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下次得再去找找了,她似乎看到有牛肉味的?


    余秋往另一只碗里注入一些水,摆在还在舔嘴的猫面前。


    狸花猫看了一眼,象征性的在水碗里舔了两下,算是给饲养员一个面子。


    余秋有些好笑地戳了戳它溜光水滑的脑门儿,鼻间忽然闻到一股从厨房传来的油香。


    做面汤用得上食用油吗?


    宗爻不知道在鼓捣什么吃的,余秋心里好奇,又不想拉下面子凑过去,干脆回房间去了。


    卧室里,从外面带回来的衣服被宗爻放在进门的柜子上。


    余秋昨天洗了澡,今天又换了新衣服,再看床上的旧床单就有些嫌弃。


    早知道有他做劳力,她就去家纺店里看看了。


    她整理房间里的东西时,从厨房传过来的香味越来越浓。


    油香里加入了面香,细嗅还有一些香料的味道。


    这个人到底在做什么好吃的啊?


    吃饱的狸花猫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出去,因为没多少活儿干只能待在卧室发呆的余秋,听见厨房里的宗爻对着被香气吸引过去的猫说——


    “去喊你妈吃饭。”


    余秋:? ?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8章


    炉子上架了一口铸铁平底锅。


    旁边的凳子上放着一盆面糊。


    一只骨节匀称、五指修长的手抄起铁勺,舀出一勺面糊倒进锅里,随后握着锅把儿轻轻一晃,面糊就均匀铺满了锅底。


    炉子的温度令面糊飞快转色、凝固,表面变成有些透明的白,白色的面饼中间杂着一些红褐色的小点儿。


    等待一分钟后用锅铲轻轻翻过来,那一勺面糊就变成了一张微黄的面饼。


    来回翻转几次,微黄的面饼变得金黄,边缘是焦焦脆脆的,里面看着又是柔软的。


    “吃辣么?”握着锅铲的男人发出低沉悦耳的声音,落在腹中空空的女人耳朵里,犹如天籁。


    “吃、吃一点吧。”她说。


    “好。”男人轻笑一声,拿起手边的辣椒酱,用小勺挖出一点,均匀涂抹在饼的正面。


    随后他用锅铲挑着边缘,将涂了辣椒酱的饼对折再对折,变成一个金黄的三角形。


    三角形的面饼被铲进刷干净的瓷盘,男人把盘子递了过来,“你先吃。”


    “你呢?”女人下意识问了一句。


    “还有很多,我慢慢做,等你吃饱了,我再吃。”


    这句话对一个饿着肚子的人来说实在太动听了,让余秋的冷脸都快维持不下去了。


    她接过盘子,用筷子夹起,轻轻咬了一口。


    这一口咬在了没有辣椒酱的边缘处。


    煎的焦脆的面皮混合着油香一入口,余秋就被惊艳住了。


    除了面粉本身的香气之外,她还吃出了调味品的味道。


    应该有盐、胡椒粉,还有什么呢?


    明明没有问出口,宗爻却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一般,轻声说道:“里面加了一些十三香和辣椒粉,能吃出来吗,会不会太辣?”


    余秋摇摇头,刚说完不辣,下一口咬到涂了辣椒酱的地方,立刻被辣的舌尖一痛。


    她没好意思说出口,只悄悄用手指往嘴里滋水。


    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余秋抬眼,听见宗爻略带着一些责怪地说:“有烧好的开水,你经期刚过,不要喝凉的。”


    经期......刚过么?


    她怎么觉得自己已经独自生活好多天了?


    吃不好睡不好,短短三天漫长得像是半个月。


    余秋抿了抿唇,轻轻“嗯”了一声。


    大概看出她不能吃辣,接下来的煎饼宗爻就不再往里面加辣酱了。


    一个接一个的面饼从锅里铲进她手中端的瓷盘里,还冒着热气的时候最好吃,凉了之后味道会稍微差一些。


    宗爻摊一个,余秋吃一个,直到肚子里传来久违的满足感,停止进食的余秋看到那一盆面糊几乎下去了一大半。


    “ ......”她有这么能吃么?


    有些不好意思地放下盘子,余秋说:“我吃饱了。”


    宗爻熟练地铲起锅里刚煎好的饼,对她说:“这个煎的更完美,再来一个?”


    等余秋摇头,他似乎有些遗憾似得,把铲起的煎饼放进另一个盘子。


    尝试讨食但因为里面加了辣椒粉而没能讨要成功的狸花猫,已经蹲在余秋脚边睡着了。


    做煎饼其实很费时间,这顿饭吃了已经将近一个小时。


    余秋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想说一句“你也快吃吧”,却无论如何都张不开嘴。


    最后她只能问了一句不相干的话:“你住在哪?”


    宗爻目光专注地看着平底锅,闻言微微勾了勾唇角,笑着说:“不远,你出去时会从我门前经过。”


    余秋错愕。


    她从来没察觉到附近有人。


    虽然她的异能不算很强,但她自认为五感提升了非常多。


    即便这样也不能察觉到他的存在么?他是怎么做到的?


    她好像无意识问出了口。


    只听宗爻说:“只要足够小心,就连普通人也可以做到不发出任何声音,所以......”


    他转过头来看着她:“你的耳朵和眼睛都有可能被蒙骗过去,如果想要不错过周围发生的一切,唯有用心。”


    “用心?”余秋喃喃重复着。


    “对。”宗爻说:“你现在闭上眼睛。”


    这是第二场教学么?


    好学的余秋闭上双眼,听到宗爻的声音和缓却有力地从喉咙里发出,如同一条缓缓流淌的河流,不汹涌澎湃,但绵绵不绝。


    “不要用眼睛,也不要用耳朵,用你的心,你的精神力去感受、去触碰、去穿透......”


    余秋在那样温柔但坚定的嗓音中,进入了一种十分玄妙的状态。


    她像一个躺在沙发上午睡醒来的人,思维醒了,身体却还没醒。


    她闭着眼,用常规感官之外的另一种隐藏感官,去感知周遭的一切。


    精神力一点点从身体内分离出来,明明无形,却又仿佛无处不在。


    它最先触碰到了脚下的猫。


    小型发动机一样的呼噜声、呼吸起伏之间腹部的毛发轻轻晃动、湿润的鼻尖是凉的,毛发下的皮肤却比人还要热......压在身下的黑色小肉垫上有一层薄茧,触感是硬的;它身上残留着昨天沐浴露的香气,还有......还有难以形容的小猫味儿。


    香香的、软软的,闻一下几乎会上头的小猫味儿。


    精神力忍不住在猫的小脑袋上揉了一下,熟睡中的猫儿忽然警惕地竖起了耳朵。


    但似乎令它产生安全感的气息就在身边,竖起的耳朵很快便倒了下去......


    精神力在猫儿身上流连片刻,才随着那道声音的指引再度向外扩散。


    身后是厨房泛着油光的老式橱柜,橱柜的玻璃上有一道裂纹,里面摆放着一些陈旧的,主人家舍不得丢的碗盘;靠墙的挡板有些发霉了,底板上还有虫子蛀出来的小洞;发霉的腐朽木头味儿和经年的油烟味融合在了一起,熏得人有些想打喷嚏......


    橱柜的后面是墙,墙太厚,将精神力挡住了。


    “那身前呢,还有左右。”那道声音提醒着她。


    身前——身前不远处是一个圆筒形的老式煤炉,外围的铁皮散发着浓浓的锈蚀味儿,里面从下到上摞着三块蜂窝煤,最下面的那一块已经快烧完了,质地变成了灰白色......


    煤炉旁坐着一个人。


    这个人身上除了油烟味,还散发出一种奇异的香味,令她联想到山间的庙宇或道观......


    “除了味道呢?”


    除了味道,还有——


    精神力顺着这个人的手指向上游走。


    还有体温。


    干燥的,温暖的,和猫有些像,但又完全不一样的温度。


    皮肤是光滑且紧致的,肌肉的线条很流畅,摸起来硬硬的......很有力。


    青色的血管微微凸起,轻轻按压时能感觉到炽热的血液如同岩浆一样在其中奔涌。


    “很蓬勃的生命力......”薄唇微启,女声缓慢的吐字像是在吟唱一首缱绻的诗。


    “还有呢?”那道刻意压低的男声如同海妖的诱惑一般令人沉溺。


    精神力继续往上,顺着小臂来到......太阳xue忽然针扎一般泛起疼痛,扩散的意识倏然收了回来。


    余秋睁开眼,先是疼得皱起了眉,随后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说了什么。


    ! ! !


    她的脸“蹭”一下红了,那一瞬间面上的灼烧感甚至压过了太阳xue的疼痛。


    *


    中午的那场教学在余秋的落荒而逃下中止了。


    她一整个下午都把自己关在卧室里没有出来,就连猫在外面挠门,都狠下心来没有理会。


    她用意识在别人身上乱摸,还、还不要脸的点评了起来......


    余秋蜷在被子里,再一次忍不住掐了自己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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