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俟子琅：但是最后，狸熊市，那个婴儿诞生之后
她咳出了一口血，按在木箱碎片上的手不断地抽搐着
万俟子琅：你杀了他
她闭上了眼，脑海中的记忆，自然而得的串联在了一起
不管是柳树还是澹台衍，都曾经看到过，一个巨大的人，披着黑袍，露出花白色的头发，匆匆从狸熊市离开
那时候所有人都以为，那是变异后的云川翎，但其实根本就不是
——黑袍下面，是背着云川翎尸体的，新生的万俟季，身体庞然，是因为黑袍下分明是两个人！
万俟季饶有兴趣的看着她
万俟季：还有么？
万俟子琅：进入雅思山研究所的“七日”，难度是被你调低了么，爸爸？
她捂着自己的胸口，剧烈的咳嗽了一声
宋命题抱着美人头，目光一点点沉了下去
万俟子琅：有几个关卡太简单了，简单到了无聊的地步……
万俟子琅：你是想让我尽快来到你身边么？
万俟季看着她，眼睛笑得弯弯的
万俟季：怎么说呢……你能猜对大部分，我还是挺诧异的
万俟季：不愧是我
万俟季：我太棒了，所以才能教出你这样的女儿来
万俟季：过来，抱抱爸爸，爸爸也很想你
万俟子琅：……
她坐在地上，手下按着刚刚自己爬过来的乌龟，目光警惕
万俟季叹了口气，若无其事的朝着她伸出了手
万俟季：既然你不愿意过来，那爸爸就把你拉起来吧——
他忽然抬起眼，瞬间退后了五六米，却依然笑眯眯的
万俟季：来要报酬么？
小少年也笑眯眯的，乖乖巧巧的站在万俟子琅前面
燕归：是的呀
燕归：我们当时说好的，我把姐姐带到你面前，你就给我我想要的东西
燕归：不过你知道的
他猩红的舌尖舔了舔嘴唇，眼中压着无尽的杀意
燕归：我这个人喜怒无常，之前答应你的事情，我忽然想反悔了
万俟季：……
万俟季顿了一下，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眼角甚至有生理性的泪水，笑得直不起腰来
万俟季：真的很难想象到啊，你从一开始就在撒谎吧？
万俟季：借着跟我合作的理由，其实只是想完全确认我的所在地，然后想办法杀掉我？
万俟季：就为了在我死后，能喊我一声岳父？
他抬手擦掉了眼泪，揉了揉笑痛的肚子，嘴角忽然恶劣的勾了起来
万俟季：问件事
万俟季：你有没有好奇过，为什么你是箱鬼的时候，子琅对你那么好，但是等你重生的时候，她却开始极端的排斥你？
燕归：……
燕归一顿，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万俟子琅垂着眼，没有看他
……他问过
那时候的姐姐，说了什么？
“我也是人，也会犯错”
他心忽然一慌，甚至有些手足无措，跟姐姐有关的事情，他永远懵懂的像是个孩子，不敢确认，不敢询问
刚才的从容好像只是幻觉
燕归：……
万俟季：别怕，我来帮你问问为什么
万俟季：子琅，告诉他吧
万俟子琅：……
万俟季从口袋里掏出来了一件黑色的风衣，随手披上了，长腿交叠，漫不经心的往后一靠
万俟季：不想说，还是怕说出来，会伤害到我们小燕子？
万俟季：没关系，你不想说的话，我来
他十指交叉
万俟季：因为子琅一直都在……
万俟子琅忽然抬起了头，看向了燕归，她声音哑得厉害，嘴边全都是血
万俟子琅：我一直都在防备你
燕归：防备我……？
万俟子琅：——你出生的时间不对
万俟子琅：最开始遇到杂耍艺人的时候，我就隐隐约约察觉到了怪异的地方
万俟子琅：他说他养了你三年……而那时候距离噩梦时代爆发，还有半年的时间
燕归：……
万俟子琅：最开始我仅仅是怀疑你跟噩梦时代有某种程度上的联系
万俟子琅：但是我发现你的异能根本就不用于正常的吞噬类异能之后，我就……
万俟季：就开始疏远你了
万俟季笑了一声
万俟季：因为她那时候就觉得，你会跟噩梦时代的爆发有什么关联，她将来可能会不得不杀了你
燕归：……
万俟季：奇了怪了，杀人之前还要先想办法让彼此的立场对立……
万俟季：难道不应该是亲近之后再动手么？那个时候人最容易放松警惕了
万俟季：这个心慈手软的性格是遗传的我么？
燕归没有看他，而是竭力冲着万俟子琅，露出了一个笑容
燕归：姐姐……姐姐真的很厉害
他几乎控制不住自己指尖的颤抖，却依然想把最后的温柔留给她
燕归：所以姐姐是……是知道我很有可能迟早会被你亲手杀死，所以才从来不肯接纳我？
万俟子琅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
燕归：……
他胸口难受的厉害，连喘息都困难，那时候在山洞里，他咬着嘴唇，躺在她膝盖上，每一根头发都在雀跃欢呼
他以为姐姐终于愿意接纳她，甚至可以对着他说出，“爱别人前，要先爱自己”
说出，“如果我要杀你的话，记得反抗”，这样几近温柔的话
他一个人躲起来偷偷地笑，几乎因为她的转变落下泪来，他幸福而又甜蜜的想，姐姐从来不嫌弃我是个怪物，如果她再对我好一点……再好一点点
说不定我真的可以，变成她喜欢的样子
遏制住恶意，做个正常人
爱她所爱
但是现在，他忽然发现不是的
他的姐姐，从一开始就做好了杀死他的准备
山洞中她说出那样的话，只是因为那时候，她有了足够的线索，肯定了自己之前的猜测
也肯定了，她会杀了他
他呼吸声很浅
这一瞬间却什么都听不到了，他耳边只有混杂在一起的，尖锐的叫声
杀了她，杀了这里的所有人
他无声的，朝着万俟子琅走了一步
杀了她，杀了她
他伸出了手
然而下一刻，他忽然狠狠地咬住了嘴唇，有些狼狈的后退了几步
血腥味瞬间弥漫了出来，他深深的看了一眼万俟子琅，眼中充满了哀怜跟祈求，然后骤然消失在了空气中
第415章 本源与秘密（二）
万俟季诧异的挑了挑眉
万俟季：就这么走了？
万俟季：居然没有想把这里的人都杀光……有点意思啊
万俟季眼睛亮晶晶的蹲了下来
万俟季：宝贝，你是怎么让他喜欢上你的？跟爸爸说说，爸爸也想试试
万俟子琅：……
万俟子琅抬起了冷淡的眼睛
万俟季倒是没怎么在意，托着腮的手却忽然拿了下来，然后一把捏住了从后面凑过来的甜朵朵
他捏着甜朵朵的脸，手劲儿大的可怕
甜朵朵目眦欲裂，眼白里面全都是红血色，大大的眼球几乎要从眼眶中挣脱出来：她手中抓着一把尖锐的木头碎片，不顾自己的头颅被捏的嘎嘣响，疯了一样，噗嗤噗嗤的捅着万俟季的胸口
甜朵朵：我杀了你！！！我杀了你！！！
万俟季：别这样，我刚买的新风衣呢
万俟季：啊，对了，宝贝，来给你介绍一下
他掐着甜朵朵的脸，把她提溜到了万俟子琅面前，笑眯眯的把她的脸按在了万俟子琅的脸上
万俟季：猜到这位是谁了么？
万俟子琅：甜朵朵……
她咳出一口血，声音冷的可怕
万俟子琅：天朵朵，云
万俟子琅：——云川翎
听到这个名字的一瞬间，被万俟季掐着脸的“甜朵朵”，疯了一样的尖叫了起来
云川翎：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我是云川翎！我是云川翎！
云川翎：万俟季！！！！你这个王八蛋！！！我喊了你那么多年的老师！！！你骗我！！你居然骗我！！！
万俟季挑了挑眉
万俟季：我怎么骗你了？
万俟季：我跟你说的永生计划，哪里不对？
他凑近了云川翎，长睫毛扇在它脸上，明明脸上带着笑，却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万俟季：我告诉了你我能永生的秘密
万俟季：我能想办法，结出下一个躯体，你羡慕坏了，你说你也想怀孕……
云川翎：然后你告诉我，你说可以让万俟沃替我怀！！！！！！
云川翎：再然后呢？？再然后在新的躯体出来的时候，你杀了我！！然后又一次占有了那个新的躯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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