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就拿起了一旁的水瓶，昨天姑姑就是拿矿泉水瓶接的水来浇的，学着时春晓昨天浇花的样子，一点点给它们浇灌。
浇灌时，文馨口中还念念有词，时春晓仔细听了听，文馨念的是一首儿歌：
春天在哪里呀，春天在哪里？
春天在那青翠的山林里。
这里有绿草呀，这里有红花……（1）
这首歌前两天时春晓还看到文馨在电视上看到的，现在她就已经唱上了。
时春晓还是第一次听文馨唱歌，奶声奶气的，现在也不认识几个字，都是凭着感觉在唱，有些音发得就不是很标准。
但哪怕是这样，也很好听，童谣本来就很治愈，小孩子的声音唱出来，更多了几分纯洁稚气。
春天的晚上还有几分料峭的春寒，时春晓却觉得晚风拂人，丝丝温柔。
文馨浇水，对分量没有那么精准的把握，时春晓在他浇多时做提醒，少了的时候又手把手带她摸摸土壤的湿度。
告诉她什么样湿度的土壤种子会发芽，如果水太多了把种子给闷住了，种子都无法呼吸了，那也就没办法发芽了。
“呼吸是什么？”文馨对这个词是没概念的，她抬起头来问姑姑。
时春晓于是捏住了她的鼻子，一开始文馨还是睁着她的大眼睛，滴溜溜地看着时春晓，甚至觉得这个姑姑捏她脸是一样的，都是一种亲昵的表现。
不一会儿就开始感受到难受，于是开始摇头晃脑地想挣脱姑姑捏着她鼻子的手。
时春晓立刻就放开了，“感受到了吗?植物也是需要呼吸的，如果呼不顺畅，就不舒服，甚至可能会死掉了，所以我们浇水，也要把握好度的。”
原来呼吸就和吃饭一样，人要吃饭，也要呼吸。
文馨点了点头，刚刚一瞬间的感觉她完全记得了，她不要植物也这么痛苦。
而且，会死……
她不要姑姑养的植物死，她要它们都好好活着。
等到把所有的花圃都浇水了，文馨已经有点累了，水瓶子可以装的水有限，她得去水龙头那接水，来来回回接了好几趟的水，弯腰浇水，还要唱歌，仿佛这是什么魔法咒语，说完了就会有魔法的加成。
浇完了，她气喘吁吁的，两只眼睛在夜色里却愈发亮晶晶的，像黑色的曜石一样。
在时春晓的眼里，这就是她的瑰宝。
就像下午一样，文馨做完了事情，又在求夸夸了。
鼓励式教育，果然是对小孩子最有效的。
时春晓一秒上道：“哇，我们馨馨把这些全部都给浇完了，好厉害哦，馨馨现在就已经会种菜了，长大了那还得了吗？”
几句话把文馨给夸得信心倍增。
“姑姑，那我是不是帮到你了？”文馨问得很是诚恳。
时春晓把她往屋子里带，文馨浇了水，也算是小小地运动了一下，身上也出汗了，阳台有风，有点春寒，孩子可别一直站在风口给吹感冒了。
“那肯定啦，我们馨馨现在可真棒，会帮姑姑浇水，还会帮姑姑招待客人，姑姑像馨馨这么大的时候，可是只会闯祸呢！”
时春晓拿毛巾，仔细给文馨擦脸上的汗水。
看来今晚文馨这么主动地招呼宋奶奶，就是想帮她的忙呢！
小小年纪的孩子，已经满心满眼地都是她了，怎么能不叫她感动呢？
“姑姑，以后都由我来给它们浇水吧，我肯定可以把它们都给养活的。”
文馨自告奋勇地说。
事情就这么定下了，时春晓给文馨洗了澡，今天用的是香橙味的沐浴露，洗完孩子都是香香甜甜的。
文馨洗澡的时候一直往自己身上打泡泡，没多一会就唱一句歌，很是开心。
洗完后，她举起自己的胳膊闻了闻，说“姑姑，我和今天下午喝的橙汁的味道是一样的。”
说完她还嘻嘻笑了一下，把胳膊给凑到了嘴巴边上舔了舔。
时春晓赶紧把她的手给拍开了，“这可不能舔，怎么什么东西都往嘴巴里送呢？”
说完拉着文馨就去把胳膊给重新擦了一下。
文馨却有种恶作剧成功的开心，只是咯咯咯地笑。
“姑姑，我没味道，但是下午那个橙汁好喝，要是我每天都能喝上那么好喝的橙子，我都不敢想象，我会是多么幸福的小孩。”
时春晓被逗得笑得合不拢嘴，不是，这到底是哪里来的小宝贝，怎么聪明到要东西都这么会说话了。
“好，以后姑姑给你在家里也榨橙汁喝，不过我们家现在没有榨汁机，等馨馨什么时候比现在胖了一斤，再买好不好？”
时春晓的心中有一本谱，这个月的工资虽然拿到手上了，但是也不能没节制地花。
这几天因为给文馨准备上幼儿园的东西，买书包，买文具，买衣服，已经花了不少的钱。
时春晓一点不心疼把钱花在文馨身上，但收入有限，钱也要有计划地花。
更何况，把这个东西制定为一个计划，在达到一个目标时才拿到，延迟享受，也会延迟获得的满足感。
而现在，她的首要任务就是把文馨喂胖些。
听姑姑这么一说，文馨嘟了嘟嘴，但还是说：“那好吧，那我要吃多多的米饭，多多的肉肉，多多的菜菜，快快长高高，长胖胖。”
说着她还比划了起来，仿佛自己是个正方体，左右都可以延展出很大的空间。
“姑姑，到时候我们买一个和万乐家一样的，我上次看她妈妈用那个给她榨豆浆喝了，我们买一个又可以榨汁又可以榨豆浆的。”
文馨平时就爱喝水，喝起水来都是咕咚咕咚的。
时春晓给她备了个水壶，那水壶一天到晚她都抱着。
都说女儿是水做的骨肉，水之外，橙汁，豆浆，牛奶啥的，文馨也爱喝。
时春晓一口答应，万乐家的那个是个破壁机，所以可以两用，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文馨的眼光可以的。
这也是文馨第一次和她提要求说要买什么，时春晓很喜欢文馨的这种改变。
她可以看到，这个一开始因为不被爱，不被期待，畏畏缩缩的孩子，就像长在墙角的花儿，照不到太阳，也不敢迎风绽放。
而现在呢，正因为她给予的爱，很多很多的爱，这朵长在墙角的花，探头探脑地迎风飘摇。
育人如养花。
文馨除了第一次给她提要求，也大方地向春晓展示了自己不懂的知识。
前一天的晚上，时春晓只教了文馨数字1-10，后面的数字还没学，时春晓接着昨天还没讲的内容，继续帮她补之前的课程。
看着文馨在课本上用记号笔标注出来的不懂的内容，看着她努力记住了老师的原话，因为没听懂所以需要晚上来姑姑这请教问明白。
时春晓觉得又心疼又宽慰，这么聪明懂事的孩子，生活中就是有再多的苦难，也应该由她来承受，而不是这个小姑娘。
一个海边城市的小镇上，一栋破旧的筒子楼里，一大一小的背影，伴着孩子稚嫩的提问声和大人温柔的解答，这个静谧的夜晚显得格外安宁。
——
“春晓姐，你说真的，带我去啊？”
第二天早上一到了单位，时春晓就和柳云说了这个事情。
周六要做10个人的饭菜，而且按照宋奶奶要求的，要大气，上得了台面，有硬菜，要求还是蛮高的。
时春晓最终决定做八菜一汤一甜品。
十个人的份量，按照春晓的经验，就是人头减一的数量来准备，是刚刚好的，这里面包括了汤，但是不包含饭后水果或者甜品。
所以，本来准备八菜一汤就是刚刚好的。
只是宋奶奶也和她说了这里面有2个十岁左右的孩子，少准备一个菜也无妨。
何况她这边可以控制菜的分量。
但“八”这个数字吉祥，国人就讲究这个，一念“八”就觉得要“发”。
把汤加上呢，就是“九”，“九九归一”，刚好对应的也是宋奶奶一家团圆的寓意。
把甜品也加上，就是“十”，寓意十全十美。
8+1+1是他们在酒楼置办席面时经常出现的数字，也正是因为这些寓意，在年夜饭预定，寿宴预定等场合中受到欢迎。
时春晓上辈子就是在首屈一指的酒楼做主厨的，这些规则她自然也是耳熟能详，铭记于心。
宋奶奶这么信任她，时春晓要拿出十二分的精神，百分百的诚心和努力，去把宋奶奶的这个事情办好。
做那么多菜，一个人到底还是有些有心无力，蛮多细节需要精雕，所以春晓想到了柳云。
柳云之前也和她说了自己的情况，她是有志于厨师这条道路上发展的。
这几天上班，时春晓也看到了柳云的天赋和努力。
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厨师这一行，从来都是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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