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还没说完，就被云惊昭冷声打断:“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第17章 幼稚鬼
第四天，基本快到达目的地了，许逢枝循着地图所示路径，行至一片开阔的湖泊边。
湖水澄澈如琉璃，倒映着漫天流霞，波光潋滟。
湖面薄雾萦绕，对岸古木参天，景致幽静得像哪位隐世仙人的居所。
他走了半日，腿脚酸软，便在水边寻了块平整青石坐下，取出水囊慢饮，目光沉静地望向湖面。
云惊昭立在一旁，这两日他已习惯了许逢枝这般“游山玩水”的节奏。虽觉无趣，却也懒得催促。
正静默间，远处天际骤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
那吼声似龙非龙，裹挟着狂暴的灵力波动，震得湖水翻涌，林中飞鸟惊惶四散。
紧接着便是数道惊恐的呼喊与兵刃相交的锐响，由远及近，迅速逼来。
许逢枝眯眼望去，只见一队身着青色道袍的修士正狼狈逃窜，身后尘土飞扬间，隐约可见一尊庞然巨影。
“那是什么东西？”许逢枝皱眉。
云惊昭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蜃雾龙犀。擅造幻境，以心神为食。应该是有人惊扰了它。”
话音未落，那巨兽已冲破林木，显露全貌。
其形如巨犀，遍体覆着青灰色岩甲，头顶一支螺旋状独角莹莹发光，周身不断逸出淡紫色雾气。最诡异的是它那双巨目，瞳仁如漩涡般缓缓转动，望之令人头晕目眩。
许逢枝察觉不妙，抓住云惊昭手腕：“快走！”
可那龙犀已然锁定此方，仰首又是一声长啸。
音波化作肉眼可见的紫色涟漪，层层荡开。
涟漪疾速扩散，所过之处草木摧折，连湖水都被掀起数丈高的浪墙。
云惊昭反手扣住许逢枝手臂，足下一点，身形如鬼魅般向后疾退，险险避过最密集的音波冲击。
然而那声音穿透力极强，许逢枝只觉耳中嗡鸣炸响，颅脑似被重锤敲击，眼前景物都开始扭曲模糊。
云惊昭对上他逐渐涣散的眼神，才猛然想起，许逢枝毫无灵力护体，根本抵御不了这等幻术侵袭。
“它已经张开幻域……”他声音在嘈杂中显得断续，“待会儿你若跌进幻境，守住心神，别轻易沉溺。我会尽快寻到你。”
许逢枝艰难抬眼：“什……”
最后一个字未出口，意识骤然涣散。
他感觉身体失重，向下坠落——
“噗通！”
冰冷的湖水瞬间淹没口鼻。
窒息感如铁钳扼住咽喉。
许逢枝猛然惊醒，本能张口欲呼吸，却呛入一大口水。他压下恐慌，勉强睁开眼。
水下光线朦胧，他稳住身形，奋力向上划去。
破水而出的瞬间，他剧烈咳嗽起来，肺叶灼痛。待喘息稍平，他环顾四周，心头微沉。
这是一片广袤无垠的水域。
湖面平静如镜，倒映着头顶绚烂如织锦的霞空，除了自己荡开的涟漪，再无半点波澜。
视野所及，不见陆地，不见草木，唯有水天相接处一道模糊的弧线。
想起云惊昭的话，许逢枝没有惊慌挣扎，只放松身体，借浮力静静漂在水面，保存体力。
只是湖水冰冷，身体却莫名沉重，仿佛水下有无数双手正将他拖向深处。
意识模糊间，带着笑意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好可怜的许逢枝。”
许逢枝清醒了几分，在水中转身。
云惊昭正立于水面，如履平地。
他蹲下身，打量着许逢枝湿透的狼狈模样。
发丝贴在颊边，衣袍沉水，脸色被水浸得有些苍白。
“别看了，先拉我上去。”许逢枝开口，嗓音因呛水而微哑。
云惊昭歪了歪头：“你想上来？”
许逢枝盯着他，没说话。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那你想吧。”云惊昭语气轻快，一副看好戏的姿态。
许逢枝：“……”
他就知道。
沉默片刻，许逢枝忽然伸手，一把攥住云惊昭垂落下的一缕长发，狠狠向下一扯！
“嘶——”云惊昭猝不及防，被拽得身子一倾，头皮传来尖锐痛感。
许逢枝非但不松，反而加重力道：“快点。不然阁下怕是要提前体会一下秃顶的滋味了。”
“许逢枝你——！”云惊昭疼得眼角微抽，终是妥协，单手扣住他肩膀，发力将人从水中提起。
有过上次被勒脖子的经历，他迅速换了姿势，将许逢枝往肩上一扛，腾空而起。
云惊昭揉着发疼的头皮，咬牙切齿：“你下手怎么这么黑？”
许逢枝拧着滴水的湿发，回得理所当然：“你自找的。”
“开个玩笑而已，至于么？你是小气鬼变的吧？”
“我是小气鬼，那你就是幼稚鬼。”
“你才幼稚！”
“谁否认谁就是。”
“……”
第18章 你对谁都这般随意动手动脚
两人凌空缓行，下方是漫无边际的镜湖，倒映着漫天霞彩与他们的身影。
有过先前御空的经验，许逢枝已不太畏高，睁着眼欣赏下方景致。
水天之间，静谧得只剩风声。
忽然，许逢枝目光一凝，极远处的湖面上，似乎有个小小的黑点。
他眯眼细看，那黑点在缓缓移动，姿态笨拙，时沉时浮。
再能辨出是个人形，身上那身服饰，正是五剑宗弟子服。
那人显然已力竭，划水的动作越来越慢，头颅一次次没入水中，又挣扎着仰起。
“停一下。”许逢枝拍拍云惊昭。
“做什么？”
“下面有人，是我们宗门的弟子，他快撑不住了。”
云惊昭垂眸瞥了一眼。
修仙者视力极佳，他轻易就认出了那人。
不是楚正清那蠢货是谁？
“看见了。”云惊昭语气漠然，未停，“然后呢？”
“得救人啊，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我只收了你的钱。”云惊昭淡淡道，“没义务管旁人死活。”
许逢枝沉默片刻：“你救不救？”
“不救。”
话音方落，腰间软肉骤然一痛。
许逢枝隔着衣服，狠狠在他腰侧拧了一把。
云惊昭抽了一口气，身子都弓了弓：“疼！给我松手！”
“带他一起出去。”许逢枝手下力道未松。
“你威胁我？”云惊昭磨牙。
许逢枝不语，指间又加了一分力。
“……救救救！”云惊昭疼得声音发颤，“松开你的爪子！”
许逢枝这才收手。
云惊昭黑着脸，手中飞出一道灵索，窜向湖面，精准卷住楚正清腰身，将人凌空提了上来。
许逢枝见状，立马顺手替他捋了捋被自己揪皱的衣料：“多谢阁下，阁下真是修为高深又仁善侠义……”
夸赞的话脱口而出，仿佛方才掐人威胁的不是他一般。
“你给我闭嘴。”云惊昭腰间还泛着刺痛，他皱眉打断许逢枝的奉承。
许逢枝识趣闭嘴，转而看向被灵索吊在半空晃晃悠悠的人。
待看清对方面容，他微微一怔。
楚正清？他并未在秘境名单之中，怎会在此？
楚正清双目紧闭，脸色惨白，已昏迷过去。
许逢枝看着他被吊得歪斜的姿势，在空中晃晃悠悠的，犹豫道：“这么吊着……能行吗？”
云惊昭冷笑：“你要是心疼，可以跟他换换。或许我可以把你一起吊着，你陪他作伴。”说着似要松手。
“诶诶诶！”许逢枝连忙抓紧他衣襟：“我觉得挺行的，就这样吧。”
云惊昭轻哼一声，不再言语。
他显然对此处幻境颇为熟悉，不过半盏茶功夫，便寻到一处灵力薄弱的节点，抬手虚划。
眼前景象如水面般漾开波纹。
下一瞬，脚踏实地。
许逢枝脚下一软，扶住旁边树干才站稳，胃里仍有些翻搅。
云惊昭则随手一甩，将楚正清“噗通”扔在草地上。
“他没死吧？”许逢枝缓过气，看向地上不动的人。
“好得很。”云惊昭语气不善，“你就算死上十回，他也死不了一点。”
许逢枝懒得同他斗嘴，走过去将楚正清拖到树边靠好，又从储物袋中摸出一枚最普通的回气血丹药，塞进他口中。
楚正清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呼吸也平稳下来。
云灵昭冷眼旁观，忽地嗤笑：“对他倒是体贴。”
许逢枝：“他好歹唤我一声师兄，总得顾着他点安危。”
“那叫你师兄的人多了去了。”云惊昭语气不明，“难不成你对所有师弟，都要这般负责？”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
许逢枝有些听不明白他想表达什么，眼中带了些疑惑：“你是还在气我掐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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