异能朝他丢过去。


    他害死了她,重生后还敢来到她面前?


    怎么有人脸皮这么厚啊? !


    可能是她的愤怒太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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