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云的眼里满是羡慕,“我来了这么久,就和园长说过园长好。”


    春晓被她这句话逗笑了,“不至于吧?园长看着很亲切,很和气呀!”


    “那是你没经历过,”柳云看了看左师傅的方向,确保左师傅在专心推三轮车,没空分出耳朵来听她们说话。


    “你别看张园长很和蔼,脸上也总是笑眯眯的,以前她一来食堂后厨,我就害怕。”


    “王师傅在那会,张园长一开始过来还是商量的口吻,和王师傅说家长们都有些什么建议,怎么做可以更好。”


    “那会语气还是很好的,后来,看孩子们吃的不香,家长的投诉也多了,老师也是动不动就被家长堵上门,园长的脸一下子就黑了。”


    “和王师傅说话也没那么客气了,你不知道,我那会看到园长都害怕。”


    柳云做了个抱肩的动作表示害怕,时春晓却只看到了园长对孩子的关心和对园区的严格要求。


    “后来,你也看到啦,王师傅在了,还是园长亲自让他走的,那几天我就害怕园长来一句,把食堂所有人都换了吧!”


    柳云说这话的时候,还模仿了一下张园长的口吻,甚至还扶了扶不存在的眼镜,脸板了起来,眉头皱成了“川”字,挺像那么一回事的。


    春晓被逗地笑了起来,“哪里有你说的那么夸张!”


    柳云:“真的,就是这样的,听说左师傅来之前,负责采买的人暗中吃回扣,拿好处,给孩子们买次等食材充好的,也是张园长发现了,绝不姑息,把他给揪出来,又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左师傅。”


    这句柳云是贴在春晓的耳朵边上悄悄说的。


    春晓看了看前方左师傅的背影。


    即使是在推车,左师傅的脊梁骨也挺得笔直,依然是一贯的少言寡语,却让人觉得无比安心。


    和两个女孩子在一起,只要是他自己一个人可以做完的,一定不会让她和柳云动手。


    看似粗汉,实则绅士,暖男。


    时春晓听柳云那么一说,真觉得这幼儿园挺好的,有这么负责人的园长,让她觉得文馨未来几年的生活一定很美好。


    说话间呢,就到了后山的地方了。


    学校的后面紧挨着一片山,长满了树木,灌木和草丛。


    柳云探着身子在那看,怎么就没看到鸡呢?


    时春晓用力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睁开眼就看到柳云正在找鸡。


    “这儿大片的山,鸡可不就是走来走去,不过,咱们带了食物来,鸡肯定马上就过来了。”


    时春晓发出“嘬,嘬,嘬”的声音,不多时,漫山遍野的绿色中,无数的鸡狂奔而来。


    从前她养鸡,喂鸡也是这么叫的。


    这下面有鸡的食盒,每天左师傅都会清洗干净,春晓倒了一大勺进去,几只鸡蜂拥而上,追着抢着享用美食去了。


    一个食盒旁边可以站立的位置有限,先到先得,有一只鸡看起来像是脚受伤了,跑起来一踱一踱的。


    于是慢了些,没有抢到绝佳的进食位置。


    时春晓看到这只鸡于是于是用它的头一直顶着身边小伙伴的身体,愣是给它挤出了一席之地。


    时春晓看它们咯咯咯地叫着,又你争我抢地吃着,哪怕被挤出来了,也还是顽强地继续挤回去。


    排骨无疑是这里面最好吃的,有只公鸡抢到了一块排骨,其他的鸡喙也立刻跟了过来。


    这鸡一个昂首,华丽转身,竟是叼着这块排骨从鸡堆里跑出去了。


    找了个僻静的地方才把这块排骨放下来,美美地享受这口美餐。


    时春晓只是看着它们吃饭,就感觉到了蓬勃的生命力和不屈不挠求生的意志。


    鸡不一定知道“不要吃太胖哦,不然会被人类吃掉的”的道理,但是活在当下,吃饱最要紧。


    只是看着漫山遍野一百多只鸡,时春晓的思绪很快变成了:


    这么多鸡,什么时候可以养成杀了吃?


    这里有公鸡也有母鸡,不知道每天可以收多少个鸡蛋?都是跑山鸡下的蛋,这蛋得好吃成什么样子?


    到时候这鸡可以吃了,什么做法才不算埋汰了这么好的鸡呢?


    是拿来做白切鸡,豉油鸡,盐焗鸡,还是拿来做猪肚鸡,椰子鸡,石橄榄鸡煲,蒸桑拿鸡,有鸡肉吃也有鸡汤喝好呢?


    光是这么想,时春晓就已经要流口水了。


    跑山鸡有劲,走了那么多山路,吃起来肯定特得劲。


    时春晓忍不住问左师傅:“左师傅,这批鸡买来养了有多久了?”


    左师傅看着鸡食盒里的吃食快吃完了,又继续加:“分两批买来的,第一批买来快三个月了,第二批买来才半个多月。”


    唔,那差不多是可以吃了。


    不要问,时春晓也知道,这鸡是买的饲料鸡,回来“换肉质”的。


    从前,大家习惯了家里养鸡,是从买小鸡苗回来自己养,但是这几年,若不是规模养殖,条件允许,大家都是买已经喂养了一个多月的饲料鸡回来换肉的。


    不是专业的养殖条件,没有保温箱和专业的养殖人员,小鸡苗的存活率实在是太低了。


    要考虑它的保温,小鸡仔之间不打架互啄,鸡瘟(所以也要给鸡打疫苗)……各方面综合下来,存活率能有50%就不错了。


    而已经养了一个月的饲料鸡就不同了,马立克疫苗,禽流感疫苗和新城疫疫苗都已经接种,鸡的免疫力大大提高。


    只是之前喂养的都是饲料,鸡的肉质难免不好吃,用他们行话来说这就是白肉鸡,鸡没鸡味,鸡肉也是白的,吃起来柴得很。


    一般买回来,喂剩菜剩饭,玉米粒和米糠,喂养个3个月,可以基本换完肉。


    这个时候的鸡也不过4个多月,肉也换完了,不是原来吃饲料养出来的又柴又白的肉。


    而且鸡也不是被关在暗无天日的笼子里,整日佝偻着腰,而是撒开了腿在这漫山遍野地跑的“运动鸡”。


    肉质紧实,鸡有鸡味,这个时候的鸡最适合拿来做白切鸡。


    鸡皮咬起来是脆的,鸡肉嚼起来也一点不柴,也不是软趴趴的,很有韧劲和嚼劲,甚至还带有一丝甜味。


    若是白切鸡放凉了,鸡皮和鸡肉之间还有“冻”,是煮白切鸡的时候汤汁浸润进去了。


    这汁水里的胶原蛋白丰富,等凉了就结成果冻一样的块状,时春晓就爱吃带冻的白切鸡肉。


    现在光是想想就流口水了。


    而如果养了半年以上的鸡,顶好是养了9个月到一年的,那就算得上老鸡了。


    自己喂养了半年以上,这鸡肉的品质就更上一层楼了。


    鸡年龄够了,骨头都是硬的,肉要是拿来白切,牙口不好的人还咬不动。


    但要是拿来煲汤,那就是仙品。


    鸡汤浓郁鲜美,不管数是和猪肚搭配,海南椰子搭配,还是清补凉或者其他药材包,都能鲜掉眉毛。


    时春晓前几天就炖了个清补凉老母鸡汤,已经叫孙奶奶和嫂子惊艳得赞不绝口了。


    但春晓知道,那鸡的原材料还可以更好,炖出来的表面金灿灿的,把浮油给撇去了,她一口气可以喝三大碗。


    要是有个院子就好了,就可以自己种菜,养鸡了。


    时春晓也就是这么一想,思绪又回归到了自己还欠着外债呢!


    她拿出手机来拍了拍,面前的鸡还在抢夺食物,有一只鸡趁着小伙伴不注意,偷偷啄了它几下,疼得那只鸡不自觉地就把位置给让出来了。


    时春晓看着挺有意思的,拍点视频,晚上拿回去给文馨看看,孩子没接触过的,只怕都觉得有意思。


    因为去了一趟野外,呼吸了新鲜空气,时春晓觉得下午的班上得都格外轻松,时间过得特别快。


    吸取了昨天的经验,下午茶他们没做那么多。


    时春晓对分量的把握是刻在骨子里的素养。


    结合昨天孩子们吃剩下的糕点以及今天中午遏制了的食欲,时春晓最终把分量定在比昨天少十分之一的总量。


    今天的下午茶做的是蔓越莓小面包和鲜榨橙汁。


    这会正是春季,正是血橙的季节,用血橙来榨汁,汁水丰富,甜度高,甜中还带一点酸,小孩子最喜欢了。


    左师傅挑选的橙子个个饱满,重称,一看就是汁水充足的,用来榨汁最合适不过了。


    早上左师傅就已经拿盐水都泡过了,多次冲洗,确保把橙子皮表面的农药和灰尘都清洗干净。


    橙子被细致地切成了一块块,而且还仔细地去了籽。


    如果有籽,打碎了味道会散在果汁里,带点苦涩味。


    时春晓不禁看了看左师傅一眼,沉默寡言的男人,额头还带有个刀疤,只是用刘海盖住了才不吓人,但是却很有耐心,也很是细心。


    时春晓不由得好奇左师傅以前究竟经历了什么。


    下午还是春晓和柳云两个人忙活,左师傅洗完碗就准备下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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