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麻烦。”他啐了一口,心知久战必失。


    就在此时,一柄玄黑长刀破空而至,挟着尖锐风声,“噗”地一声贯穿了一名黑衣人的胸膛。那人连哼都未及哼出一声,便软软倒地。


    萧阳如惊雷般杀入战局,身影快得只余一道残影。他刀势刚猛霸道,大开大阖,沉重的刀身在他手中仿佛没有重量,硬生生将密不透风的包围圈撕开一道缺口,冲至江长逸身侧。


    “来得可真慢,”江长逸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汗水浸湿了额发,他却仍扯出一个惯常的、带着几分戏谑的笑,“再晚上半分,你就只能对着个浑身窟窿眼的筛子收尸了。”


    萧阳目光如淬火的刀锋,急速扫视着周遭虎视眈眈、越逼越近的黑衣人,声音压得极低,不容置疑:“少废话。东西带着,你先走。”


    “嚯,口气不小。”江长逸咳了一声,“这么多人,你一个人应付得过来?”


    “我能对付,走!”萧阳的喝声短促而急切。


    就在这时,江长逸忽然闪电般出手,将手中流转着奇异光华的琉鳞,一股脑儿强塞进萧阳的衣襟内里,“这东西你替我拿给归弄。”


    萧阳眉头一拧,攥住他手腕:“不行,必须你亲自交予主子。”


    “我真有要事,回头再说——”


    话未说完,凌厉的刀风已再度劈至面门。


    江长逸反应奇快,就着萧阳下意识攥住他手腕的那股力道,顺势旋身,衣袂翻飞间,一记凌厉非常的飞腿狠狠踹出,将那名逼近的黑衣人硬生生踹得踉跄倒退数步,撞入同伙之中。


    几乎在同一刹那,萧阳的刀也已挥出,雪亮刀光精准地格开了另一侧袭来的杀招,金铁交鸣之声刺耳。


    江长逸趁此间隙,足尖猛地一点,身形如脱弦之箭般向后疾掠,瞬间脱出最危险的战圈。他扬声道,声音在带着朗笑:“别死在这儿啊!”


    最后几个字已变得模糊,因他的人影已几个起落,迅速没入浓稠的黑暗之中,再无踪迹。


    萧阳欲追,却被眼前层层叠叠、悍不畏死涌上的刀光彻底困住,他眼睁睁看着那抹身影消失,牙关紧咬,反手挥出一刀。


    第19章 加倍奉还


    夜晚的鼎瑞府中,烛火摇曳,映照着司马懿仁因暴怒而扭曲的面容。他突然挥手,将桌上所有东西狠狠扫落在地,瓷器碎裂的刺耳声响在寂静的屋内炸开,碎片四溅。


    司马晴跪在满地狼藉中,低垂着头。几片锋利的瓷片从她脸颊边擦过,险些划伤眼睛。


    “蠢货!!我怎么会生出你这样的女儿?连个人都看不住!”司马懿仁的怒吼震得梁柱都在发颤。


    司马晴抬起头,眼圈通红,声音带着哽咽:“对不起父亲……是女儿一时疏忽……”


    话未说完,一记响亮的耳光已经落在她脸上。力道之大,让她整个人偏向一侧,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上,遮掩住她瞬间苍白的脸色。


    “琉鳞已经被归弄那个疯子拿走了!今日还被他摆了一道,你简直让我失望透顶!”司马懿仁的怒吼声中透着杀意。


    司马晴强忍着剧痛,重新匍匐在地,姿态卑微至极:“求父亲宽恕女儿这一次,看在女儿这些年为家族尽心尽力的份上……”


    就在这时,司马詹慌慌张张地闯了进来:“爹!”


    司马懿仁正在气头上,厉声呵斥:“什么事慌里慌张的?哪还有半点司马家少爷的样子!”


    司马詹一副惊慌状:“大事不好了爹,密室的魄柱裂了几条缝!”


    “什么?!”司马懿仁猛地后退一步,脸色瞬间惨白。魄柱修复需要耗费大量灵气,绝非易事。“可查到是谁所为?”


    司马詹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司马晴,语气中带着几分刻意:“恐怕是今日那个小贼,拿走琉鳞后,又专门潜入密室破坏了魄柱……”


    又是归弄!司马懿仁一想到那张脸就恨不得将其碎尸万段。所有的怒火再次转向司马晴,若不是她失职,怎会至此?盛怒之下,他抬脚狠狠踹向司马晴的心窝,完全没有收力。


    司马晴被踹得向后倒去,重重摔在碎瓷片上。她痛苦地蜷缩起身子,捂住心口,一缕鲜血从嘴角溢出。


    司马詹站在一旁,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他特意选在这个时机通报,就是要借父亲之手惩治这个敢打他的姐姐。


    司马晴艰难地撑起身子,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她轻声道:“父亲,是女儿犯下大错,不敢求父亲原谅,只求父亲保重身体。”


    这一刻,司马懿仁突然愣住了。司马晴侧脸的弧度,微微垂落的眼睫,以及那抿紧的唇线——竟像极了她母亲温知窈。那个曾在江南烟雨中抱着琵琶,眼眸清亮如秋水的琴女。当年,他就是被那样一双眼睛望着,许下过荒唐的誓言,却又因家族门第,亲手将已有身孕的她推开。


    久违的、几乎被权势与岁月磨平的愧疚,突然如淬毒的针,刺入他心口。他几乎是仓促地移开视线,挥了挥手,声音沉缓却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态:“家法伺候。”


    司马晴依礼深深俯下身去,声音平稳无波:“多谢父亲教诲。”然而在无人得见的低垂阴影里,她的眼眸中没有丝毫感激,只有一片冻彻骨髓的恨意与冰封的嘲弄。


    她清晰地捕捉到了他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恍惚与愧疚——多么可笑!事到如今,这点迟来了十几年的悔意,只让她觉得无比恶心和虚伪。这愧疚洗不白他过往的卑劣,更浇不灭她心中焚心的烈焰。


    阴森的祠堂里,空气凝滞,只听得见鞭子划破空气的厉响,接着是重重抽打在皮肉上的闷声。一鞭,又一鞭。每一记落下,都带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火辣辣地蹿遍全身。


    她死死咬住牙关,舌尖尝到了淡淡的铁锈味,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掐得血肉模糊。她没有发出一声哀鸣,更没有流下一滴眼泪,只有额头上不断渗出、汇聚滑落的冷汗,泄露着这具身体正承受着何等酷刑。


    三十鞭结束。她后背的衣裳早已破碎,被涌出的鲜血彻底浸透,黏腻地贴在翻开的皮肉上,每一下细微的呼吸都牵引出新的痛苦。她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却被咬得异常鲜红。


    行刑的婢女碧桃——那个曾被司马懿仁安插在她身边,假意侍奉实则监视的眼线——此刻走上前来。她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一种执行命令的冷厉和一丝几近残忍的得意。她故意将手掌重重按压在司马晴血肉模糊的伤口上,冰冷的声音贴着耳廓响起:“大小姐还是好自为之。”


    说完,她拿起一旁早已备好的浓盐水,毫不犹豫地从司马晴的头顶浇了下去。


    “呃——!”


    冰冷的盐水如同千万根烧红的钢针,瞬间刺入每一道绽开的伤口,钻心蚀骨的剧痛猛地炸开,席卷了她每一根神经。司马晴浑身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脊椎像是被瞬间抽走,她再也支撑不住,猛地弯下腰去,单薄的身躯蜷缩成一团,止不住地战栗。


    然而,就在这几乎能让人昏厥的极致痛苦中,她的神志却异常清醒。每一分灼烧般的痛楚,都像是最尖锐的刻刀,将此刻的屈辱与仇恨更深地刻进她的骨髓里。她承受着,铭记着。


    再痛,也能忍。


    她心中反复淬炼着这个念头,如同锻打一把<a href=tuijian/fuchou/ target=_blank >复仇</a>的利刃。今日所受的每一分苦楚,她都会牢牢记住,终有一日,必要他们——加倍奉还!


    碧桃冷眼看着她在自己脚下因剧痛而蜷缩颤抖,声音里满是居高临下的警告:“别自以为你做的那些事宗主不知,”她顿了顿,语气更冷,“还请小姐记住,你到底是谁家的人。”


    她转身打开祠堂沉重的门扉,对外候着的仆人漠然吩咐:“将小姐扶回去,好生‘养伤’。没有宗主吩咐,不得踏出房门半步。”


    第20章 小心眼


    趁着夜色,江长逸匆匆赶回家中,心中还惦记着这几日施珈怕是等急了。他完全没想到,今日宴会上发生的一切早已被施珈一五一十告诉了施玘。


    推开家门的瞬间,三道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江长逸脚步一顿,下意识就想退出去,却被施玘含笑叫住:“长逸?愣在门口做什么,快进来。”


    施珈一见他眼睛就亮了,像只被关久了的小狗似的就要扑过来,却被施玘一把拎住后衣领拽了回去。“站好,没规矩。”


    施珈只得乖乖站在原地,一个劲地朝江长逸挤眉弄眼。


    而最让江长逸头皮发麻的是归弄那道冰冷的目光。他这才想起地牢分别时,自己急着去换魄柱,没有亲自将东西交到归弄手中。看这架势,怕是来兴师问罪的。


    这声亲昵的“长逸”让归弄挑眉看向施玘:“大公子与江长逸是旧识?”


    不等施玘回答,施珈抢着道:“我们一年前在凉州就认识了!哥还手把手教过长逸箭术呢!”语气里满是炫耀,仿佛那是自己的功劳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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