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天下来血迹已经干了,余秋准备等晚点大家都睡了,她再下来到厕所里换裤子。


    一阵窸窣后门被轻轻敲了一下,余秋拉开一条缝,两根修长的手指夹着一片卫生巾递了进来。


    真够尴尬的。


    黑暗中余秋的脸微微发烫,她冲完厕所洗了洗手,打开门问宗爻:“你上吗?”


    宗爻摇了摇头,两人便一前一后走上楼梯。


    他没选最大的主卧,而是选了一间似乎是这家的女孩儿住的房间。


    屋里的杂物没那么多,看起来相对干净一些,床上还铺着卡通图案的床单。


    宗爻把行李放在进门的一张桌子上,又把手里照明用的手电筒插在几本书中间。


    他从桌前堆着一堆衣服的椅子上捡了一件旧的纯棉衬衫,撕掉一块后又去走廊尽头的洗衣机处找到水龙头,打湿后当成抹布来用。


    把椅子上的东西全部挪开,他先用湿抹布擦了擦椅面和椅背,又抽了一张纸巾蘸干水分,让余秋坐。


    余秋也不客气,今天是她二十多年人生里走路最多的一天,双腿早已酸痛不已,确实站不住了。


    等余秋坐下来了,宗爻才放下抹布开始收拾床。


    这次不像上次那样准备充分,连床单被子都是从家里带的。


    如今背包里除了食物和一些零散的物资外,只有几件衣服。


    他只能打开衣柜,从里面找出一套房屋原主人的三件套,换掉了床上落灰的床单和枕套。


    随后又把衣柜顶部放着的几床被子都拿了下来,打开防尘用的塑料袋后对比了一下,选了看起来最新的那一床。


    被子太久不用也会有味道,宗爻抱着被子去走廊上抖了抖,一米五宽的单人被在他高大的身形衬托下像儿童被一样迷你。


    做完这些,他让余秋转移到床上去。


    屋里空间不大,得先把椅子挪开,才能空出一个地铺的位置。


    从外面找到了扫帚,担心扬起灰尘弄脏了刚铺好的床,宗爻先往地上洒了点水才开始扫地。


    地面没有铺瓷砖,是水泥地,看起来远没有瓷砖平整。


    想到他晚上或许要睡在上面,余秋对着地上已经渗透的水痕皱了皱眉,但没说话。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是张管家安排好值夜的人,上楼来了。


    走到门口,看到宗爻拿着一根农家自制的扫帚在扫地,张管家不禁一愣。


    不过他反应很快,立刻对坐在床边看宗爻干活的余秋说道:“宗先生铁汉柔情,我从没见过像他这样对女朋友好到极致的男人。”


    余秋:“......”你夸他就夸他,别带上我啊!


    什么铁汉柔情的,听得她都要起鸡皮疙瘩了。


    宗爻停下手中动作,拄着扫帚问他:“安排好了?”


    “嗯。”张管家说:“分成两班,郑功带一个人守前半夜,张桓带一个人守后半夜。”


    他说着看了看门外,低声道:“两班都有自己人,您放心。”


    宗爻点头:“辛苦了。”


    张管家扬起笑脸:“这算什么辛苦,也是为了他们自己的安危,我相信大家都会尽心尽责的。”


    “嗯。”宗爻问:“还有事?”


    “没事了没事了,您忙吧,我就住在隔壁,有事儿您只管叫我。”


    张管家识趣转身,宗爻却喊住他,拿起桌上的保温杯说:“叫守夜的人烧一锅开水,干净点的。”


    “好嘞,我亲自下去,绝对让人把锅刷的一点儿油花儿都没有!”张管家伸手去接保温杯。


    宗爻却避开他的手:“烧好了喊我就行。”


    “ ......”


    余秋脸上有些烧得慌,她都替张管家感到尴尬。


    谁知张管家不愧是当管家的,面色不改地收回手说:“没问题!”


    等他走了,宗爻打开保温杯递给余秋。


    余秋低头一看,里面装的居然是她上午烧的红糖姜水,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灌进去的,还冒着热气。


    见她露出疑惑的神情,宗爻说:“我去厨房拿东西,看到壶里有姜茶,就顺手开火又煮开了。”


    那会儿余秋正忙着穿鞋和收拾自己的背包,没想到那么短的时间,他居然能做那么多事,细节到令人头皮发麻。


    不过,既然保温杯里有水,他还叫人烧水干嘛?


    很快余秋就知道了。


    当听到张管家在楼下低声呼唤,宗爻下去了一趟,不多时便用一个铁盆端了一盆热水上来。


    他把水盆放在地上,不知从哪个包里摸出一块压缩毛巾,把包装撕开一个小口后放在桌上,对余秋说:“盆子是刷过的,又用开水烫了一遍,我先出去,你洗好了叫我。”


    洗什么?


    余秋面露茫然,直到他关上门出去了,她才反应过来。


    是闻到她身上的血腥气了吗?


    这人也太......贴心了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章


    余秋躺在床上。


    这个房间只有一扇小窗,开在靠床这面墙的高处。


    为了防止有风漏进来,此刻正关得严严实实,透气全靠门板下方不到两厘米的空隙。


    房间小,床头靠着另一面墙,床尾处是一个高大的衣柜,衣柜顶上的被子都拿下来了,原本挤满了东西的空间一旦腾出空来,就显得有些莫名空荡。


    但这个房间分明是很挤的。


    从书桌到床之间只有一米多的空位,空位上铺了一床被子和一层床单,宗爻就睡在上面。


    余秋能清晰听见他的呼吸,呼吸声绵长平缓,应该是睡着了。


    也是,他早早起来,本来就出去了一上午,下午又拖着体能极差的她逃命,一天下来就算是铁打的人,也该累了。


    余秋也累,但那是身体的累,她下午睡了长长的一觉,此时躺在还算温暖的床上,竟一丝睡意也没有。


    她的心很乱。


    是因为宗爻才乱的。


    她不明白 ,他为什么对她那么好。


    比她前半生遇到的所有人加起来都要好的那种好,好到若不是亲自感受过,她甚至无法想象出一个人还能这样对待另一个人。


    小心呵护,全力保护。


    不但能注意到她没有说出口的细微需求,甚至完全不会......嫌弃她。


    余秋又想到他面色如常地端走那盆泛红的血水时的样子。


    之前他吃她的剩饭时,余秋还告诉自己那是因为他不想浪费粮食。


    但是这一次呢......扪心自问,如果两人交换位置,反正她是做不到他这样的。


    自己身上究竟有什么值得他如此对待的呢?


    除了有人看上自己的身体器官外,余秋只能联想到自己的异能。


    是因为双系异能比较少见?


    可他提前那么久谋划,总不能他有预见未来的能力,提前知道了末世会到来,还预见了她会觉醒双系异能吧?


    那太扯了。


    *


    清晨。


    余秋昨晚在胡思乱想中睡去,一夜无梦。


    起身看到地上的铺盖已经卷起来放到了一边,宗爻不在,桌上的保温杯也不在。


    余秋下了床,先摸了摸床垫底下。


    还好,她昨晚塞进去的染血的内衣和秋裤都还在。


    现在没有清洗晾晒的条件,她从书桌旁的一个箱子里找出个塑料袋,装起来准备晚点找时间出去扔了。


    刚把塑料袋塞进背包一角,宗爻便推开门进来了。


    他一手拿着保温杯,另一只手端了个上菜用的托盘,托盘上放了两碗米粥,还有一小碟农家腌咸菜。


    “醒了?”他往保温杯的杯盖里倒满了水,“刚灌的热水,有点烫,你先喝口粥?”


    他从门边走到桌子前了,余秋站在门口往外看了看。


    院子里有一口水井,这家人水管里流的不是自来水,而是自家的井水。


    水井旁边有个人在洗脸,她往另一边的厕所看了一眼,门是虚掩着的,应该没人在里面。


    “我下去上个厕所,顺便洗洗脸。”余秋对宗爻说。


    宗爻:“唔,我陪你去?”


    余秋拒绝了,她是个手脚俱全的成年人,不至于就这两步路还需要人陪。


    好在宗爻也没有勉强。


    这个房间在走廊的最深处,余秋一边往楼梯口走,一边观察着。


    最靠近她和宗爻的这一间里住着张管家和他堂弟,还有郑功。


    透过没拉好窗帘的玻璃窗,能看见张管家不在里面,不大的床上郑功和张桓睡得正香。


    这两个人晚上值夜了,虽然每人只有半个晚上,但应该挺累的,两道呼噜声透过门缝传出来。


    最外侧靠近客厅的这一间是最大的主卧,里面住着几个女人和孩子。


    除了李玉娇之外,队伍里的女性只有昨晚那个很会来事儿,说话时总是笑盈盈的瘦长脸中年女人。


    和昨晚负责做饭的女人,三十来岁,一头短发,看起来很干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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