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碗筷放下，春晓过来吃饭比他们都晚，所以还在吃。
“春晓，你做饭也太好吃了。”
其他还没吃完的老师也点了点头。
“哎，给我留点啊，我还没吃饱呢！”大（2）班的江老师是个身强力壮的男人，吃得多。
“你吃得够多了，江老师。”另一位老师调侃。
春晓看大家聊得起兴，吃得也畅快，一下子被逗乐了。
“谢谢大家捧场，看大家喜欢吃，那我就放心了。”
“我也想吃点辣的，不过做孩子们的吃食，放辣的不合适。”春晓解释。
“啊，是这个道理，春晓妹子你不说，我都不记得自己多久没吃辣了。”
“不过，你做什么都好吃，天哪，我不会因为你，以后放假都盼着上班了吧！”
几个老师调侃着说，吃得是真开心。
春晓炒了一大盘青椒胡萝卜炒肉，居然也空盘了。
老师们吃饱了就离开了，春晓最后一个吃完，正要起身收拾桌子呢，没想到左师傅先站起来收了。
“我来，你也累了，去休息吧！”
春晓收碗筷的手顿了顿。
这还是左师傅和她说的第一句话。
洗碗的活确实是左师傅的，春晓也不和他争，只说了句“辛苦了”，就走了。
下午还有事情要忙。
他们幼儿园，给孩子提供的是一餐午饭，一顿下午茶。
孩子们吃午饭是11点10分，小孩子吃饭慢，预了50分钟的时间来吃饭。
吃完饭听故事，玩一小会，休息到2点。
下午还是2节课，课间休息30分钟，会提供下午茶。
春晓吃完午饭，就开始准备下午茶
今天的菜单是：紫薯山药糕和牛奶。
牛奶是现成的，他们需要做的是紫薯山药糕。
春晓过来时，厨房的流理台已经打扫干净了。
她爱干净，做完菜都是随手就把水渍，油污给擦干净了的。
流理台是不锈钢材质，擦得干净亮堂，她做菜的心情也好。
打扫好了战场，下一次上战场时，才好轻装上阵。
不过刚刚炒了青椒胡萝卜肉丝，赶着吃饭，没来得及打扫。
不好叫其他吃饭的人候着她这个菜。
心里惦记着这个事情，时春晓吃完饭就往这边过来了，没想到进来时，柳云已经把这打扫得纤尘不染了。
“春晓姐，你看看下午我能做什么？”小姑娘围裙已经戴上了，站在拿，甜甜地问。
春晓走过去，心里也乐开了花。
何德何能，遇到的都是这么好的同事？
虽然不过相处半天，但春晓对左师傅和柳云已经有了初步的判断。
左师傅看着面冷，话少，但最是实在不过，办事也牢靠。
单看食堂进的这些食材的质量，排骨是新鲜的，肉也厚实，品质相当不错。
鸡腿是冷冻的，但生产日期新鲜，也没什么肥油，可见也是精挑细选过的。
胡萝卜还是带泥的，都不知道左师傅哪里找来的供货商，直接实现从田里到餐桌上了。
香菇晒地很干，香菇肉也厚实，吃起来还不苦，若是品质不好的，她得下多少功夫，才能把这苦味给去了。
时春晓十几岁就在酒楼的后厨摸爬滚打，一路靠自己的本事走上来，自然知道采购这里面的水有多深。
就凭左师傅采买的这些食材的品质，绝对是实打实把钱都花在了钢刃上的。
就冲这人品，没得说。
她自己初来乍到，很多东西门道没摸清，都不知道哪里能买到品质好的，想来以后还得多多请教左师傅。
而柳云呢，小姑娘勤快，口甜，眼里有活。
本事大小她还不清楚，但是孩子好学，有热情，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遇到不懂的，也会发问，态度是没得挑的。
这不，都没说厨房里有活呢，就主动过来干了。
时春晓一走过来，柳云又巴巴地把紫薯和山药都扛了上来，等春晓给她布置任务。
有这样两位靠谱的同事，哪里还有什么烦恼？
看着眼前的柳云，春晓就像看到了十几岁时候的自己。
柳云若是想学，她自是倾囊相授的。
“你先给紫薯削皮切块蒸一下，山药我来处理。”
小姑娘屁颠屁颠就忙活去了。
山药处理麻烦，得戴手套，不然痒得很。
春晓把这活留给了自己。
等山药和紫薯都蒸得差不多了，春晓又把紫薯过了筛子，更加细腻。
做给小孩子吃的糕点，甜味可就不一定得从糖来，春晓又蒸了一些红枣，去核捣碎了，等下加入到紫薯山药糕里，好看又好吃。
给孩子们做糕点是常有的活，厨房里也备了各色模具，春晓拿了树叶型，花朵型两个模具，给孩子们压糕点。
蒸过的紫薯和山药分别揉搓成团，加入牛奶和红枣碎，春晓反复揉捏，让红枣岁更均匀地分布在紫薯泥和山药泥里。
又加入适量的蜂蜜，让糕点的口感层次更丰富些。
可惜今天是第一天来，时间紧急，没来得及准备内馅。
不然，提前准备些红豆，泡软了蒸熟了做红豆泥，做糕点的内馅，就更香了。
模具里刷油，先放入紫薯泥，压实了再放入山药泥，分两层压好后脱模，一块紫薯山药糕就做好了。
时春晓先给柳云演示了一遍，又看着柳云做，给她讲这里面的要诀。
刷多少油合适。
怎么压可以受力均衡。
这两种泥分别放多少，调出来的好看又好吃。
遇到不好言语说明的地方，时春晓就上手，手把手教柳云做。
柳云只觉得眼前的春晓姐说话柔柔的，听着很舒服，像是春风拂过耳畔。
春晓的手压在她手上时，她可以感受到春晓指腹上的薄茧，那是长期在厨房劳作留下的荣誉的勋章。
眼前是已经蒸过的紫薯泥和山药泥，散发着薯类淡淡的清香，自然的甜味和草木的清香。
时春晓的身上也有股淡淡的清香，大概是习惯了用柠檬味的洗洁精和玫瑰味的沐浴露，清新得仿佛晨间的露水。
都是一样的美好。
“这样挤压，脱模的时候就好出来。”时春晓把最后一个要诀也说完，没得到回应，用指关节轻轻敲了敲柳云，“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没用力，柳云不疼，但感觉到了一种亲昵。
小时候，她看书走神，姐姐就总是这样敲她。
“春晓姐，你真好，也不嫌弃我笨，什么都教我。”她打心里眼开心，“像我姐一样。”
说完这句，柳云突然回握住了时春晓的手，“春晓姐，我能拜你当老师吗？我喜欢做饭，但是都没人愿意教我。”
她说到这里垂了垂眸子，“我妈妈说，做厨师没出息，女孩子可以在家做饭给老公，孩子吃，但不能出去外面做饭，用这个讨生活。”
“我去餐馆应聘，他们也说只要男厨师，不要女厨师。”
“不是，女厨师怎么了？怎么当厨师，还搞性别歧视呢？”
春晓没打断她说话，柳云憋了很久了，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对着才认识了几个小时的时春晓，把自己这些年所受的委屈和心中的郁闷都一股脑给说了出来。
时春晓手上的动作没停，紫薯山药糕不难，一心两用不在话下。
时春晓手上捏着，一个个紫薯山药糕出来了。
眼睛时不时地看看柳云，嘴里cue一下流程：然后呢？后来呢？真这样？
她在大酒楼做了多年，柳云说的这些她也见识过。
做饭和做厨师不一样。
厨师需要力气，颠锅不是每个人都颠得动的。
特殊的工种，像做寿司，因为女性体温比男性高，为了保持寿司米的口感，还会要求男性优先。
一个女孩子，能在男人堆里杀出来，春晓凭的是自己多年的努力，一次次的尝试和永远的三人行，必有我师。
多问，多做，多学，多思考。
好的倾听者真的会让倾诉者的表达欲爆棚。
柳云回过神来时，才发现自己居然把所有的一切都说完了。
包括对之前食堂的厨师的不满。
柳云这才发现说多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他就是，看我是女孩子，就觉得我不行呗！总是说做就行了，别问那么多。”
“要我说，是因为他自己也什么都不懂，做的东西是真难吃，我都怀疑我味觉出问题了，我就是再门外汉，做的也比他好吃啊！”
“我也知道，在人背后说这些不好，春晓姐，你就当我是发牢骚吧，谢谢你。我刚刚说的，你都忘了吧。”
柳云说到这里，没再继续说下去了。
春晓把手上的那个花朵形状的糕点做好，抬起头来，看了看眼前的女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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